演武場上空,烏雲壓頂,雷聲滾滾。
“狼屠”蕭破天手持巨型戰刀,刀身寬如門板,上麵纏繞的黑氣如同活物般扭動,發出令人作嘔的嘶鳴。他居高臨下,目光如看螻蟻般掃過林墨:“小子,你的浩然之氣確實有些門道,能震退那些廢物。但在本座的‘嗜血魔刀’麵前,不過是稍硬一點的豆腐!”
話音未落,蕭破天身形暴起。明明相隔數十丈,他卻瞬間跨越空間,帶著一道黑色殘影,直劈林墨麵門!
“快躲開!”蘇清漪驚呼,手中摺扇猛地展開,一道青色風牆試圖阻擋。
“滾!”蕭破天冷哼一聲,刀鋒未至,刀風已將風牆撕得粉碎。蘇清漪悶哼一聲,被餘波震退數步,嘴角溢血。
“清漪!”林墨目眥欲裂。
此時避無可避,林墨隻能雙手持筆(文氣凝聚而成),橫擋在頭頂。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林墨隻覺雙臂劇痛,彷彿被萬斤巨石砸中,整個人雙腳陷入青石板下三寸,地麵龜裂如蛛網。
“好重的刀!”林墨咬牙支撐,體內的浩然之氣瘋狂運轉,金色光芒在筆桿上流轉,勉強抵住了那無邊的黑氣侵蝕。
“有點意思,能接我一刀而不死。”蕭破天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轉為更濃烈的殺意,“那就接第二刀!這一刀,名為‘斷文脈’!”
他猛地抽刀,再次揮下。這一次,刀鋒上竟浮現出無數冤魂的哭嚎聲,那是被他斬殺的儒生怨念!
“文道已死,何須再讀!”蕭破天狂笑,刀勢如泰山壓頂。
林墨深知,單憑防禦性的浩然之氣,絕對擋不住這蘊含魔唸的一擊。必須反擊!必須以攻代守!
“文道不死,隻因有人還在讀!”林墨怒吼,腦海中《孟子》的剛正與《詩經》的靈動瞬間交融。
“浩然為骨,詩意為魂!給我破!”
林墨不再死守,而是藉著刀勢下壓的力量,身形詭異地一旋,手中毛筆在空中劃出一道玄奧的弧線。
“寫!《俠客行》!”
李白之詩,本就帶著三分俠氣、七分狂傲,此刻與孟子的浩然正氣結合,竟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霸道劍意!
“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
隨著詩句出口,林墨身後的金色光柱驟然變形,化作一柄長達十丈的虛幻吳鉤(彎刀)。這吳鉤通體雪白,散發著凜冽寒氣,與蕭破天的黑刃狠狠撞在一起!
轟隆!
兩股力量在半空炸開,氣浪翻滾,將周圍圍觀的學子紛紛掀飛。蘇清漪死死抓住一根石柱,才未被吹走。
煙塵散去,眾人驚駭地發現,蕭破天竟後退了半步,而林墨雖然單膝跪地,卻依舊挺著脊梁,手中的虛幻吳鉤雖有些黯淡,卻未曾破碎!
“你……竟然能將詩武與浩然氣融合?”蕭破天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手臂,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這是什麼路數?儒家可冇有這種招式!”
“儒道萬千,豈是你這等莽夫能懂?”林墨擦去嘴角的血跡,緩緩站起,“儒家講‘仁’,亦講‘義’。當仁不讓,見義勇為,這便是我的道!”
“好一個見義勇為!”蕭破天怒極反笑,“那就看看,是你的義硬,還是我的命硬!魔功·血海滔天!”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刀上。原本黑色的刀氣瞬間化為猩紅,整個演武場彷彿化作了一片血海,無數血浪向林墨湧來。每一滴血都帶著腐蝕之力,沾之即爛。
“不好,這是透支生命力的禁術!”蘇清漪臉色大變,“林墨,不能硬接,快退!”
“退?身後便是同窗,便是文道尊嚴,我往哪裡退?”林墨眼神決絕。
他知道,常規手段已無法取勝。唯有賭一把,動用那招尚未完全掌握的“禁忌詩武”。
“清漪,借我清風!”林墨大喊。
蘇清漪毫不猶豫,雙手結印,全身文氣毫無保留地注入林墨體內:“拿去!一定要贏!”
感受著背後傳來的清涼文氣,林墨深吸一口氣,閉上了雙眼。
“風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回……”
杜甫的《登高》,悲涼沉鬱,卻蘊含著天地大勢。
“無邊落木蕭蕭下,不儘長江滾滾來!”
隨著最後兩句詩念出,林墨猛然睜眼,雙瞳之中彷彿有江河奔湧,落葉紛飛。
“浩然·登高訣!”
他手中的吳鉤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浩瀚無垠的氣勢。那股氣勢並非針對蕭破天一人,而是籠罩了整個血海。
“落木蕭蕭!”
漫天金光化作無數金色的落葉,每一片落葉都鋒利如刀,帶著“凋零”的意境,斬入血海之中。
“滾滾長江!”
緊接著,一股由文氣凝聚的金色洪流從天而降,如同長江決堤,以排山倒海之勢沖刷而下。
“不!這不可能!”蕭破天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血海在金色落葉的切割下支離破碎,而那金色洪流更是直接衝散了他的魔氣,將他整個人淹冇其中。
“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起。蕭破天身上的黑甲寸寸崩裂,皮膚被文氣灼燒得焦黑。他引以為傲的魔功,在這融合了家國情懷與天地大勢的“登高”意境麵前,竟顯得如此渺小和汙濁。
“噗!”蕭破天吐血倒飛,重重摔在高台之下,手中的戰刀也斷成兩截。
全場死寂。
隨後,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
“贏了!林秀才贏了!”
“狼屠敗了!文道萬歲!”
林墨站在原地,身形搖晃。剛纔那一擊幾乎耗儘了他所有的文氣和生命力。若非蘇清漪的清風支撐,他恐怕早已倒下。
“林墨!”蘇清漪飛奔而來,扶住即將昏迷的他。
林墨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冇事……還冇結束……鄉試……還要繼續……”
就在這時,一道陰冷的掌聲從虛空中傳來。
“精彩,真是精彩。冇想到區區一個秀才,竟能逼退蕭破天。”
眾人抬頭,隻見雲層之上,一個身穿紫袍、麵容俊美卻透著邪氣的男子緩緩走出。他腳下踩著一朵黑蓮,周身氣息深不可測,遠超蕭破天。
“幽冥教護法,‘千麵書生’柳如煙,見過各位。”男子微微一笑,眼神卻冰冷刺骨,“蕭統領任務失敗,接下來,由我來收拾殘局。”
他輕輕抬手,指向林墨:“交出《萬古詩心》的線索,或者……死。”
林墨心中一震:“《萬古詩心》?他怎麼知道?”
“看來你也不清楚自己身上的秘密。”柳如煙冷笑,“不過沒關係,搜魂之後,自然就知道了。來人,封鎖全場,一個不留!”
隨著他一聲令下,四周天空中忽然出現了數十名黑衣強者,個個氣息彪悍,顯然是幽冥教的核心戰力。
“糟了,是陷阱!”蘇清漪臉色慘白,“他們真正的目標不是破壞鄉試,而是林墨!”
林墨握緊蘇清漪的手,強提一口氣,目光堅定地看著天空中的柳如煙:“想要線索?那就看你有冇有這個本事拿!”
“冥頑不靈。”柳如煙眼中殺機畢露,“那就先從這個小姑娘開始吧。”
他指尖一點,一道黑色流光直奔蘇清漪而去。速度之快,遠超之前的蕭破天。
“清漪!”林墨瞳孔驟縮,想也不想,猛地推開蘇清漪,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前麵。
“噗嗤!”
黑色流光貫穿了林墨的左肩,帶出一蓬血雨。
“林墨!”蘇清漪尖叫。
“哈哈,情深義重,感人至深。”柳如煙戲謔地笑著,“可惜,這就是弱點。有了弱點,就註定要輸。”
林墨捂著傷口,鮮血染紅了衣袍。劇痛讓他意識有些模糊,但他眼中的火焰卻越燒越旺。
“你說錯了。”林墨聲音沙啞,卻字字鏗鏘,“這不是弱點,這是……力量之源!”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鮮血滴落在《論語》和《孟子》上。兩本書同時發出了耀眼的紅光,彷彿在迴應主人的犧牲。
“以血祭文,以命證道!”林墨仰天長嘯,“今日,我便要讓你們知道,讀書人的血,是熱的!是燙的!是能燒燬一切黑暗的!”
轟!
一股比之前強大十倍的紅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插雲霄,將整個文淵學院照得如同白晝。
在那光柱中心,林墨的身影漸漸模糊,彷彿正在與某種古老的存在融合。
“這是……文聖異象?”柳如煙終於變了臉色,“不可能!他才秀才境,怎麼可能引動文聖異象?”
“冇有什麼不可能。”林墨的聲音彷彿從遠古傳來,“因為,我心即文心,我血即文血!”
“萬古詩心,開!”
隨著這一聲大喝,天地間彷彿響起了無數讀書人的誦讀聲,千古流傳的詩詞歌賦化作一條條光河,彙聚到林墨身邊。
一場真正的神戰,即將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