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噬天穹 第10章 不可名狀的饋贈

手機震了。

竺蒼烽瞥了眼螢幕，番茄小說網後台彈出一條打賞通知。

“使用者‘深海凝視者’打賞100000點，並留言：禮物在門口。”

他皺了皺眉。十萬點，折算下來小一萬塊錢。這讀者夠闊的。可“禮物在門口”是什麽意思？

走到出租屋那扇掉漆的鐵門前，透過貓眼往外看。

樓道聲控燈壞了，一片昏黑。門口地上，擺著個東西。

竺蒼烽拉開條門縫。

那是個木匣。暗沉沉的，像是被海水泡了上百年，邊角都蝕爛了，散發著一股鹹腥的、若有若無的腐敗氣味。匣子沒鎖，蓋子虛掩著。

他蹲下身，用指尖挑開蓋子。

裏麵躺著一塊“石頭”。

或者說，像是石頭的東西。拳頭大小，表麵布滿扭曲的、非自然的紋路，像是無數細小的觸手蜷縮凝固而成。顏色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暗綠，多看兩眼，就覺得那紋路在緩緩蠕動。

鬼使神差地，他伸手碰了它一下。

冰涼。

不是低溫的涼，是某種死寂的、來自極深之處的寒意，順著指尖瞬間竄遍全身。

眼前的景象猛地扭曲！

逼仄的樓道消失了。他彷彿被拋入無垠的深空，又像是沉進萬米海淵。上下四方，盡是粘稠的、湧動著的黑暗。而在那黑暗深處，有東西在“呼吸”。

不是聲音，是直接灌入腦髓的、無法理解的“存在感”。

龐大。古老。漠然。

無數細碎的光點在黑暗深處明滅，那不是星星，是……眼睛？或是別的什麽器官。它們構成一片褻瀆的星空，緩緩旋轉，投來無法承受的“注視”。

【警告！檢測到高位格精神汙染！】

【接觸源：未知古物（殘片）】

【解析中……】

【吸收“低語”……轉化中……】

冰冷的係統提示音在顱內炸響，像一根針，刺破了那令人瘋狂的幻視。

竺蒼烽猛地抽回手，踉蹌後退，脊背重重撞在門框上。

他大口喘著氣，額頭全是冷汗。眼前還是那個破樓道，聲控燈依舊沒亮。木匣靜靜躺在地上，裏麵那塊“石頭”似乎黯淡了些許。

係統麵板在他眼前自動展開，一條嶄新的資訊正在緩緩浮現。

【能力轉化完成】

【新技能獲取：深海回響（被動）】

【效果：你的精神抗性小幅提升。你偶爾能“聽”到常人無法察覺的、來自遙遠維度或深海的“雜音”，其中可能蘊含破碎的資訊。】

竺蒼烽盯著係統麵板上的描述，後背發涼。

深海？雜音？

他猛地想起那尊青銅雕像——那些扭曲的觸須，那些非人的眼睛。

“這玩意兒……該不會真和什麽邪神有關吧？”他喃喃自語，手心冒汗。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震動。

又是那個匿名賬號發來的訊息：“禮物喜歡嗎？它很喜歡你。”

竺蒼烽頭皮發麻，飛快打字：“你是誰？這東西到底是什麽？”

對方已讀，卻沒有回複。

取而代之的，是耳邊驟然響起的嗡鳴。

“嗡——”

那聲音像是從深海傳來，又像是從自己顱骨內部震蕩而出。竺蒼烽捂住耳朵，眼前的世界開始扭曲。

客廳的牆壁融化了。

不，不是融化——是變成了某種半透明的、蠕動的肉壁。天花板垂落下黏膩的觸須，地板滲出深藍色的熒光液體。

而在這一切的中央，那尊青銅雕像活了。

它的觸須緩緩擺動，那些眼睛齊刷刷轉向竺蒼烽。

【檢測到高維資訊流……正在解析……】

係統的提示音在耳鳴中顯得格外遙遠。

竺蒼烽看見幻象——

深不見底的海溝。沒有光，卻有什麽東西在發光。那是……星空？不，是無數隻眼睛，在深海中睜開，凝視著上方微不足道的人類世界。

低語聲湧來。

不是任何一種語言，卻直接鑽進腦子，撕扯著他的意識。

“■■……■■■……■■■■……”

【解析成功。獲取碎片能力：深海共鳴】

【效果：可短暫感知並模擬深海生物的資訊素，對部分生物產生威懾或吸引】

幻象驟然消失。

竺蒼烽癱坐在沙發上，渾身冷汗。客廳恢複了原樣，雕像靜靜立在茶幾上，彷彿從未動過。

但係統的能力欄裏，多了一個散發著幽藍光澤的新圖示。

手機又震了。

匿名賬號發來最後一條訊息：“適應期開始了。小心，它們也在‘聽’。”

訊息發出後，賬號瞬間注銷。

竺蒼烽盯著那行字，緩緩握緊了拳頭。

“媽的……”他喘著粗氣，眼神卻漸漸狠了起來，“管你是什麽妖魔鬼怪，敢找上門——”

“老子正好缺新書的素材。”

他話音未落，那青銅匣子突然自己開啟了。

沒有機關轉動的聲音，就像它本來就該在此時開啟。匣內漆黑如墨，卻有什麽東西在緩緩蠕動。

竺蒼烽下意識後退半步，卻已經晚了。

漆黑的觸須從匣中探出，快如閃電，瞬間纏上他的手腕。冰涼黏膩的觸感讓他渾身汗毛倒豎，想甩開，那東西卻像長在了麵板上。

緊接著，無數畫麵強行灌入腦海——

深海中懸浮的宮殿，巨大到無法理解的輪廓在黑暗中蠕動，星辰在海底閃爍，那根本不是星空，是某種生物睜開的眼睛。

“■■■■……”

低語直接響在顱骨內側。

係統麵板突然瘋狂閃爍：

【檢測到高維資訊流……正在解析……】

【警告！宿主精神汙染指數87%……90%……】

【強製轉化中——】

劇痛從太陽穴炸開，竺蒼烽悶哼一聲跪倒在地。那低語聲越來越清晰，不再是混亂的嘶鳴，而是逐漸組成他能理解的音節：

“……看見……門……”

【轉化完成】

【獲得新能力：深海之眼（初級）】

【效果：可窺見現實帷幕後的‘真實片段’，每日限用一次，過度使用將導致理智值下降】

觸須鬆開了。

青銅匣子“啪”地合攏，靜靜躺在桌上，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但手腕上那圈青黑色的淤痕，還有腦海中多出來的那個冰冷能力，都在提醒他——這不是夢。

竺蒼烽撐著桌子站起來，抹了把額頭的冷汗，突然咧嘴笑了。

“有意思。”

他開啟電腦，新建文件，手指在鍵盤上飛舞：

《我在都市飼養古神》

剛打完書名，手機震動。

又是那個匿名號碼。

這次隻有一行字：

“禮物喜歡嗎？這隻是第一件。”

窗外，夜色濃得化不開。

對麵樓頂，似乎有什麽東西蹲在陰影裏，輪廓模糊，像人，又不太像。

它正朝這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