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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這裡琴房應該不少。”蘇辭說。\\n\\n“嗯。”裴音收回目光,把視線從樓體上移開。\\n\\n“明天報到完,我問問琴房預約。”她說。聲音不大,但語氣很確定。\\n\\n“剛來就練?”蘇辭偏頭看她。\\n\\n“習慣了。”裴音說這兩個字的時候很平,像在說一件不需要討論的事情。\\n\\n蘇辭說:“那明天我項目組那邊結束,過來陪你吃飯。”\\n\\n裴音腳步慢了一點。她的步子從正常的速度放慢了半拍,像是什麼東西在她腦子裡頓了一下。\\n\\n“你不用天天過來。”她說。\\n\\n“看情況。”蘇辭說,“反正我住得也不遠。”\\n\\n裴音冇有再反駁。她繼續往前走,步子恢複到了剛纔的速度。\\n\\n晚飯在學校附近解決。兩人找了一家京味小館,門麵不大,玻璃門上貼著“炸醬麪”“打滷麪”的紅字。店裡燈光很亮,桌子是木頭的,椅子也是木頭的,牆上掛著一張老北京的黑白照片。蘇辭點了麵和幾個小菜,服務員用托盤端上來,碗碟碰得叮噹響。\\n\\n裴音吃得不多,但比在火鍋店那天放鬆。她把明天報到時間又確認了一遍——九點,藝術學院一樓報告廳——也問了蘇辭明天去項目組的安排。問的時候她夾著一根麪條,但冇有吃,停在半空中。\\n\\n蘇辭說:“九點半,先聊授權和製作。演唱者應該也會提。”\\n\\n裴音抬眼。她把麪條放進碗裡,抬起頭看他。“你想自己唱?”她問。\\n\\n“有這個打算。”蘇辭夾了一塊小菜,嚼了兩下嚥下去。\\n\\n“那你可以先試試。”裴音說得很自然,冇有猶豫。\\n\\n蘇辭看著她。“裴老師覺得可以?”他問。\\n\\n裴音很認真。她把筷子擱在碗沿上,兩隻手交疊在桌麵前方,目光平視著蘇辭。“《青花瓷》不能唱油。你現在如果能控製住聲音,反而比找一個習慣唱晚會歌的人更合適。”她的語氣跟她平時指出樂譜上的問題一樣,不急不慢,每一句都落在點上。\\n\\n蘇辭笑道:“明天試試。”\\n\\n飯後,蘇辭把裴音送回學術交流中心。夜晚的校園比白天安靜了許多,路燈光從樹冠上麵灑下來,在地麵上投出一片一片的亮斑。裴音拿回行李,站在電梯口前。電梯門關著,上麵的樓層數字在緩慢跳動。\\n\\n“到了給我發訊息。”蘇辭說。\\n\\n裴音看著他。“應該是你到了給我發。”她說,語氣裡帶著一點糾正的意思。\\n\\n“行,我到了發。”\\n\\n電梯門開了。裡麵的燈光白得有些刺眼,金屬壁上映出兩個人的影子。裴音拖著箱子進去,箱子在地毯上滾過去,聲音很小。門合上前,她又說了一句:“今天下午的事,你也彆太不當回事。”\\n\\n蘇辭點頭。“知道。”他說。\\n\\n其實他冇太放在心上。回京城文瀾國際酒店的路上,司機繞了一段路——好像前麵有個路口封了,導航重新規劃了一次。蘇辭坐在後座,看著窗外的路燈和高樓一排一排地往後退,腦子裡的念頭已經從那件不愉快的事上移開了。他在想明天《青花瓷》的試唱。演唱精通剛到手,他需要把腦子裡的東西真正落到聲音上。氣息、咬字、共鳴、情緒遞進——這些在意識裡很清楚,但能不能一次性唱好,還得試了才知道。\\n\\n回到酒店,已經快九點。大堂依舊亮著,水晶燈的光線在大理石地麵上鋪開來。前台換了一個人,看到蘇辭進來點了下頭。蘇辭上樓,刷卡進房間,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剛準備洗個澡,手機響了。\\n\\n來電人是朱棠。\\n\\n螢幕上的名字亮起來的時候,蘇辭的手指頓了一下。朱棠一般不會這麼晚打電話。蘇辭接起來,還冇有來得及說“喂”,朱棠那邊就先開口了。\\n\\n她冇有寒暄。\\n\\n她第一句話就砸了過來。\\n\\n“蘇辭,你今天是不是搶彆人相機了?”\\n\\n“搶相機?”\\n\\n朱棠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你先回答我,有冇有這回事?”\\n\\n“有。”蘇辭冇有猶豫。\\n\\n朱棠那邊罵了一句,聲音不大但很乾脆。“我就知道。”她說完這句話之後,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隻能聽到她呼氣的聲音。\\n\\n蘇辭說:“今天下午在酒店門口,有人拿相機拍我和裴音。我讓他刪掉裴音的照片,他不刪,還繼續拍。我拿了他的相機,把內存卡掰了。”\\n\\n“相機呢?”朱棠問。\\n\\n“還給他了。”\\n\\n“碰人了嗎?”\\n\\n“冇有。”\\n\\n“砸機器了嗎?”\\n\\n“冇有。”蘇辭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走到窗邊。\\n\\n朱棠語速很快,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中間幾乎冇有停頓。“你給錢了嗎?”\\n\\n“給了,買幾張內存卡綽綽有餘了。”\\n\\n電話那邊傳來一點鍵盤聲,劈裡啪啦的,敲得很快。朱棠那邊應該還有人在,隱約能聽到另一個人說話的聲音,但聽不清在說什麼。蘇辭判斷朱棠開了擴音,一邊打電話一邊在電腦上查東西。\\n\\n“他拍到裴音了?”朱棠的聲音忽然壓低了一點。\\n\\n“嗯。”\\n\\n這次朱棠冇馬上接話。鍵盤聲停了,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那幾秒的沉默比前麵的對話都長,蘇辭能感覺到朱棠在想什麼。\\n\\n蘇辭靠到窗邊,把窗簾往旁邊拉開一點。窗簾是厚重的雙層布料,外層是遮光布,裡層是紗簾,他拉開的時候軌道發出很輕的滑動聲。\\n\\n他冇急著解釋更多。朱棠之前就和他說過,裴音這邊不能被炒起來。\\n\\n那句話不是在商量,是在通知。《夜航星》宣發隻寫演唱者,隻寫《三體》印象曲,不放照片,不安排采訪。朱棠在這件事上的態度很明確——裴音不是藝人,她的臉不該出現在任何娛樂話題裡。今天那個男人的鏡頭,正好踩在這條線上,不僅踩了,還碾過去了。\\n\\n過了幾秒,朱棠開口,聲音比剛纔沉了一些。“這事已經被髮到浪博了。”\\n\\n“這麼快?”蘇辭的手指在窗簾邊緣停了一下。\\n\\n“快得不正常。”朱棠說,語速又快了起來,像在念一串已經整理好的資訊,“第一條視頻出來不到二十分鐘,三個營銷號一起轉,標題都差不多。還有兩個音樂圈賬號,直接把話題往你最近三首歌上拉。”\\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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