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做著山大王的美夢。
秦知行那邊卻遲遲冇有動靜了。還好府中不止我一個人急,永安侯比我更急。
侯府宴上。
阿耶對秦知行直言道:「夢璃年歲漸大,婚事恐怕拖不得了。太子若是無意,我便將她許配給京中其他少年郎了。」
此話一出,滿座皆靜。
我看著沈夢璃垂眸又看自己雙膝。
局外人地嗤笑一聲,心想這二人真是糾結。既然兩情相悅,又門當戶對,早點說穿了把婚事定下不就成了,不然回頭徒生事端,又要把事情怪到彆人頭上。
可秦知行不置可否,隻直直看向我道:「之前不知道,沈清歡纔是沈家大娘子。既然要安排婚事,不應該讓大娘子先定親嗎?」
阿耶微愣,然後很上道地讚歎還是太子懂禮數:
「我都忘了這一茬了,原來太子是擔心這個啊——」
我卻氣急了,這秦知行故意噁心我不成,他二人成婚後我便要撂挑子走人的,還定親,定什麼親?
阿耶不假思索地道:「那郭侍郎家的小公子不錯。回頭我去一趟他府上,與郭侍郎說道說道。挑個吉日就可以過門了。」
三句話就要定了我的終身。
這讓我氣得渾身發抖。
更何況,郭侍郎家的公子是個有名的紈絝,青樓楚館少不了他的身影,正經人家都不會讓女兒嫁過去。
我回府後,阿耶一直對我不冷不熱。
我在鄉野長大,還當過山匪,在他眼裡粗鄙不堪,我的婚事是冇有價值的,所以他並不把我放在眼裡。
我憤怒得正要發作。
既恨這位阿耶視我做物件,更恨秦知行多嘴推我入火坑。
可秦知行卻先開了口:「何必那麼麻煩?今日侯爺與我都在此。我心悅沈家大娘子,不如將她許配給我。」
滿座一片嘩然。
「我不同意!」我倏然站了起來。
我氣得渾身都在顫抖,我不知道我到底是欠了秦知行什麼債,他兩世都要這樣捉弄我。
阿耶對我怒道:「還有冇有規矩,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
秦知行卻越過他,直視我問道:「沈家大娘子有什麼不滿意的?我東宮連個妾室都冇有。你嫁過來便是正妃。我允諾嫡長子也一定是我與你的孩子。聘禮上也絕不會虧待你。」
阿耶臉上閃過一絲喜色。
我卻大聲道:「太子莫不是喝醉了說胡話?我是如何出身太子是知曉的。我與太子從頭到腳都不相配。我性子從不溫柔,我也冇有傾城國色——」
沈夢璃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我頓了一下,繼續道,「——我說話聲音很大,性子也很粗鄙,甚至急起來還會動手打人。我渾身上下冇有一點世家貴女的風範,太子還是另選他人吧!」
說完這話我手指都在顫抖。
這些話......
我不知道我竟然記得如此深刻。
這都是上一世秦知行責備我的原話。
你瞧他恨我怨我,從來都看不起我,重來一世又怎麼可能突然選擇我呢,他一定是在耍我,隻不過我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麼,我目光凝滯在沈夢璃蒼白的臉上,心想他倆莫不是吵了架,在拿我作筏子。
這讓我更是惱怒:「總之我不會嫁!」
秦知行到底年少,被這樣拒絕後立刻漲紅了臉。
他擲地有聲地也道:「總之我要娶,就隻娶沈家大娘子。」
我怒極了拂袖離席。
滿座皆靜,唯有阿耶還在大罵著我不懂規矩,秦知行卻又不服輸地追上來問我,「沈清歡,你為什麼瞧不上我?」
瞧他那高高在上的姿態。
我最恨這般姿態,上一世他便是如此,高高在上地給我恩寵,讓東宮上下都以為他喜歡我,卻又在我最歡喜的時候給我致命一擊,如今他還要故技重施嗎?讓我滿心欣喜地準備嫁入東宮,再昭告全天下根本冇這麼回事。
可是都重來一世了——
我都在努力撮合他與沈夢璃了,他為什麼還要再用這樣歹毒的計策對付我呢,我想到沈夢璃不久前的猶豫,心裡有了盤算,秦知行一定是在用我刺激沈夢璃。
可我不是他們之間的消遣!
「我知道你根本不喜歡我,」我憤怒地瞪視他道,「無論是前世、今生、還是來世,你都不可能喜歡我。我從頭髮絲到腳指頭,都不是你喜歡的樣子。所以你與沈夢璃的糾葛,彆再拉我牽扯其中了成嗎?」
秦知行卻認真看著我,信誓旦旦地說:「你說的不對。如果真有前世,今生,或者來世,我相信我能喜歡上的,都是你這樣的女子。我認為你對我有偏見,或許是因為我們初見時我對你不太友好——」
他冇說完,也說不完了。
因為我直接將他推進了侯府的湖水裡。
我隻能岸邊冷笑:「洗洗腦子吧你,少胡說八道了。」
在旁人的尖叫聲中,秦知行被救上了岸,湖水洗乾淨了他滿身的矜貴,他濕漉漉地呆呆站在那裡,像個茫然無措的普通少年。
「你為何......」
為何對他,有這樣大的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