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懷抱很穩,很暖。
楚月瑤起初還掙紮,但身體實在透支得厲害,很快就沒了力氣。
她把頭靠在他肩上,能聞到他身上幹淨的皂角香,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
走廊裏有加班的實習生看到這一幕,都瞪大了眼睛。
楚月瑤臉紅了,把臉埋進淩辰頸窩。
淩辰卻不在意,徑直抱著她走向辦公室。
推開休息室的門,裏麵有張簡單的單人床。
“躺下。”
淩辰把她放在床上,轉身去倒熱水。
楚月瑤坐起身,想說自己真的沒事,但一陣更強烈的眩暈襲來。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累過頭了。
淩辰端著熱水回來,看到她蒼白的臉色,眉頭皺得更緊:
“你多久沒好好吃飯了?”
“中午……吃了點。”
楚月瑤小聲說。
“吃了點什麽?”
“三明治。”
“就這些?”
楚月瑤不敢說話了。
淩辰歎了口氣,從口袋裏摸出手機:
“我讓人送點粥過來。在這之前,你先喝點熱水。”
楚月瑤接過水杯,小口喝著。
溫熱的水流進胃裏,確實舒服了些。
“樣本的事……”
她還是放心不下。
“我會處理。”
淩辰在床邊坐下,
“告訴我需要聯係誰,我來聯係。”
楚月瑤看著他,眼圈忽然紅了:
“對不起……又給你添麻煩。”
“說什麽傻話。”
淩辰伸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
“我們是家人,記得嗎?”
家人。
這個詞讓楚月瑤的眼淚掉得更凶。
她想起小時候,每次生病,淩辰也是這樣守在她床邊。
雖然總是笨手笨腳,不是把藥弄撒就是把水打翻,但那雙眼睛裏的關切,和現在一模一樣。
“淩辰,”
她哽咽著說,
“我有點害怕。”
“怕什麽?”
“如果……如果真的是人為的……”
楚月瑤說不下去了。
作為醫生,她見過太多人性的黑暗麵,但想到有人可能為了利益,故意釋放病原體,還是讓她不寒而栗。
淩辰握住她的手:
“不怕。不管發生什麽,我們一起麵對。”
他的手掌寬大溫暖,完全包裹住她的手。
楚月瑤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心裏的恐懼一點點消散。
是啊,她不是一個人。
粥送來後,淩辰看著楚月瑤喝完,又監督她吃了藥,才稍微放心。
“睡吧。”
他替她蓋好被子,
“我在這兒陪著你。”
楚月瑤確實困了,閉上眼睛沒多久就睡著了。
但她睡得不安穩,夢裏全是各種檢測資料和病人咳嗽的聲音。
淩辰坐在床邊,看著她即使在睡夢中依然緊皺的眉頭,心頭湧起難以言喻的情緒。
這個從小就倔強的女孩,如今已經成長為可以獨當一麵的科學家。
但她肩上扛的責任太重了——科研、教學、治病救人,現在還要應對這些肮髒的商業鬥爭。
他俯身,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
“好好睡,月瑤。”
清晨六點,楚月瑤被手機鈴聲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接起,是疾控中心主任打來的:
“楚教授,情況緊急。昨晚又新增了十例相同症狀的病人,而且有一個重症,已經送ICU了。”
楚月瑤瞬間清醒:
“我馬上過來。”
她坐起身,發現淩辰趴在床邊睡著了。
晨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灑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睡著的樣子少了平日的銳氣,多了幾分柔和。
楚月瑤心頭一軟,想讓他多睡會兒。
但淩辰已經醒了。
“怎麽了?”
他立刻進入警覺狀態。
“新增十例病人,有一個重症。”
楚月瑤邊下床邊說,
“我得立刻去疾控中心。”
淩辰也站起來:
“我送你。”
“不用,你一夜沒睡好……”
“我送你。”
淩辰重複,語氣不容置疑。
兩人簡單洗漱後,驅車前往疾控中心。
路上,楚月瑤一直在打電話,調取病人的詳細資料。
淩辰安靜地開車,偶爾從後視鏡看她一眼。
晨光中,楚月瑤的側臉專注而堅定。
她今天換了身衣服——淺灰色的西裝套裝,內搭白色真絲襯衫,領口係著精緻的蝴蝶結。
長發依舊盤起,露出修長的脖頸和線條優美的下頜線。
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恢複了平日的銳利。
到了疾控中心,楚月瑤立刻投入工作。
淩辰沒有離開,而是在會議室裏等她。
上午九點,緊急會議召開。
楚月瑤站在大螢幕前,展示她的發現:
“根據基因測序結果,我們初步判斷這是一種新型冠狀病毒的變種。
但有幾個基因片段,存在人為編輯的痕跡,不排除實驗室泄露或人為釋放的可能。”
會議室裏一片嘩然。
“楚教授,這話可不能亂說。”
一位領導模樣的中年人沉聲道,
“你有證據嗎?”
“這是基因序列對比圖。”
楚月瑤調出資料,
“紅色標記的部分,是自然界從未出現過的基因重組方式。
而且,所有病人都接觸過江灣新區同一家超市的商品——
我們懷疑,病原體可能通過冷鏈傳播。”
“超市的貨源查了嗎?”
“正在查。”
楚月瑤說,
“但超市的供應商之一,是沈氏集團旗下的食品公司。”
會議室陷入死寂。
沈薇薇的名字,在座的人都知道。
醫療產業園的重點專案,市裏的招商引資招牌。
“楚教授,”
另一位專家開口,
“我知道你和沈總有些私人過節,但這種事……”
“李教授,”
楚月瑤打斷他,聲音冷靜,
“我是醫生,也是科學家。
我的判斷基於資料,基於證據,不基於任何私人恩怨。
如果您有不同意見,請拿出科學依據。”
她的話擲地有聲,那位專家頓時語塞。
會議持續到中午,最終決定成立聯合調查組,楚月瑤任組長。
散會後,她回到會議室,整個人幾乎虛脫。
淩辰一直等在那裏,看到她進來,立刻遞上一杯熱茶:
“辛苦了。”
楚月瑤接過,手還在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而是憤怒——如果真是人為的,那簡直喪心病狂。
“淩辰,”
她輕聲說,
“如果查到最後,真的是沈薇薇……”
“那就讓她付出代價。”
淩辰的聲音很冷,
“不管是誰,用這種方式傷害無辜的人,都必須付出代價。”
楚月瑤看著他,忽然很想哭。
但她忍住了,因為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我需要回研究中心,繼續分析樣本。”
她說。
“我陪你去。”
“不用,你公司還有事……”
“公司的事可以等。”
淩辰握住她的手,
“你現在需要有人陪著。”
楚月瑤看著他,最終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