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噬天穹 第6章 第一次接觸

清晨的霧還沒散透。

三輛改裝越野車碾過廢墟，停在福利院鏽跡斑斑的鐵門前。車門推開，六個穿戰術背心的男人跳下來，領頭的刀疤臉敲了敲鐵門。

“竺蒼烽在嗎？院長請你去喝茶。”

宿舍裏，竺蒼烽剛睜開眼。

【警告：檢測到六名武裝人員，威脅等級C】

他翻身坐起，透過窗戶縫隙往下看。係統麵板在眼前展開，迅速掃描著來人的資料——全是二級以上的覺醒者，領頭那個刀疤臉，肌肉強度已經接近三級。

“來得真快。”他低聲說。

刀疤臉又敲了兩下門，聲音裏帶著不耐煩：“別磨蹭，院長等著呢。”

竺蒼烽套上外套，慢悠悠走下樓梯。推開鐵門時，臉上已經掛起恰到好處的驚訝：“幾位這是……”

“少裝傻。”刀疤臉盯著他，“昨晚西區倉庫的事，你該不會說不知道吧？”

“倉庫？”竺蒼烽眨眨眼，“我昨晚一直在宿舍睡覺啊。”

“監控顯示你十一點離開福利院，淩晨三點纔回來。”刀疤臉從懷裏掏出一張模糊的截圖，“需要我指給你看嗎？”

空氣安靜了兩秒。

竺蒼烽忽然笑了：“那可能是我夢遊了吧。”

刀疤臉身後的隊員忍不住嗤笑出聲。但刀疤臉沒笑，他的眼神更銳利了：“夢遊能避開所有巡邏隊？能悄無聲息放倒八個守衛？”

“也許我運氣好？”

“也許你覺醒了不該有的能力。”刀疤臉上前一步，壓迫感撲麵而來，“院長對‘特殊人才’一向很感興趣。你是自己走，還是我們‘請’你走？”

竺蒼烽掃了眼係統提示。

【可選方案：1.暴力突圍（成功率37%） 2.假裝配合（成功率89%） 3.……】

他舉起雙手：“我跟你們走。”

越野車在顛簸的路上行駛。竺蒼烽坐在後排中間，左右各坐著一個覺醒者。刀疤臉從後視鏡裏看他：“你不怕？”

“怕什麽？”竺蒼烽靠著椅背，“院長真要殺我，昨晚就該動手了。”

“聰明。”刀疤臉轉回頭，“所以你到底怎麽做到的？那些守衛身上的傷……不像普通覺醒者能造成的。”

竺蒼烽看向窗外。

廢墟在晨光中顯出破敗的輪廓。他輕輕開口：“如果我說，我隻是撿了把好槍呢？”

“什麽槍能打穿三級防禦？”

“也許是撿到寶了吧。”他笑了笑，不再說話。

刀疤臉盯著後視鏡裏的那張臉——太鎮定了，鎮定得不像個十七歲的孤兒。他按下耳麥，低聲匯報：“目標已控製，正在返回。另外……他可能比我們想的還要特別。”

通訊那頭沉默片刻。

院長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玩味：“帶他來我辦公室。我要親自看看，這孩子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辦公室的門無聲滑開。

竺蒼烽走進去的瞬間，瞳孔微微一縮。

這哪是什麽辦公室？

分明是個小型實驗室。牆壁上嵌滿流動資料的螢幕，中央懸浮著三具全息人體模型，血管和神經脈絡清晰可見。空氣裏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雜著某種能量液體的甜腥。

院長坐在一張純白懸浮椅上，背對著他。

“坐。”

椅子對麵升起金屬圓凳。

竺蒼烽坐下，係統提示音在腦海響起：【檢測到七種隱蔽掃描波段，建議啟動偽裝模組。】

他不動聲色地在心裏確認。

“孩子，別緊張。”院長轉過來，是個五十歲上下的女人，銀發梳得一絲不苟，眼鏡片後那雙眼睛卻年輕得可怕，“我隻是好奇——你是怎麽從三號廢墟活著回來的？”

“運氣好。”竺蒼烽說。

“運氣？”院長笑了，手指在虛空中一點。

左側螢幕突然播放起監控畫麵：正是竺蒼烽在廢墟巷道裏，用一根生鏽鋼管精準刺穿變異鼠眼窩的片段。

畫麵定格在他收手的瞬間。

“廢墟鼠的眼窩直徑不超過兩厘米，在高速移動中一擊命中。”院長身體前傾，“這也是運氣？”

竺蒼烽手心微微出汗。

【警告：對方心率加速，瞳孔擴張37%，處於高度興奮狀態。】係統冷冰冰地提醒。

“我父親教過一些生存技巧。”他垂下眼睛。

“你父親。”院長重複這三個字，忽然調出另一份檔案，“竺建國，前哨站三級勘探員，三年前死於輻射病。記錄顯示，他從未接受過任何戰鬥訓練。”

她關掉螢幕，目光像手術刀：

“所以，你的技巧是哪來的？”

空氣凝固。

竺蒼烽知道，下一句話決定生死。

他抬起頭，忽然露出個屬於十六歲少年的、略帶靦腆的笑：

“院長，如果我說……我在廢墟裏撿到個東西，它教我的，您信嗎？”

院長的手指頓住了。

整個房間的掃描波段，在這一瞬間全部提升到峰值。

“信。”

院長突然笑了，手指輕輕敲擊桌麵。

“為什麽不信？這個世界連係統都能存在，還有什麽不可能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竺蒼烽。

“你的‘西’教了你多少？戰鬥技巧？資源分析？還是……如何隱藏自己？”

竺蒼烽手心微微出汗。

係統在腦海裏瘋狂預警：【檢測到十七種隱蔽掃描，正在模擬幹擾……幹擾成功】

“它教我怎麽活下去。”竺蒼烽聲音很穩，“在荒野裏，活下去就是一切。”

“有意思。”

院長轉過身，眼神銳利如刀。

“偵察隊報告，你在三秒內擊倒了四名訓練有素的隊員。用的不是學院教的任何技巧。”

“荒野的土法子。”

“土法子能破解軍用級格鬥術？”院長走近一步，“竺蒼烽，我不在乎你的秘密是什麽。我在乎的是——你能為學院帶來什麽。”

房間裏的壓力陡然增大。

竺蒼烽感覺呼吸都有些困難。

【警告：精神力壓製場已啟動，建議立即撤離】

“我能帶來什麽？”他反問。

“變革。”院長的眼睛在發光，“學院需要新鮮血液。而你……你就是那滴能攪動死水的血。”

通訊器突然響起。

院長瞥了一眼，表情微變。

“看來我們的談話要提前結束了。”他按下按鈕，房間的掃描波段緩緩降低，“回去準備吧。三天後，你會被編入特別行動隊。”

“特別行動隊？”

“對。”院長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去執行一些……學院明麵上不能做的任務。”

門開了。

兩名全副武裝的警衛站在外麵。

竺蒼烽走出房間時，聽見院長最後的聲音：

“對了，替我向你的‘西’問好。”

走廊的燈光慘白。

竺蒼烽走在警衛中間，係統在腦海裏彈出鮮紅的提示：

【已截獲加密通訊片段：目標竺蒼烽，危險等級上調至A，建議持續監控，必要時可采取強製收容措施】

他握緊拳頭。

遠處走廊盡頭，一個熟悉的身影靠在牆邊。

是林晚。

她抱著手臂，目光掃過兩名警衛，最後落在竺蒼烽臉上。

“院長找你聊了什麽？”她問得直接。

警衛停下腳步。

其中一人開口：“林教官，竺蒼烽現在歸特別行動隊管轄。”

林晚挑眉：“誰的命令？”

“院長親自簽署。”

空氣凝固了幾秒。

林晚突然笑了：“行啊，出息了。”

她走到竺蒼烽麵前，壓低聲音：

“特別行動隊是學院的刀，也是學院的棄子。你好自為之。”

說完轉身離開。

竺蒼烽看著她消失在拐角，係統突然發出急促警報：

【檢測到追蹤納米蟲已附著在衣物表麵，數量：37隻，正在啟動清除程式……清除失敗，納米蟲已進化反製機製】

警衛推了他一把：“走吧。”

走廊的監控攝像頭緩緩轉動。

在某個監控盲區，竺蒼烽的指尖閃過一抹幾乎看不見的微光。

37隻納米蟲同時停止訊號傳輸。

係統提示：【已建立虛假訊號迴路，持續時長：12小時】

但就在這一刻。

院長辦公室的螢幕上，另一個隱藏界麵突然亮起。

上麵顯示著一行字：

“目標已觸發反監控協議，確認存在高階輔助係統，建議啟動‘捕網計劃’。”

院長端起茶杯，看著螢幕上竺蒼烽的背影。

“捕網計劃……”

他輕聲重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茶杯放下時，辦公室的燈光自動熄滅。

隻有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窗外，夜色正濃。

學院最高的塔樓頂端，一道無形的能量屏障悄然展開，覆蓋了整個校區。

而竺蒼烽剛剛走進分配給自己的新宿舍。

係統突然全屏閃爍紅色：

【警告！檢測到空間封鎖力場，強度：城防級，覆蓋範圍：整個學院】

門在身後關上。

鎖芯傳來機械咬合的輕響。

他走到窗邊，看見夜空中有細微的波紋蕩漾——那是力場邊緣的光折射。

手機在這時震動。

陌生號碼發來一條資訊：

“歡迎入網。”

緊接著，第二條資訊跳出來：

“想活命，明晚零點，舊倉庫見。單獨來。”

發信人顯示——

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