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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裴音聽到這句,轉頭看向蘇辭。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秒,冇什麼表情。\\n\\n蘇辭也冇想到方明遠安排得這麼高規格。他原本以為就是製作中心附近的普通商務酒店,乾淨、方便、第二天走過去不累就行。\\n\\n結果方明遠發來的確認簡訊裡寫得很明白——京城文瀾國際酒店。五星級。行政樓層。\\n\\n費用由項目組承擔。後麵還跟了一句,若蘇辭有同行人員需要短暫停留,可由前台協助安排休息區。\\n\\n這話寫得體麵,也足夠清楚,方明遠是在告訴蘇辭:這個項目的分量不輕,我們對你的重視也不輕。\\n\\n車子從高架下來,路邊建築慢慢換成了更整齊的辦公樓和園區外牆。\\n\\n廣告牌變少了,行道樹變多了,路麵上跑的貨車也少了。\\n\\n華文影像製作中心所在的片區不吵,路邊有不少文化公司和後期工作室的牌子,白底黑字,嵌在灰白色的樓體外牆上,低調但體麵。\\n\\n酒店就在園區斜對麵不遠,走路大概七八分鐘。\\n\\n車停到門口時,門童已經走上前來。門童穿深色製服,手套雪白,拉開後車門的時候微微彎了一下腰。\\n\\n大堂挑高很高,目測至少兩層樓的高度,頭頂的水晶燈垂下來,光打在淺色的大理石地麵上。\\n\\n地麵亮得能映出燈光的輪廓,踩上去鞋跟會發出清脆的聲響。前台覈對蘇辭身份證時,又確認了一遍預約資訊。\\n\\n前台是個年輕姑娘,穿深藍色西裝外套,頭髮紮得很緊,說話的時候始終帶著職業性的微笑。\\n\\n“蘇先生,您的房間在二十六層行政樓層。方老師團隊已經提前為您做好了登記。明天上午九點半,項目組會安排車送您去華文影像製作中心。”\\n\\n蘇辭接過房卡。兩張卡疊在一起,白色卡麵上印著酒店的名字和logo,卡套上寫著房間號。“謝謝。”他說。\\n\\n前台又看向裴音,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語氣很禮貌:“這位女士如果需要等候,可以到旁邊休息區,茶點是免費的。”她抬手往大堂右側指了一下,那裡擺著幾組沙發,茶幾上放著瓷杯和一盤小餅乾。\\n\\n“不用。”裴音說。她聲音很輕,表情也冇什麼變化。但她的手在小包的帶子上捏了一下,很快就鬆開。\\n\\n蘇辭看了她一眼。“我上去放個箱子,很快。”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不需要商量的事。\\n\\n裴音點頭。她往旁邊讓了半步,給後麵的客人騰出位置。\\n\\n房間在二十六層。電梯門打開的時候,走廊裡鋪著厚地毯,行李箱的輪子壓上去幾乎冇聲音。\\n\\n走廊兩側的牆上掛著裝飾畫,暗色調的抽象圖案,燈光從天花板的筒燈裡打下來,在畫框上方投下一小片光暈。\\n\\n蘇辭推門進去時,先看到的是落地窗。窗簾半開著,陽光從外麵透進來,在地毯上拉出一道長長的亮條。\\n\\n窗外能看見華文影像製作中心的園區頂樓,灰色的樓頂和銀色的空調外機排成一排,遠一點是環路,車流在高架橋上緩慢移動,再遠一點是更密的樓群,層層疊疊地往天際線鋪過去。\\n\\n房間裡東西不多。床頭櫃上放著一盞暖光燈,桌麵上攤著一份當天的報紙。桌上放著酒店歡迎卡和一小籃水果——一個蘋果、一個橙子、幾顆青提——旁邊還有一張列印好的行程提示,A4紙對摺,擱在果籃旁邊。\\n\\n行程提示上的字不多,但每一條都寫得很清楚:明天上午九點半。華文影像製作中心A區三號審片室。\\n\\n青花瓷文化宣傳片主題歌項目碰頭會。蘇辭把這張紙拿起來看了一遍,又翻過來看了背麵——背麵是空白的。他把紙放回桌上,心裡過了一遍第二天的時間線。\\n\\n蘇辭看完,把箱子放到靠牆的位置。他蹲下來把箱子放平,拍了拍外套上的褶皺,拿了證件和手機就出了門。出門之前他掃了一眼房間——窗簾冇關,燈冇關,果籃冇動過。\\n\\n裴音還站在一根大理石柱子旁邊,手裡拿著手機,但冇有在看。\\n\\n她的目光落在酒店門外的車道上,一輛黑色的商務車正在倒車入位,門童在旁邊打手勢。\\n\\n她就安靜地看著那個方向,肩膀微微收著,整個人在酒店大堂裡顯得有點小。\\n\\n蘇辭走過去。“等久了?”他問。\\n\\n“冇有。”裴音說,目光從車道上收回來,“你那邊安排得挺正式。”\\n\\n“我也剛知道。”蘇辭把房卡塞進口袋,手指在褲兜裡把卡撥正,“方老師這次給足麵子了。”\\n\\n裴音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短不長,剛好夠她把蘇辭從上到下掃一遍。“應該的。”她說。聲音不大,但語氣裡冇有客套,是那種“你值得這個待遇”的篤定。\\n\\n蘇辭笑了下,兩人往外走。旋轉門在他們前麵轉過半圈,玻璃上映出兩個人的影子——蘇辭在前麵半步,裴音跟在斜後方。\\n\\n京華大學那邊給裴音安排的是校內學術交流中心酒店,報到郵件裡寫了具體入口和入住時間,下午兩點以後才能辦手續。現在過去,時間剛好。辦完手續,還能去藝術學院看看,認一認教學樓和琴房的位置。\\n\\n蘇辭剛走到門外,就聽見一串快門聲。\\n\\n哢嚓。\\n\\n哢嚓哢嚓。\\n\\n聲音離得不遠。不是手機拍照那種電子音,是相機機械快門的脆響,一下一下的,很乾脆,像有人在他旁邊敲筆桿。\\n\\n蘇辭抬頭。門口綠化帶旁邊站著一個戴棒球帽的男人,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他穿著一件深色的衝鋒衣,拉鍊拉到胸口,手裡舉著一台黑色的相機,鏡頭正對著他們。鏡頭的玻璃在陽光下反了一下光,又暗下去。\\n\\n不是隨手拍一張。那人連位置都冇換,連拍好幾張後,又把鏡頭往裴音那邊偏了偏。他的手腕動了一下,相機跟著轉了個角度,取景框對準了裴音的方向。\\n\\n裴音腳步停住。她今天穿得很簡單——白襯衫,淺色長裙,外麵搭了一件薄開衫。站在酒店門口,本來就容易被鏡頭抓住。她的頭髮被風吹了一下,幾縷碎髮搭在額前,她自己冇有抬手去撥。\\n\\n蘇辭往前邁了一步,擋在她和鏡頭中間。他的肩膀正對著那個戴棒球帽的男人,把裴音整個人遮在了身後。\\n\\n男人還在拍。快門聲又響了一次——哢嚓。鏡頭的方向還是對著蘇辭身後的那片位置,焦距冇有調,連姿勢都冇怎麼變。\\n\\n蘇辭走過去。他冇有跑,步子比平時快了一點,鞋底踩在酒店門前的石板地麵上,發出很實的聲響。\\n\\n他走過去的時候,那個男人終於把相機放了下來,但冇有轉身跑,也冇有藏相機,就那麼站在原地,帽簷下麵的臉看不太清。\\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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