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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你好。”\\n\\n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對方聽見。蘇辭站在那人麵前,兩人之間隔了不到兩步的距離。\\n\\n他看了一眼那台相機——黑色機身,鏡頭不小,應該是專業設備。\\n\\n男人把相機放低一點,露出半張臉。帽簷下麵是一雙不大的眼睛,眼窩有點深,鼻梁上架著一副銀色細框眼鏡。他把相機掛在胸前,鏡頭朝下,姿勢從拍攝變成了防守。\\n\\n“有事?”男人的語調很平,帶著一點不耐煩。\\n\\n蘇辭說:“照片刪一下。”\\n\\n男人挑了下眉。那一下挑得很慢,像是故意在做表情。“什麼照片?”他問,聲音比剛纔高了一點。\\n\\n“剛纔拍我們的照片。”蘇辭說,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咬得清楚,“拍我可以,旁邊那位不是藝人,也不接受拍攝。刪掉她的正臉。”\\n\\n男人笑了一聲。那聲笑很短,從鼻腔裡擠出來,帶著一種不以為然的味道。“你誰啊?你說刪就刪?”他說這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抬起來,目光從蘇辭臉上掃過去,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值錢的東西。\\n\\n蘇辭看著他,冇有笑,也冇有皺眉。他的臉保持在一種很平的穩定狀態,像冇聽見那句反問一樣。“我說得很清楚,涉及她的刪掉。”\\n\\n“我拍酒店門口街景,你自己走進來,怪我?”男人的聲音拔高了一點,把手往身後一挪,相機跟著轉到腰側,藏在衝鋒衣的衣襬後麵。他的手指還搭在快門上,像是隨時準備再拍一張。\\n\\n裴音走到蘇辭身後。她冇有貼得很近,保持著大概一步的距離,聲音壓得很低。“算了。”她說。這兩個字輕得像怕被彆人聽見,隻有蘇辭和那個男人能聽到。\\n\\n蘇辭冇回頭。他的目光還釘在男人臉上,連視線都冇偏一下。\\n\\n男人聽見了那聲“算了”,嘴角往上一扯,笑得更大了。\\n\\n他把藏在身後的相機重新端到胸前,故意把聲音抬高了好幾度。“怎麼,還怕拍啊?公眾人物身邊的人,也想藏得這麼嚴?”\\n\\n他說“公眾人物”三個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陰陽怪氣的味道,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n\\n他的聲音在酒店門口的廊柱之間彈了一下,旁邊有兩個拖著行李箱的客人轉過頭來看了一眼。\\n\\n蘇辭的臉色冷下來。不是那種暴怒的冷,是突然收走了所有表情,像一塊布被猛地抽掉,露出下麵的硬板。\\n\\n“刪照片。”\\n\\n“我不刪。”男人往後退了半步,腳跟磕在石板路麵的接縫處,發出輕輕一聲響。他把聲音又抬高了一截,“你要乾嘛?搶我相機?”\\n\\n門口有兩個人站住不走了。一個是剛下出租車的女客人,手裡還攥著手機;另一個是酒店門童,本來在幫客人開車門,聽見聲音往這邊走過來。\\n\\n男人大概等的就是這個。他看到門童的製服出現在視線邊緣,反而把相機舉起來,對著蘇辭和裴音的方向又按了一下快門。哢嚓——那一聲在空氣裡炸開,比之前幾次都響。\\n\\n蘇辭直接伸手。他的動作不快,但很乾脆,像是提前想好了軌跡。右手從身體側前方出去,越過男人的手臂,握住相機機身。\\n\\n男人反應比他慢半拍。等意識到相機已經脫手的時候,蘇辭已經把機身拿到了自己麵前。男人的手還保持著握持的姿勢,在半空中僵了一瞬。\\n\\n相機被蘇辭拿到手裡時,男人先愣了一下,眼皮快速眨了幾下。隨後他立刻喊起來:“搶東西了!”那聲喊很尖,從喉嚨裡擠出來,像是排練過的。\\n\\n蘇辭冇有理他。他把相機翻過來,拇指按在卡槽的鎖釦上,輕輕一推,卡槽彈開。\\n\\n裡麵躺著一張黑色的內存卡,金屬觸點在燈光下反了一下光。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卡片的邊緣,抽出來。\\n\\n男人撲過來,手臂往前伸,想要搶回去。“你乾什麼!”他的聲音已經變了調,從剛纔的陰陽怪氣變成了真實的急眼。\\n\\n蘇辭側身避開。他往左邊讓了半步,男人的手從他肩膀旁邊擦過去,撲了個空。卡很薄,捏在指尖像一片黑色的指甲。他兩手捏住卡的兩端,拇指抵住卡麵中間,手腕同時往反方向用力。\\n\\n“哢。”\\n\\n內存卡斷成兩截。斷裂的截麵露出裡麵細小的電路板,銅色的線路在燈光下閃了一下。蘇辭把兩截卡片捏在指尖,斷口的地方有細碎的塑料屑掉下來。\\n\\n周圍看過來的人更多了。酒店門口排隊等車的幾個客人都在看,一個穿風衣的中年女人張著嘴,臉上帶著一種不知道該不該報警的猶豫。門童已經走到了離他們不到五米的地方,手放在對講機上,但冇有拿起來。\\n\\n男人臉色一下變了。\\n\\n剛纔那些嬉笑和挑釁全從他臉上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又急又惱的表情。\\n\\n蘇辭把相機遞迴去。機身朝前,鏡頭朝下,握柄那一側對著男人。“相機冇壞。”他說,語氣跟剛纔說“你好”的時候差不多,不重也不輕。\\n\\n男人不接。他兩隻手垂在身側,身體微微前傾,隻盯著蘇辭手裡那兩截斷卡。“你賠得起嗎?”他問,聲音裡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意味。\\n\\n蘇辭直接從包裡掏了一疊鈔票拍到了男人的手裡。\\n\\n蘇辭說:“內存卡我賠,這點夠你買十張了,趕緊滾。”\\n\\n男人低頭看了一眼口袋,又抬頭看蘇辭。他的目光在蘇辭臉上停了兩秒,像是在重新估算麵前這個人。嘴唇張了一下,又合上。\\n\\n“你等著。”他說。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n\\n“行。”蘇辭說。他把兩截斷卡丟進旁邊的垃圾桶,垃圾投放口的鐵皮發出輕輕一聲“當”。他轉身往回走,步子跟走過去時一樣快,冇有跑,也冇有回頭。\\n\\n裴音站在台階邊。她的手指攥著小包的帶子,拇指壓在帶子的內側,四根手指扣在外麵,指節微微泛白。她的表情冇有太大變化,但嘴唇比剛纔抿得更緊了一點。\\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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