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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可我不喜歡哭。
於是又跟她們講起做山匪的趣事，將二人都逗得破涕為笑了，我才眨了眨也有些酸澀的眼睛走了出來。
誰知正好撞見了來侯府給沈夢璃送藥的秦知行。
少年太子玄衣臨風，眉眼清冷。
卻似乎津津有味地偷聽了許久。
我冷臉道：「我竟不知道，太子還有聽牆角的習慣。」
被撞破的秦知行有些窘迫：「咳......你們母女三人情誼感人，我不好出麵打斷。」
他耳尖微微泛紅。
在我的冷笑聲裡，他又不甘示弱地訊問道：「你這山匪狡猾多端，說起故事來一套一套的。其實你是假冒的千金，對不對？」
我冇好氣地說：「對對對，那你快去告發我吧。」
秦知行一頓，又困惑地繼續追問：「既如此，你又何必幫沈家娘子？一個冒牌貨，有必要做到做到這些嗎？」
我冷笑道：「我是來認親的，又不是來拆散這個家的。你這人怎麼回事，一定要看人不痛快才舒服嗎？」
秦知行語塞：「我隻是覺得你奇怪——」
他沉默半晌。
又開口道起謝來：「沈家娘子身世尷尬，在侯府一直不開心。多謝你。」
我冷笑一聲抬腳就走，不欲與他糾纏。
他算什麼人，謝得著我嗎？
話說開了，又有藥王穀的藥，沈夢璃的身體日漸好轉。
我也長舒了一口氣：「等你再調養好些，就可以放心嫁入東宮了。」
他二人姻緣既成，我也再無愧疚。
可沈夢璃聽了這話，眼底卻閃過一絲茫然：「嫁入東宮嗎......」
這一日采蓮宴，眾人泛舟遊湖。
我喊著說瞧見了一朵碩大的蓮花，將小郎君和小娘子們都吸引走了，湖上隻剩沈夢璃與秦知行二人船隻。
秦知行讓小廝將船搖近了。
兩船並行，秦知行看著沈夢璃，喊出一聲：「沈娘子。」
沈夢璃隻微笑頷首。
少年人執著於皮相，沈夢璃容色傾城，這一笑勾人奪魄，即使身為太子的秦知行，也不由發怔片刻，不過他不是一般少年郎，很快端正姿態，又與沈夢璃攀扯起來：「沈娘子不去賞蓮嗎？」
沈夢璃咬唇不知如何作答。
是我讓她在原地等太子，可這話有些難以啟齒，最終隻憋出一句：「我不喜歡蓮花。」
秦知行順著她的話道：「那沈娘子喜歡什麼？牡丹、月季、繡球......」
少年人勝券在握，無論哪個回答，總能說出一二門道。
可沈夢璃侷促地回：「太子殿下喜歡什麼？我......都可以的。」
她微微皺眉，滿是不安。
秦知行也皺起眉來。沈夢璃美貌驚人，名冠京城。他一見之下也驚為天人，他多次靠近，卻總是因為沈娘子體弱，說不上幾句話。
沈清歡將她擄去藥王穀時。
他無意撞破她身世，心中憐惜之意更甚。
可如今真一塊兒泛舟了，秦知行卻不知為何覺得寡淡，每個話題都被這位高冷的沈娘子一句話終結。
她不願與自己聊天麼？
秦知行心中失落。
二人相顧無言，隻聽見船槳打水的聲音。
頗有幾分度日如年。
突然就聽見一道爽朗笑聲，有人泛著舟破水而來，一道紅衣身影如燕掠過，從那船飛起又落到了沈夢璃的船頭，我將一朵蓮花遞到沈夢璃麵前：「送你。」
身後其他人也泛舟跟來，嬉鬨聲不斷。
我得意洋洋地想，我這般為二人創造機會，這回親事總該穩了吧。
可是回去路上我問進展。
沈夢璃卻吞吞吐吐地說：「清歡，你還是不要白費心思了。我覺得......太子並不喜歡我。」
我詫異她怎麼會這麼想。
「你不必總是這樣怯懦，」我勸慰道，「我知道孃親這些年對你忽冷忽熱，讓你總是患得患失。可是......太子他是不一樣的。」
冇有人比我更懂太子有多愛了。
是弄死我給她賠命，都不足惜的程度。
上一世秦知行說過，他們二人在婚前就已經定下終身，他早就向沈夢璃表明過心意，沈夢璃也點過頭的，所以他纔會去侯府下聘，他心中早就將沈夢璃視作髮妻，誰承想卻被我橫插一杠。
所以這一世我將這情緣還給他們。
這樣我就誰也不欠了。
可沈夢璃卻愁眉不展，最後反問我：「清歡，你喜歡什麼樣的？」
我嗎？
這一世我不想成婚了，我想仗劍走天涯。我的山寨裡還有一票兄弟姐妹等著我呢，等我看她調理好身體，再嫁入東宮，了卻了這一世心願，我便回到我的山寨當大王去。
沈夢璃啞然失笑：「真是好有誌向。」
可笑著笑著，她眼神又變得茫然。她漂亮得如同一尊瓷娃娃，空有外表卻冇有靈魂，這些年她都在按照爺孃的喜好做事情，從不敢拒絕什麼，也未想過自己喜歡什麼。
她喜歡什麼花？不知道。
她喜歡什麼人？不知道。
她喜歡做什麼？更不知道。
她羨慕沈清歡，似乎永遠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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