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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蘇辭問:“天音?”他問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已經猜到了答案,隻是在等朱棠確認。\\n\\n“我現在冇證據說一定是他們做的,但推法太熟了。”朱棠說,“你還記得匿名郵件嗎?我這邊一直讓人盯著。今天下午你們剛到京城,晚上視頻就鋪出來了,幾個號還都知道你最近有三首歌預熱。普通路人冇這個資訊密度。”她說“資訊密度”三個字的時候咬得很重,像在強調這個細節有多不尋常。\\n\\n蘇辭冇說話。他看著窗外,視線落在那幾棟還亮著燈的樓上,但腦子裡在想彆的事情。\\n\\n匿名郵件是幾周前的事了,內容他冇細看,隻知道是衝著《夜航星》和裴音來的。當時朱棠說先不動,等等看。現在看,那個“等等”等到了。\\n\\n朱棠繼續道:“我把鏈接發你了。你先看視頻。”\\n\\n手機震動了一下,通訊號的提示彈出來。蘇辭把通話切到後台,點開朱棠發來的訊息。\\n\\n朱棠發來的不是一條。\\n\\n第一條是原視頻,封麵是一張截圖,畫麵裡他半低著頭,手指捏著內存卡。\\n\\n後麵跟著幾個營銷號轉發鏈接,標題一行比一行刺眼。最前麵的那條寫得很直接——“新晉音樂人蘇辭當街搶奪路人相機,掰斷存儲卡後揚長而去。”\\n\\n蘇辭看完標題,笑了一聲。那聲笑很短,從鼻腔裡出來,帶著一點無奈和嘲諷。“揚長而去。”他把這四個字重複了一遍,聲音不大,像是在品這個詞用得多離譜。\\n\\n朱棠在電話裡說:“你彆笑,先看。”她的語氣冇有責備,更多是催促。\\n\\n蘇辭點開視頻。\\n\\n畫麵亮起來的那一刻,他看清了封麵的全貌——是他低頭掰內存卡的瞬間,角度不在偷拍者正麵,更像是在酒店門口另一側拍的,機位偏左,距離大概十來米。\\n\\n畫麵裡,他半低著頭,手指捏著那張黑色的卡片,旁邊那個戴帽子的男人張著嘴,嘴唇拉開,露出牙齒,像是在喊什麼。裴音被截掉了,畫麵邊緣隻剩一點淺色衣角,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n\\n視頻開始播放。冇有他聽到快門聲的那一段,冇有男人舉著相機對準裴音的那幾秒,也冇有他走過去要求刪照片的那幾句話。\\n\\n第一秒,畫麵就直接切到了蘇辭伸手,從男人手裡拿走相機的動作。那個動作在視頻裡顯得很突然,像是無緣無故就動手了。\\n\\n男人的聲音從視頻裡傳出來,很尖:“你乾什麼!”\\n\\n蘇辭打開卡槽。畫麵在這裡抖了一下,像是拍攝者換了一下手。男人繼續喊:“搶東西了!你憑什麼拿我相機!”聲音比剛纔更高了,像是故意要讓周圍的人都聽見。旁邊有人轉頭看過來,畫麵邊緣可以看到一個穿風衣的女人側臉,嘴巴微張。\\n\\n蘇辭取出內存卡。\\n\\n視頻到這裡特意放慢了一點——不是正常的速度,而是把幀數拉長了,每一個動作都被拖慢,像在看慢鏡頭回放。\\n\\n兩隻手捏住卡的兩端,一折。卡斷了。“哢”的那一聲被放得很清楚,像是後期處理過,音量比其他部分都大。\\n\\n彈幕一樣的字幕跟著跳出來,白色的大字,黑邊,打在畫麵正中間。“當街毀壞他人物品。”“全程無任何解釋。”兩行字輪流出現,每一行都停了兩秒,足夠讓人看完。\\n\\n蘇辭把進度條往後拖。畫麵切掉了。他把相機還回去的那部分,隻剩一個很短的動作——他的手臂往前伸,相機從畫麵左側進入,然後就冇有了。\\n\\n下一段視頻,畫麵變了。\\n\\n戴帽子的男人坐在鏡頭前,背景換成了室內——白色的牆壁,背後有一扇關著的窗戶,窗簾拉了一半,光線不太均勻,應該是臨時找了個房間。\\n\\n他摘了帽子,頭髮壓得有點塌,額前有幾縷碎髮。燈光打在他臉上,打得有點硬,鼻梁下麵的陰影很重。他的眼眶發紅,鼻頭也紅了一點,聲音發啞,像是哭過或者努力讓自己顯得像哭過。\\n\\n“我到現在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說,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被欺負之後的委屈感。說完這句話他頓了一下,喉結滾動了一下。\\n\\n“我今天隻是路過那家酒店,看到門口建築挺好看,就拿相機拍了幾張。我根本不認識蘇辭,也不是他的粉絲,更冇有偷拍他。”\\n\\n他說到這裡,低頭抹了一下眼角。那個動作做得很慢,手從桌麵上抬起來,食指在右眼角蹭了一下,又放下去。\\n\\n“結果他突然衝過來,搶我的相機,直接把我的內存卡掰了。”他的聲音抬了一點,帶上了憤怒的調子,“那張卡裡有我這幾天拍的很多素材,還有一些工作照片。我讓他給個說法,他根本不理我。”\\n\\n他看著鏡頭,目光直直地盯過來,像是在跟螢幕後麵的人對視。\\n\\n“我就想問一句,明星就可以這麼欺負普通人嗎?”\\n\\n視頻結束。畫麵黑掉,螢幕上留下一個白色的播放按鈕。\\n\\n蘇辭把進度條拖回中間,又看了一遍。這一次他冇有看男人的表演,而是在看畫麵的角度和構圖。角度不對。下午那個偷拍者手裡拿的是相機,被他奪過去以後,根本冇機會用那台相機拍下後麵的畫麵。\\n\\n而且那個男人當時站在蘇辭正對麵,相機被拿走之後,他的手一直在往回收,不可能拍到側麵的鏡頭。\\n\\n現在這個視頻裡的拍攝位置在側麵,偏左,大概十米開外。要麼有人在旁邊拍了整個過程,要麼一開始就不止一個人。\\n\\n朱棠問:“看完了?”她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蘇辭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沉默了好一會兒。\\n\\n“看完了。”\\n\\n“怎麼樣?”朱棠問。\\n\\n“前麵冇了,後麵也冇了。”蘇辭說。他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騰出手來關掉視頻頁麵。“他拍裴音、拒刪、繼續挑釁,都冇放。我賠錢那段也冇放。”\\n\\n朱棠聲音沉了一點,像是把話筒拿近了一些。“我知道。現在問題是,他把不利於自己的片段全剪掉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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