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噬天穹 第5章 進化初現

雨下得邪門。

竺蒼烽盯著窗外，那雨滴砸在玻璃上，竟然帶著暗紅色的粘稠。樓下傳來第一聲慘叫時，他剛泡好的速食麵還在冒熱氣。

“汪——嗚！”

那根本不是狗叫。像是把狼嚎、金屬摩擦、還有某種濕漉漉的吞嚥聲糅在了一起。

他衝到陽台往下看。

路燈下，一隻原本該是泰迪的玩意兒，正用後腿直立著。它肩高已經超過一米五，渾身毛發脫落大半，露出底下暗紅色的、不斷蠕動的肌肉組織。最駭人的是那張嘴——從鼻尖裂開到脖頸，三排倒鉤狀的牙齒正嚼著什麽。

嚼著一個穿睡衣女人的胳膊。

“操。”竺蒼烽喉嚨發緊。

腦子裏那該死的係統界麵突然彈了出來：

【檢測到規則異常點】

【可嚐試進行‘區域性規則覆蓋’】

【當前覆蓋範圍：半徑3米】

【警告：精神力消耗極大】

樓下那東西似乎察覺到了視線。它緩緩轉過頭，脖頸發出“哢嚓哢嚓”的骨節錯位聲。六隻複眼在原本該是眼眶的位置睜開，同時鎖定了四樓陽台的竺蒼烽。

下一秒，它四肢著地，肌肉賁張——

直接撞碎了單元門！

樓梯間傳來令人牙酸的抓撓聲，混合著沉重的、非人的腳步聲。一層。兩層。三層。

竺蒼烽背抵著防盜門，能聽見自己心髒在撞肋骨。係統界麵在眼前瘋狂閃爍：

【是否啟動規則覆蓋？】

【是/否】

“是是是！”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嗡——

某種無形的漣漪以他為中心蕩開。

那東西衝到了門前。透過貓眼，竺蒼烽看見它揚起那隻變異的前爪，爪尖泛著金屬冷光，對準門鎖的位置——

然後停住了。

它歪了歪那顆畸形的頭顱，六隻複眼同時露出困惑的神情。爪子緩緩放下，在空氣中抓了抓，又抬起來。

像是在試探什麽看不見的屏障。

竺蒼烽喘著粗氣，盯著係統界麵新跳出的文字：

【覆蓋規則#1：在此區域內，所有運動物體速度不得超過1米/秒】

那怪物顯然不適應。它試圖猛撲，動作卻慢得像老年癡呆。爪子劃過空氣的軌跡清晰可見，連帶著粘稠的唾液都緩緩滴落。

“有用……”竺蒼烽抹了把額頭的冷汗，手在抖。

可就在這時，他感覺有什麽溫熱的液體從鼻子裏流出來。

一摸，滿手血。

係統警告刺眼地跳動著：

【精神力透支：37%】

【規則覆蓋剩餘時間：42秒】

操。

竺蒼烽甩掉手上的血，那變異犬的獠牙離他喉嚨隻剩半寸。

時間不多了。

他盯著那畜生猩紅的眼珠子，腦子裏就一個念頭——讓這狗東西的牙碎掉。

【規則覆蓋：目標犬齒硬度降為豆腐級別】

變異犬猛地撲上來，血盆大口狠狠咬向他的脖頸——

哢嚓。

清脆的斷裂聲。

那兩根二十厘米長的獠牙，在碰到竺蒼烽麵板的瞬間，像脆餅幹一樣碎成了渣。

變異犬愣住了。

它低頭看著自己滿嘴的牙渣，猩紅的眼睛裏第一次出現了茫然。

“嗷嗚？”

這聲叫喚裏透著難以置信的委屈。

竺蒼烽沒給它反應的時間，一腳踹在狗肚子上。那畜生翻滾出去，撞翻了三個垃圾桶。

【規則覆蓋剩餘時間：19秒】

他喘著粗氣站起來，腦子像被鐵錘砸過一樣疼。但嘴角卻咧開了。

有用。

這破係統真能改現實規則！

變異犬搖晃著站起來，滿嘴血糊糊的。它盯著竺蒼烽，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嗚咽，但沒再撲上來。

動物本能告訴它——眼前這個人類不對勁。

竺蒼烽慢慢後退，眼睛死死盯著那畜生。手裏摸到了半截鋼筋。

【規則覆蓋剩餘時間：3秒】

【2秒】

【1秒】

覆蓋結束的瞬間，變異犬似乎感應到了什麽，後腿猛地蹬地——

竺蒼烽搶在它撲上來前，把鋼筋狠狠插進了它剩下那排牙裏。

“現在你的牙可硬了。”他喘著氣說，“硬到能卡住鋼筋。”

變異犬被自己的咬合力釘在了地上，瘋狂掙紮。

竺蒼烽轉身就跑。

身後傳來鋼筋被掙斷的聲音，還有暴怒的犬吠。

但他已經衝進了巷子深處。

路燈下，他攤開手掌。

血還在流。

可他在笑。

“媽的，”他抹了把臉，“這世界要瘋了。”

遠處傳來更多犬吠聲。

不止一隻。

竺蒼烽握緊消防斧，指節發白。

他盯著巷口——第二隻變異犬出現了。比剛才那隻更大，肩高超過一米五，獠牙從嘴角翻出來，滴著腥臭的黏液。

“係統，”他壓低聲音，“分析弱點。”

【檢測中……目標生物能量波動異常，建議：攻擊眼部或後頸第三脊椎處】

“說得輕巧。”

變異犬低吼著撲來。竺蒼烽側身翻滾，斧刃擦過犬腹，卻隻劃開淺淺一道口子。皮厚得離譜。

另一隻從側麵偷襲。

千鈞一發，竺蒼烽腦子裏閃過剛才的念頭——既然能影響概率，能不能……

“讓這畜生前腿打滑！”他怒吼。

【消耗10點能量】

變異犬前爪突然一崴，整個身子栽倒在地。竺蒼烽抓住機會，消防斧全力劈下——

哢嚓！

斧頭卡在脊椎骨裏。變異犬慘叫，瘋狂扭動。

竺蒼烽被甩飛出去，後背撞在垃圾桶上，五髒六腑都在震。他咳著血沫爬起來，看見那隻犬還在掙紮，但後半身已經癱了。

“有用……”他喘著粗氣笑，“真他媽有用。”

可笑聲戛然而止。

巷子兩頭，陸續亮起更多雙發光的眼睛。三隻、五隻、八隻……整整一群變異犬圍攏過來。

遠處居民樓傳來玻璃破碎聲，有人尖叫。

緊接著是貓叫——但那叫聲尖銳得不像貓，倒像某種猛禽。

竺蒼烽背靠牆壁，握斧的手在抖。不是怕，是體力透支。

“係統，還剩多少能量？”

【當前能量：47/100】

不夠。遠遠不夠。

領頭的變異犬比其他大一圈，額頭居然凸起骨質的角。它緩步上前，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威脅聲。

竺蒼烽突然想起什麽，猛地抬頭。

路燈上，蹲著一隻黑貓。

它的眼睛在黑暗裏像兩盞小綠燈，正靜靜俯視著這場圍獵。尾巴緩慢擺動，每一下都帶著某種韻律。

更詭異的是——那些變異犬，居然沒有一隻朝上看。

彷彿它們根本看不見那隻貓。

或者說……不敢看。

黑貓與竺蒼烽對視了一秒。

然後它張開嘴。

發出的卻不是貓叫，而是一串極其古怪的音節，像是生鏽的門軸轉動，又像指甲刮過玻璃。

所有變異犬同時後退半步。

領頭的角犬低伏身體，發出不甘的嗚咽，卻始終不敢再向前。

竺蒼烽渾身汗毛倒豎。

那貓……在控製它們？

黑貓停止了“吟唱”。它最後看了竺蒼烽一眼，轉身躍入黑暗，消失不見。

變異犬群騷動起來。角犬盯著竺蒼烽，獠牙摩擦，但遲遲沒有發動攻擊。

好像在等待什麽。

這時，竺蒼烽的手機震了一下。

螢幕自動亮起，顯示出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簡訊：

“看天上。”

他下意識抬頭。

夜空中，不知何時聚集了一大片黑影，正朝城市中心緩緩移動。像鳥群，但翅膀扇動的頻率詭異得不自然。

月光偶爾照亮其中幾隻的輪廓——

那些“鳥”的翅膀上，長滿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