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噬天穹 第7章 全球異變公告

直播間炸了。

彈幕刷得根本看不清字，禮物特效糊滿了整個螢幕。竺蒼烽盯著後台資料，心髒跳得跟打樁機似的——線上人數三百萬，而且還在瘋漲。

“兄弟們，剛才那段都錄屏了吧？”他嗓子有點啞，但壓不住那股興奮勁兒，“那鳥絕對不是正常玩意兒！你們看見沒，它爪子抓過的樹幹，直接凹下去五個洞！”

彈幕還在狂滾。

【烽哥牛批！真拍到了！】

【剛才新聞聯播突然插播緊急通知！說全球出現未知進化現象！】

【我也看到了！官方承認了！】

【烽哥你火了你知不知道！】

竺蒼烽一愣，趕緊切出去看熱搜。

第一條：#官方首次承認未知進化#

第二條：#直播拍到變異鳥類#

第三條：#竺蒼烽是誰#

他手指有點抖，點開第一條。是新華社的簡短通告，不到兩百字，但每個字都像錘子砸在心上：“……全球範圍內出現部分生物異常進化現象……請民眾保持冷靜……避免接觸異常個體……”

“操。”他喃喃道。

切回直播間，人數已經突破五百萬。

彈幕徹底瘋了。

【烽哥！官方都認證了！你現在是全網第一手資料！】

【快講講那鳥到底怎麽回事！】

【打賞了！烽哥多說點！】

禮物特效又炸了一波。竺蒼烽深吸一口氣，把鏡頭對準遠處那片林子。

“兄弟們，那我就再說說。”他舔了舔發幹的嘴唇，“那鳥比老鷹還大一圈，羽毛是金屬色的，飛過去的時候帶風，颳得我臉疼。關鍵是——”

他頓了頓，壓低聲線：“它眼睛是紅的。血紅。”

彈幕又是一片臥槽。

竺蒼烽看著後台不斷跳漲的數字，腦子裏就一個念頭：這波流量，他吃定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手機鏡頭對準了窗外。

“老鐵們看好了，”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抖，不是裝的，是真激動，“就剛才，我親眼看見對麵樓頂那棵枯樹，它……它抽芽了。”

鏡頭拉近。

對麵六樓天台邊緣，那棵死了三年的老槐樹，光禿禿的枝椏上，竟真的冒出了星星點點的嫩綠。

彈幕瞬間炸了。

“P的吧？！”

“這特效我服！”

“主播你劇本寫得不錯啊！”

竺蒼烽沒理會質疑，他心跳得厲害。就在十分鍾前，官方新聞突然插播了一條簡訊，措辭極其模糊，隻說“監測到全球範圍內部分生物出現異常生長跡象，請民眾保持冷靜，勿信謠傳謠”。

沒說是什麽原因。

沒說嚴不嚴重。

但“全球範圍”和“官方承認”這兩個詞放在一起，本身就夠嚇人了。

他直播間的人數，正以每分鍾上萬的速度瘋漲。

很多掛著官方媒體字首的賬號，也悄無聲息地潛了進來。

“兄弟們，我不是在搞節目效果。”竺蒼烽舔了舔發幹的嘴唇，把鏡頭轉向自己，臉色有些發白，“你們聽我說，不止是樹。我樓下張大爺養了八年的老烏龜，昨天……昨天背殼裂了，從裏麵鑽出個東西，跑得比兔子還快，嗖一下就沒影了。張大爺現在還在樓下罵街呢。”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還有，我今早買的豆漿，放在桌上忘了喝，剛才一看，裏麵……長毛了。不是普通的黴變，是那種，像活物一樣在蠕動的綠毛。”

直播間忽然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禮物特效瘋狂刷屏。

一條加粗的、帶著官方認證標誌的彈幕，緩緩飄過螢幕：

“主播，請提供你的具體位置。我們是國家異常現象調查局的。”

彈幕瞬間炸了。

“臥槽！國家部門！”

“這直播間要載入史冊了兄弟們！”

“主播快跑啊！”

竺蒼烽心髒狂跳，但握著自拍杆的手卻穩得出奇。他知道，機會來了。

“我在江州市老城區，廢棄紡織廠三樓。”他對著鏡頭一字一句說道，同時將手機鏡頭緩緩轉向窗外，讓破敗的廠區全景暴露在畫麵裏，“但我需要提醒你們——這裏不止我一個人。”

話音未落，遠處走廊傳來沉重的拖拽聲。

像是有什麽東西，正拖著鐵鏈在水泥地上爬行。

直播間人數衝破五百萬大關。

彈幕瘋狂滾動：

“什麽聲音？！”

“主播別賣關子！”

竺蒼烽壓低聲音，幾乎是用氣聲對鏡頭說：“它們能感應電子裝置。我手機快沒電了，最多再撐三分鍾。”

他切換鏡頭，對準走廊方向。

昏黃的應急燈下，一道扭曲的影子正從轉角處緩緩延伸出來——那絕對不是人類的影子。影子頂部有多個不規則的凸起，像樹枝，又像……觸須。

國家異常現象調查局的彈幕再次飄過，這次是紅色加粗字型：

“待在原地，保持直播暢通。支援已在路上，預計抵達時間：七分鍾。”

七分鍾。

竺蒼烽看了眼手機電量：4%。

走廊裏的拖拽聲停了。

緊接著，傳來指甲刮擦鐵門的聲音。

刺啦——刺啦——

一聲比一聲近。

竺蒼烽慢慢後退，背靠牆壁，將鏡頭對準聲音來源的方向。他呼吸急促，卻還是對著麥克風說：“老鐵們，記住這個畫麵。如果直播中斷——”

鐵門突然被撞得巨響。

門板中央，凸起五個尖銳的指印。

“——那說明它們找到我了。”

手機電量跳到3%。

走廊盡頭的鐵門，在第三次撞擊中轟然倒塌。

月光從破窗照進來，照亮了門口那個東西的輪廓。

它佝僂著背，頭顱以詭異的角度歪向一側，四肢關節反轉。最恐怖的是它的臉——沒有五官，隻有一片不斷蠕動的、如同黑色黏液般的物質。

直播間陷入死寂。

連彈幕都停了。

那東西緩緩抬起頭，“看”向竺蒼烽的方向。

手機螢幕開始閃爍。

電量：2%。

國家異常現象調查局最後一條彈幕閃過：

“主播，無論看到什麽，不要——”

直播訊號在這一刻徹底中斷。

黑暗籠罩前，竺蒼烽最後看到的畫麵是：那東西背後，廢棄工廠的各個窗戶裏，亮起了數十雙同樣的、沒有瞳孔的白色光點。

它們一直都在。

隻是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