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允姝醒來時天色已暗了,發現自己已經被轉到病房了。
蘇曼君正趴在床邊睡著了。
溫允姝想悄悄下床去上廁所,奈何被子被蘇曼君壓著。
人有三急,沒辦法,溫允姝隻好輕聲喊蘇曼君,“媽?”
蘇曼君睡得並不沉,一聽到溫允姝的聲音立刻坐直身子,看到女兒醒了,連忙站起身,“允姝?你醒了?頭還疼嗎?”
溫允姝搖頭,“不疼了,我去上個廁所。”
她隻記得下午被宋承川送來醫院驗傷,後來發生什麽事都沒有印象了。
蘇曼君連忙給她穿鞋子,扶著她下床去衛生間。
溫允姝卻覺得慢,她這會兒快爆水管了,掙開蘇曼君的手,“媽,我腳沒受傷,我去去就回。”
說著就跑進衛生間放水。
再出來時,就看見宋承川在病房裏了。
“承川哥……”看到宋承川,溫允姝有些焉,已經沒有下午和溫允晴打架的那股虎勁。
宋承川看她臉上的巴掌印消了腫,嘴角輕扯,“還疼嗎?”
“不疼……”除了頭皮還有點麻,傷口倒不怎麽覺得痛了。
宋承川冷哼,“出息!”
說完牽著她坐到床邊,“給你帶了飯,快點吃。”
中午那場鬧劇,讓他們都沒吃飯,蘇曼君趕來醫院照顧宋承川後,他才抽出時間去處理公務和吃飯,然後又急匆匆趕來醫院。
如今看她醒了,精神狀態不錯,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
溫允姝看著宋承川帶來的菜肴,本來就覺得餓的肚子更加餓了,她拿起碗筷迫不及待地吃起來,還不忘招呼蘇曼君和宋承川,“你們吃了嗎?也一起吃?”
蘇曼君看她吃得急,盛碗湯出來給她喝,“吃慢點,喝口湯,多大個人了,吃東西還吃得這麽急。”
蘇曼君叨是叨,手上拿湯勺喂湯的動作卻沒停。
宋承川彷彿看到小時候坐在他懷裏的溫允姝,那時她吃飯也是一口沒嚥下去又塞一口,蘇曼君怕她噎著,也總是盛了湯讓他喂,嘴裏的唸叨依舊不變……
時光一晃,二十年過去了,小允姝變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可性子卻依舊是那個性子,看著軟乎乎,急起來也會咬人。
他已經看了中午的那出鬧劇,知道溫允姝是正當防衛,可看她被打,心裏恨不得替她打回去,好在後來小姑娘懂得反手,把打她的溫允晴打回去。
至於那個幫忙拉扯溫允姝被溫允晴打的程煜豪,他的公職飯碗是保不住了,尋釁滋事,與妻子合夥圍毆妻姐,這樣的劣跡一旦登記入檔,別說在青溪縣的體製內立足,就是想換個體麵點的工作也難。
吃飽喝足,溫允姝才問蘇曼君到底怎麽回事,為何溫允晴說她去找陳燕芳的麻煩。
說起這事,蘇曼君就氣不打一處出,“昨晚要不是你承川哥把你帶回來,你都不知要被陳燕芳賣到哪裏去了!”
“我聽你周叔說,陳燕芳昨晚還要你去跟那個程先乒敬酒,他打聽到陳燕芳要把你介紹給程先乒。”
“呸!”蘇曼君氣得直爆粗話,“程先乒是什麽貨色誰不知道?她陳燕芳拉皮條拉到你身上我哪忍得了?”
蘇曼君越說越火,“所以我早上就跑陳燕芳單位去警告她離你遠一點,再讓我知道她打你主意,我跟她沒完。”
誰知道溫允晴那死丫頭居然敢拿自己女兒出氣。
好在她女兒不是孬的,把那死丫頭也磕個頭破血流。
想到這蘇曼君便好奇地問宋承川,“對了,承川,今天那事會怎麽處理?”
“不接受私了。”宋承川道,“溫景軒沒打到允姝,頂多是黨內警告,但程煜豪知法犯法,參與攔截圍毆,開除公職是板上釘釘的事,而且還要承擔相應的民事賠償。”
“至於溫允晴,她動手傷人在先,還蓄意威脅,傷情鑒定結果出來,也夠她喝一壺的。”
說到這裏,宋承川忍不住誇了溫允姝一句,“你逮住她打回去是對的,正當防衛,而不是傻乎乎站在那裏被欺負。”
溫允姝坐在病床上,聽到溫允晴和程煜豪都會得到法律的懲罰,當下喜笑顏開,“承川哥,我沒丟你的臉吧?”
說起自己下午的勇,溫允姝便精神了些,倒沒有早上初見宋承川的生疏和退縮,“我就記得跑不過就逮住一個死勁打,不能輸……”
正說著,門外就傳來好友唐曉調侃的聲音,“好你個溫允姝,你居然出息了,敢和人打架……”
溫允姝連忙往門口望去。
唐曉提著水果快速跑進來,卻發現病房裏除了溫允姝和蘇曼君,還有一個氣場很強的男人。
莫名地,讓她不由自主閉了嘴。
周建明的兒子周然跟在唐曉身後,在唐曉急刹車的時候自己也差點撞上去,等他站好,發現坐在床邊的宋承川,立刻站直立正,不敢嬉鬧。
畢竟最近縣政府各部門有多忙碌都離不開眼前這位不苟言笑的大領導。
隻是他也沒想到大領導居然會親自來病房照顧溫允姝。
“宋廳長,您好!我是縣政研室的周然。”他畢恭畢敬地向宋承川問好。
沒辦法,人在體製內,不得不低頭,雖然宋承川不見得認識他,但他不能不主動介紹自己。
宋承川抬眸,淡淡點頭,看這兩個有些跳脫的年輕人,應該是溫允姝的朋友。
於是他站起身,對蘇曼君道,“蘇姨,我還有工作,就先離開了。”
蘇曼君連忙站起身,“承川,那晚上你回家住,鑰匙還放在原來的位置……”
宋承川瞟了眼已經和好友們聊上天的溫允姝,“不了,這幾天會議比較多,等告一段落再去。”
季文博也趕過來了,他低聲道,“廳長,所有人已經到齊了……”
宋承川朝蘇曼君微微頷首,再看溫允姝已經在扒拉朋友送來的水果,然後大跨步離開……
他一離開,所有人都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