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物與她 第60章 最後一次

樓下客廳隻開了沙發旁的落地燈，暖黃的光暈在地板上投下一小塊圓形光斑，其餘地方浸在淡淡的夜色裏，安靜得能聽見冰箱執行的低鳴。

溫允姝赤著腳踩在原木地板上，冰涼的觸感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可夢裏那些熾熱的畫麵還在眼前打轉，臉頰依舊燙得驚人。

她輕手輕腳走向廚房，剛繞過沙發，就瞥見黑暗裏坐著一個人影。

指尖下意識攥緊睡裙下擺，正要出聲詢問，鼻尖就先嗅到了一縷淡淡的煙草味。

是宋承川。

“小允？”宋承川的聲音在夜色裏響起，帶著一絲剛開口的沙啞，他抬手按滅了煙蒂，將煙盒和打火機一並放在茶幾上，動作輕緩，怕驚擾了她，“怎麽了？”

溫允姝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下意識想轉身跑回樓上，可腳步像被釘在了原地。

落地燈的光線剛好落在他側臉上，能看到他微蹙的眉峰，眼底帶著點未散的倦意，睡衣的領口鬆了兩顆釦子，露出半截脖頸，竟莫名讓她想起了夢裏的畫麵，臉頰更燙了。

“嗯……有點渴。”她的聲音細若蚊蚋，頭垂得低低的，不敢看他，快步走向廚房，開啟冰箱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猛灌了幾口。

冰涼的水滑過喉嚨，才稍稍壓下了心裏的燥熱，可一想到客廳裏還坐著宋承川，指尖就忍不住發顫。

她磨磨蹭蹭地喝完水，實在沒勇氣就這麽跑開，隻能硬著頭皮轉過身，準備打個招呼就上樓。

卻見宋承川已經站起身，走到了廚房門口，“怎麽沒穿鞋？”

他的目光落在她光裸的腳上，當即一把將她抱到沙發上坐下。

“是睡不著嗎？”

溫允姝縮了縮腳趾頭，低著頭不敢看他，她覺得自己現在看他哪裏都不清白了。

見小姑娘不應他，不禁蹲到她身前，抬起她的下巴對視，“哪裏不舒服？”

“沒……沒有。”溫允姝漲紅臉，她腦裏瞬間閃過兩人唇舌交纏的畫麵。

宋承川看她有些臉紅，摸了摸她的額頭，有點燙。

“坐好，我給你量一下體溫。”說著起身要去藥格拿體溫計。

“不用……”溫允姝拉住他的袖子，“我……我就是有點睡不著。”

她完全不敢說自己做了什麽驚人駭世的夢。

“那我去給你熱杯牛奶可好？”

宋承川的聲音溫柔得像夜色裏的月光，落在溫允姝緊繃的心上，讓她那點慌亂漸漸褪去了些。

她攥著他袖口的手指鬆了鬆，卻沒完全放開，隻是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弱：“……好，謝謝哥。”

宋承川眼底掠過一絲柔和，拍了拍她的手背，轉身走向廚房。

開放式廚房的隱形燈帶還留著微弱的光亮，他開啟冰箱拿出盒裝牛奶，動作輕緩地倒進小奶鍋裏，小火慢慢加熱。

溫允姝坐在沙發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追著他的身影，看著他側立在灶台前的模樣，寬鬆的睡衣勾勒出挺拔的肩背線條，和夢裏那個被水汽籠罩的輪廓隱隱重合，讓她剛平複下去的臉頰又泛起熱意。

她連忙移開視線，盯著自己光裸的腳趾頭，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沙發麵料。

客廳裏隻剩下牛奶加熱時細微的“咕嘟”聲，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靜謐的氛圍讓那些羞恥的夢境片段又開始不受控製地冒出來……他溫熱的手掌、沙啞的喘息、交織的心跳，每一個細節都真實得讓她心慌。

“牛奶好了。”宋承川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走過來，還特意找了塊幹淨的布墊在杯底，“慢點喝，有點燙。”

溫允姝接過牛奶，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暖意順著指尖蔓延開來，稍稍驅散了些心裏的燥熱。

她小口啜飲著，甜膩的奶香在舌尖化開，帶著熟悉的安心感。

小時候她睡不著，宋承川也總這樣給她熱牛奶。

宋承川在她身邊坐下，靜靜地等她喝牛奶。

溫允姝喝著牛奶，偷偷用餘光瞥他。

落地燈的光暈落在他半邊臉上，柔和了他平日裏沉穩的輪廓，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看起來竟有幾分落寞。

她忽然想起，他好像很少有放鬆的時刻，總是忙著工作。

心裏那點因夢境而起的羞恥感，漸漸被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取代。

她輕輕咬了咬下唇，猶豫了很久，才小聲開口：“哥，你……也睡不著？”

宋承川轉過頭，對上她的目光，眼底的倦意淡了些，笑了笑：“有點事要想。”

“是工作上的事嗎？”溫允姝追問了一句。

“不全是。”宋承川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深邃，像是有什麽話想說，卻又嚥了回去，隻是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快喝牛奶，喝完早點睡，明天還要早起。”

他的動作自然又親昵，指尖劃過頭皮的觸感讓溫允姝心裏一顫，手裏的牛奶差點灑出來。

她連忙低下頭，加快了喝牛奶的速度，臉頰燙得能燒起來。

喝完牛奶，她把杯子遞給他，小聲說：“哥，我……我上去了。”

“嗯。”宋承川接過杯子，看她赤著的腳，攔腰將她抱起，“以後起來要穿鞋子，地板冷，容易著涼。”

怕吵到蘇曼君，宋承川腳步放得更輕，抱著她一步步走向主臥。

懷裏的人兒很輕，像一片羽毛，卻牢牢牽動著他的心跳。

走到床邊，他彎腰將她輕輕放在柔軟的床褥上，正要直起身，手腕卻被她緊緊攥住。

“哥……”溫允姝莫名地捨不得他離開，“要不你再陪我一會？”

宋承川的心髒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酸軟的感覺蔓延開來。

理智告訴他已經晚了，他們明天都得早起工作，可話到嘴邊卻是極低的耳語，“好，我陪你。”

宋承川翻開被子的那一端躺了上去，將溫軟的姑娘攬進懷裏，那種擁有的滿足感讓他貼熨。

他的小姑娘不知道，他之所以睡不著，是因為懷裏少了她……

不過是兩次與她同床共枕，就讓自己上癮不捨。

溫允姝身子一僵，連呼吸都漏了半拍。

宋承川的懷抱很溫暖，帶著熟悉的雪鬆味，混著淡淡的煙草氣息霸道地占據了她所有感官。

隔著薄薄的睡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裏有力的心跳，“咚咚”地響著，和自己的心跳漸漸重合，震得她耳膜發顫。

她下意識地往他懷裏縮了縮，鼻尖蹭到他的胸膛，溫熱的觸感讓她臉頰發燙，卻捨不得移開。

夢裏那些熾熱的畫麵又開始隱隱浮現，可此刻被他這樣溫柔地抱著，沒有絲毫逾矩，隻有滿滿的安心感，那些令人羞恥的悸動漸漸沉澱下來，化作了濃濃的依賴。

最後一次。

讓她貪戀最後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