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穿過廚房,來到後門。
淩辰透過門上的玻璃觀察外麵——花園裏彌漫著晨霧,能見度很低。
霧中隱約可見幾個人影在走動,是巡邏的守衛。
“霧是機會。”
墨幽蘭小聲說,
“但也可能是陷阱。他們知道我們沒離開,一定會在出口設伏。”
淩辰點頭,從揹包裏取出小型無人機。
無人機悄無聲息地升空,鑽進晨霧中。
遙控器螢幕上的畫麵模糊不清,但能分辨出花園裏的佈局:
三個守衛在噴泉附近抽煙,兩個在工具房門口,還有一個在後門正對麵的涼亭裏。
“六個。”
淩辰收起無人機,
“硬闖不行。我們需要分散他們的注意力。”
“怎麽做?”
淩辰從揹包裏取出兩個雞蛋大小的金屬球——是微型煙霧彈和聲光彈。
他指了指後門左側的窗戶:
“我從這裏出去,製造動靜引開守衛。
你帶著幽竹從後門走,直接穿過花園,翻過圍牆。
圍牆外就是海岸線,雷隊長的人應該已經在那附近接應。”
“不行。”
墨幽蘭抓住他的手臂,
“太危險了。六個人,你一個人——”
“這是命令。”
淩辰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
“你負責帶你妹妹安全離開。我引開守衛後會和你們會合。”
他頓了頓,看著她擔憂的眼睛,聲音稍稍放緩:
“相信我。”
墨幽蘭的嘴唇顫抖著,最終鬆開了手。她用力點頭:
“我信你。但你要答應我,一定要活著回來。”
淩辰沒有回答,隻是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裏有太多墨幽蘭讀不懂的東西,但有一點她讀懂了——承諾。
他轉身,推開窗戶,悄無聲息地翻了出去,消失在晨霧中。
墨幽蘭握緊幽竹的手,眼睛死死盯著遙控器螢幕。
螢幕分成了兩個畫麵:
一個是後門外的實時監控,一個是淩辰身上的微型攝像頭傳回的影像。
淩辰在晨霧中快速移動。
他像一道灰色的影子,貼著別墅外牆,繞過噴泉,接近工具房。
霧很濃,能見度不超過五米,這給了他完美的掩護。
他來到工具房側麵,將一枚煙霧彈滾向噴泉方向,另一枚聲光彈扔向涼亭。
噗——
濃密的白色煙霧瞬間在噴泉周圍炸開。緊接著——
砰!刺啦!
聲光彈在涼亭爆炸,強光和巨響讓守衛們瞬間混亂。
“有敵襲!”
“在噴泉那邊!”
“不,在涼亭!”
守衛們慌亂地衝向兩個方向。
淩辰趁機從工具房後衝出,手中的自動步槍開火——
突突突!
精準的點射。
兩個守衛應聲倒地。
剩下的守衛反應過來,開始還擊。
槍聲在晨霧中回蕩,驚醒了整座島嶼。
遙控器螢幕上,墨幽蘭看見淩辰在彈雨中穿梭、翻滾、還擊。
他的動作流暢得像一場舞蹈,每一個轉身,每一個射擊,都精準而致命。
晨霧和硝煙混合,讓畫麵變得模糊,但那個灰色的身影始終清晰。
“姐姐……”
幽竹的聲音在顫抖,
“淩辰哥哥他……”
“他會沒事的。”
墨幽蘭咬牙說,聲音卻也在抖,
“他答應過我的。”
後門外的守衛已經被引開了。
墨幽蘭深吸一口氣,推開後門,拉著幽竹衝進晨霧中。
花園裏能見度極低,但槍聲指引著方向。
墨幽蘭按照記憶中的路線,帶著妹妹穿過草坪,繞過花圃,衝向圍牆方向。
幽竹的體力已經透支,跑了幾十米就開始喘不上氣。
墨幽蘭蹲下身:
“上來,我揹你。”
幽竹趴到她背上。
墨幽蘭咬牙站起——妹妹很輕,但長時間的緊張和體力消耗,讓她自己也快到極限。
她邁開腿,在晨霧中奔跑,肺部火辣辣地疼。
圍牆就在前方。
三米高的石牆,爬滿藤蔓。
墨幽蘭將幽竹放下,從揹包裏取出抓鉤。
她甩了三次,抓鉤才終於卡進牆頭的縫隙。
“幽竹,抓緊我。”
她將妹妹背好,用繩索將兩人綁在一起,然後開始攀爬。
手臂在顫抖,腿上的傷口在疼,但墨幽蘭咬緊牙關,一點一點向上。
背上的幽竹很安靜,隻是雙手緊緊環著她的脖子。
終於,她爬上了牆頭。
圍牆外是陡峭的懸崖,下方三十米處就是海岸線。
晨霧在這裏稀薄了些,能看見海水拍打礁石濺起的白色浪花,能看見——海岸線上,幾艘快艇正快速接近。
是雷隊長的人。
墨幽蘭心中一喜,正要順著繩索下滑,卻聽見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喊聲。
“在牆上!他們想從懸崖逃走!”
三個守衛從晨霧中衝出,舉槍瞄準。
墨幽蘭的心沉到了穀底。
她背著幽竹,掛在牆上,根本來不及掏槍還擊。
而淩辰還在花園裏被另外三個守衛纏住——
砰砰砰!
槍聲響起。
但倒下的不是墨幽蘭。
是那三個守衛。
淩辰從晨霧中衝出,手中的自動步槍槍口還冒著青煙。
他臉上有擦傷,運動服上沾著泥土和草屑,但眼神依然銳利如刀。
“跳!”
他朝墨幽蘭大喊,
“快跳!我來掩護!”
墨幽蘭看著下方三十米的落差,看著波濤洶湧的海麵,看著懷裏瑟瑟發抖的妹妹——
她閉上眼睛,抱著幽竹,向後倒去。
失重感瞬間攫住了她。
風聲在耳邊呼嘯,海水在下方咆哮。
她死死抱住妹妹,將幽竹護在懷裏,用自己的身體作為緩衝。
噗通!
冰冷的海水瞬間包裹全身。
衝擊力讓她眼前一黑,肺部像被重錘擊中。
鹹澀的海水灌進口鼻,窒息感讓她本能地掙紮。
但一隻手抓住了她的衣領,將她拉出水麵。
是淩辰。
他也跳下來了。
“咳咳……幽竹……”
墨幽蘭嗆著水,慌亂地尋找妹妹。
“在這裏。”
淩辰將幽竹托出水麵。女孩臉色蒼白,但還清醒,緊緊抓著淩辰的手臂。
快艇已經駛到近前。
雷烈站在船頭,伸出手:
“快!上來!”
淩辰先將幽竹托上快艇,然後拉墨幽蘭。
兩人濕漉漉地爬上船,癱倒在甲板上,大口喘氣。
“開船!”雷烈吼道。
快艇引擎轟鳴,調轉船頭,向公海方向疾馳而去。
墨幽蘭掙紮著坐起來,看向別墅方向。
晨霧中,別墅在懸崖上越來越小,槍聲已經停止,隻有海鷗的鳴叫和海浪的聲音。
他們……逃出來了。
真的逃出來了。
她轉頭看向淩辰。
他也正看著她,臉上有擦傷,頭發濕透貼在額頭上,運動服緊貼著身體,勾勒出每一塊肌肉的輪廓。
晨光從海平麵升起,給他鍍上一層金邊。
淩辰朝她伸出手。
墨幽蘭握住他的手,被他拉進懷裏。
這個擁抱很用力,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和慶幸。
“我說過會帶你們出來的。”
淩辰在她耳邊說,聲音有些沙啞。
墨幽蘭的眼淚湧了出來。
她緊緊抱住他,臉埋在他肩窩,哭得像個孩子。
這一次,眼淚裏沒有卑微,沒有乞求,隻有純粹的、無法言喻的感激和……愛。
幽竹坐在旁邊,裹著雷烈遞來的毯子,看著相擁的兩人,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
快艇劃破海麵,駛向晨光。
在他們身後,那座囚禁了幽竹七年的島嶼,漸漸消失在晨霧和波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