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蘇辭冇忍住,笑了一聲。那聲笑很輕,從喉嚨裡出來的,帶著一種“原來如此”的意外。他剛纔已經做好了被問公事的準備,腦子裡過了一遍可能的談話方向,甚至想好了怎麼回答“你對昨天的輿論有什麼看法”之類的問題。結果副司長從檔案夾裡掏出一張應援照,場景的轉換快到他需要重新調整狀態。這事放到小說裡,讀者可能都會說太巧。可現實就是這麼辦事——再大的職務,回家也躲不過孩子交代的任務。\\n\\n“簽哪裡?”蘇辭問。他低頭看著照片下方那塊空白區域,紙麵是光滑的,筆尖落上去應該不會洇開。\\n\\n梁守正把照片往他麵前推了推,手指在空白區域的上沿點了一下:“下麵空著。寫簡單點就行,她今年高三,彆寫太多,容易分心。”他說“容易分心”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點父親對青春期女兒的小心翼翼。\\n\\n蘇辭低頭看那塊空白。照片在他麵前鋪平,邊緣冇有卷角,儲存得很好。他拿起桌上一支黑色的中性筆,筆帽拔開,在空白處落筆。字不多,兩行——祝梁知夏同學學業順利。蘇辭。筆跡比平時稍微工整了一些,冇有連筆,每個字都能看清。他寫完,把照片轉了個方向,輕輕推回梁守正麵前。\\n\\n梁守正接過去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在“梁知夏”三個字上停了一瞬,然後往下掃過那行祝福,最後落在蘇辭的簽名上。他把照片小心地放回信封裡,摺好封口,手指在信封表麵撫了一下,像是確認冇有摺痕。\\n\\n“她應該會很高興。”梁守正說,聲音裡的溫度還在。\\n\\n蘇辭說:“我還以為梁司長要說公事。”他把筆帽扣回去,放回桌麵上。\\n\\n“公事也有。”梁守正把信封收進檔案夾,拉好拉鍊,“不過簽名這事更急。我女兒給我下了死命令。”他最後幾個字說得幾乎帶著笑意,但語氣還是很平,平到這句話的反差感更強了。\\n\\n蘇辭這次是真笑了。嘴角往上揚了一下,肩膀微微動了一動。梁守正也笑了一下,但那個笑意很淺,很快就被收進了慣常的表情裡。他把檔案夾夾在手臂和身體之間,臉上恢複了那種在會議室裡看資料時的專注神態。\\n\\n“昨天的事,我看了。”梁守正說。\\n\\n蘇辭知道他說的是偷拍視頻。他冇有插話,等著對方繼續說下去。\\n\\n梁守正繼續道:“星辭文化的澄清公告,還有後麵的監控視頻,我都看了。事實鏈條清楚,處理得也穩。你們冇有把無關人員推出來,這一點很好。”他說“這一點很好”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明確的肯定——不是客套,是經過判斷之後的認可。\\n\\n蘇辭說:“主要是朱棠在處理。”\\n\\n“能把事情交給合適的人,也是能力。”梁守正說,目光平直地看著蘇辭,“你這個年紀,遇到這種輿論,最容易自己下場解釋。解釋多了,反而被人抓著話頭繼續剪。”他說“繼續剪”的時候,手掌做了一個剪刀的手勢,很快又放下來。\\n\\n蘇辭點頭:“昨天證據夠,就冇必要吵。”\\n\\n梁守正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比之前的長一些,像在確認他說的話不隻是嘴上說說。“放寬心,彆讓這些事影響創作和項目。你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把作品做好。”他說“作品做好”四個字的時候,語氣和剛纔談照片時完全不同,回到了他在會議上說“能讓人願意點開第二遍”時的那種分量。\\n\\n蘇辭說:“明白。”\\n\\n梁守正冇有馬上走。他把檔案夾換了隻手拿著,又從褲兜裡摸出一支筆,夾在檔案夾的綁帶上,像是習慣性地整理隨身物品。做完這些之後,他開口說話,語速比前麵慢了一點點,像是在邊想邊說。\\n\\n“這幾年,網絡文娛生態裡有些東西確實不像話。”他的聲音壓低了一點,不是那種要保密式壓低,是談到這件事時自帶的謹慎。“買號帶節奏,惡意剪輯,營銷號收錢寫稿,成批水軍下場罵人,最後真正做作品的人反而要花很多時間自證。”他說到“自證”的時候,語氣裡有一種見了很多次的疲憊。\\n\\n他說得不快。每一句都像是在挑能說的範圍。蘇辭冇有追問,隻是安靜地聽著。\\n\\n“上麵最近也在準備做一輪專項治理。平台、營銷號、水軍公司,還有一些長期造謠、惡意帶節奏的賬號,都會納入範圍。具體檔案和節奏我不跟你說,你也不用打聽。”梁守正說到這裡,看了蘇辭一眼,像是確認他冇有要追問的意圖。\\n\\n蘇辭很識趣:“我不問。”\\n\\n“你隻要記住兩點。”梁守正說,語氣放慢了一些,“第一,遇到事,證據留好。第二,不要被他們拖到泥坑裡。該澄清澄清,該走法律走法律,作品彆停。”他說“作品彆停”的時候,手指在檔案夾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給這句話打節拍。\\n\\n蘇辭說:“謝謝梁司長提醒。”\\n\\n“也不隻是提醒你。”梁守正把檔案夾拿起來,夾在臂彎裡,“你們這些年輕創作者,能寫出讓年輕人願意聽的作品,不容易。彆被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消耗掉。”\\n\\n蘇辭冇有立刻接話。豆包的檢索提示在他腦子裡閃了一下,像一盞在後台亮著的指示燈——沈曼。王磊。可驗證材料。如果上麵真要整治水軍和營銷號亂象,那天音這次伸出來的手,就不能隻打疼。得打到他們以後伸手前先看一眼鍋燙不燙。不過這話不能跟梁守正說。時機不對,場合不對,手裡證據也不夠。\\n\\n蘇辭隻回了一句:“我會先把作品做好。”\\n\\n梁守正點點頭:“去吧,方明遠他們還在等你。”他側過身,往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在確認外麵冇有人堵著門。\\n\\n“那我先走了。”蘇辭拿起電腦包,走到門口時回頭點了一下頭,梁守正也點了點頭,手裡已經拿起了手機,像是在看什麼訊息。\\n\\n蘇辭出了會議室。走廊裡的燈光比會議室裡亮一些,深灰色的地毯把他的腳步聲壓得很輕。走廊儘頭是電梯方向,方明遠應該已經和秦硯舟在樓下等著了。他把電腦包換到左手,右手插進外套口袋,指尖觸到了U盤的金屬外殼。\\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