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辰笑了:
“你打。”
墨幽蘭愣住。
“你盡管打。”
淩辰說,
“但我要提醒你,沈薇薇現在自身難保。
她昨天試圖做空秦氏港股,被若曦反手做多,虧了八千萬。
現在,香港證監會正在調查她的異常交易。”
墨幽蘭猛地站起來:
“不可能!”
“你可以打電話問問。”
淩辰看了眼手錶,
“不過這個時間,沈薇薇應該正在接受問詢。”
墨幽蘭死死盯著他,手在發抖。
就在這時,窗外一道閃電劃過,緊接著雷聲轟鳴。
暴雨,毫無征兆地傾盆而下。
“墨總,”
淩辰看著她,
“我今天來,不是來求你收手,是來告訴你——這場仗,你贏不了。
不是因為淩氏多強,而是因為你永遠不懂,什麽是真正的力量。”
他轉身走向電梯:
“材料我會留著,但隻要你不再碰她們,我不會公開。這是最後的善意。你好自為之。”
電梯門開,淩辰走進去。
墨幽蘭站在吧檯前,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閉合的門後,忽然抓起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聲音,被雷雨聲吞沒。
樓下大堂,秦若曦看到淩辰走出電梯,立刻起身迎上去。
“怎麽樣?”
她壓低聲音。
“談崩了,但暫時安全。”
淩辰說,
“先離開這裏。”
兩人剛走出酒店大門,暴雨就撲麵而來。
新加坡的暴雨來得猛烈,短短幾秒,街道就成了河流。
“車在停車場,走過去要十分鍾。”
秦若曦看著瓢潑大雨,皺眉。
淩辰脫下西裝外套,舉過頭頂:
“跑過去。”
兩人衝進雨幕。
但雨實在太大了,跑到一半,秦若曦的高跟鞋踩進積水,一個踉蹌。
淩辰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卻發現她的腳踝已經腫了。
“扭到了?”
淩辰蹲下身檢視。
“沒事,能走。”
秦若曦咬牙,但剛邁步就疼得倒吸涼氣。
淩辰二話不說,將她打橫抱起。
“淩辰……被拍到不好。”
秦若曦驚呼。
“別動。”
淩辰抱著她,在暴雨中快步走向停車場,
“再磨蹭我們都得感冒。”
秦若曦不再掙紮,隻是下意識地摟緊了他的脖子。
暴雨如注,世界一片模糊。
淩辰的襯衫瞬間濕透,秦若曦的套裝也貼在身上。
但在他懷裏,秦若曦卻覺得,這是這半年來,最安心的一刻。
好不容易找到車,淩辰把秦若曦放進副駕駛,自己繞到駕駛座。
兩人都成了落湯雞,車座很快濕了一片。
“先回酒店。”
淩辰啟動車子,
“你的腳需要處理。”
路上,秦若曦看著窗外模糊的街景,輕聲說:
“淩辰,剛纔在樓上……你和墨幽蘭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淩辰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嗯。”
“謝謝你。”
秦若曦說,
“謝謝你那麽說。”
“我隻是說了實話。”
“就是實話才珍貴。”
秦若曦轉過頭看他,
“淩辰,你知道嗎?有時候我會害怕,怕這段關係真的像墨幽蘭說的那樣,是畸形的,是暫時的。”
“那你現在還想嗎?”
秦若曦搖頭:
“不想了。因為你說,我們是並肩同行。”
淩辰笑了,空出一隻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一直都是。”
回到酒店時,兩人已經濕透。
楚月瑤和蘇清顏看到他們的狼狽樣子,都嚇了一跳。
“怎麽回事?”
蘇清顏立刻拿來毛巾。
“若曦扭到腳了。”
淩辰簡單說了情況,
“我先幫她處理一下。”
秦若曦的房間在淩辰隔壁。
淩辰把她抱到床上,蘇清顏已經拿著醫藥箱進來。
“我來吧。”
蘇清顏熟練地檢查腳踝,
“軟組織損傷,沒有骨折。需要冰敷和固定。”
她處理傷口時,淩辰去浴室拿來幹毛巾和秦若曦的睡衣。
“把濕衣服換下來,別著涼。”
淩辰把衣服放在床邊,
“我去煮點薑茶。”
他走出房間,輕輕帶上門。
秦若曦看著那套睡衣,又看看蘇清顏,忽然笑了:
“清顏,你就不擔心嗎?”
蘇清顏抬頭:
“擔心什麽?”
“我穿著睡衣,淩辰等會兒還要進來。”
秦若曦說,
“孤男寡女,又是這種氣氛……”
蘇清顏也笑了:
“若曦,淩辰不僅是我的,也是你的…如果這都接受不了,我們也不會走到今天。”
她固定好繃帶,站起身:
“而且,我無法獨占淩辰,不是嗎。”
秦若曦看著她離開房間,心頭湧起複雜的暖意。
換好睡衣後,淩辰端著薑茶進來。
看到秦若曦已經靠在床頭,腳踝裹著繃帶,他鬆了口氣。
“趁熱喝。”
他把杯子遞過去。
秦若曦接過,小口喝著。
薑茶很辣,但很暖。
窗外,暴雨依舊。
雷聲陣陣,房間裏卻格外安靜。
“淩辰,”
秦若曦忽然說,
“今晚……你能留下來嗎?”
淩辰愣住,隨即說,
“可以。”
秦若曦解釋,
“隻是……雷聲很大,我一個人有點……”
她沒有說完,但淩辰明白了。
這些年,秦若曦永遠表現得堅強、獨立、無所畏懼。
但此刻,在這個異國的暴雨夜,在這個剛剛經曆了緊張談判的夜晚,她終於允許自己,露出一點點脆弱。
“好。”
淩辰點頭,“我陪著你。”
“你過來吧……”
秦若曦往裏挪了挪,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床很大。”
淩辰看著她,
“你的腳…”
秦若曦臉上露出微笑,點頭:
“不礙事。”
淩辰這才放心,
“我去衝個澡。”
等他洗完澡換上幹淨T恤和短褲出來時,秦若曦已經靠在床頭睡著了。
但她的手緊緊抓著被子,眉頭微蹙,顯然睡得不安穩。
淩辰輕手輕腳地上床,在她身邊躺下。
剛躺下,秦若曦就翻了個身,無意識地靠了過來。
淩辰身體微熱,但很快放鬆,輕輕攬住她的肩。
秦若曦在他懷裏找到了舒服的位置,眉頭舒展開來,呼吸逐漸均勻。
淩辰低頭看著她的睡顏。
褪去白天的強勢和精緻,此刻的秦若曦,像個需要保護的孩子。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第一次在商會上見到她。
那時她剛接手秦氏,被一群老狐狸圍攻,卻依然昂著頭,寸步不讓。
他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所以出手幫了一把。
沒想到,這一幫,就是這麽多年。
“淩辰……”
秦若曦竟然又醒了。
“我在。”
淩辰輕聲回應。
秦若曦臉頰微紅,像個熟透了的蘋果,隻是往他懷裏又靠了靠。
淩辰知道她的想法,也不再猶豫,輕輕翻身來到她身上。
“若曦…你真好。”
“隻對你好,往後,隻要你想…”
窗外雷雨交加,房間裏卻風光旖旎。
青年男女,發泄著心中的情感,和白天工作的壓力。
一小時後,淩辰也緩緩睡去。
他知道,明天還有很多挑戰——墨幽蘭不會輕易罷休,沈薇薇還在香港,家裏還有四個需要守護的人。
但這一刻,在這個暴雨夜的異國酒店裏,他隻想好好保護懷裏的這個人。
兩人相擁而眠,在暴雨聲中,在彼此的體溫裏,找到了暫時的安寧。
而門外走廊,蘇清顏輕輕關上了自己房間的門,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她知道淩辰在秦若曦房間,但她不擔心,也不嫉妒。
因為她知道,有些感情,超越占有,成就守護。
這纔是他們六個人,能夠一直走下去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