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噬天穹 第11章 進化狂潮

手機螢幕突然彈出一條緊急新聞。

“城西植物園出現巨型食人花！已造成三人失蹤！”

竺蒼烽關掉直播遊戲，抓起外套就往外衝。樓道裏已經亂成一團，鄰居大媽扯著嗓子喊：“快看陽台！我家綠蘿長牙了！”

他衝到窗邊。

樓下那棵老槐樹的枝條正在瘋狂生長，碗口粗的藤蔓纏住了停在路邊的轎車。輪胎被勒得嘎吱作響。

“所有人聽著！”

竺蒼烽開啟手機直播，標題改成《末日生存指南》。鏡頭對準窗外：“變異已經開始，現在按我說的做——”

直播間瞬間湧入上萬人。

“第一，遠離所有植物！包括你家陽台的多肉！”

“第二，如果遇到動物變異，打不過就跑，千萬別對視！”

彈幕瘋狂滾動：

【主播瘋了？】

【那棵槐樹真的在動！我就在對麵樓！】

【怎麽辦啊我家裏全是盆栽！】

竺蒼烽邊下樓邊喊：“老陳！把你家五金店的撬棍全拿出來！李姐，藥店裏的酒精和紗布！”

他在單元門口撞見三個年輕人。

一個染黃毛的瘦子正用棒球棍砸斷襲來的藤蔓：“烽哥！帶我們一個！”

“會打架的跟上！”竺蒼烽從老陳手裏接過撬棍，“不會打的去幫李姐搬醫療物資——直播別關，鏡頭跟著我！”

植物園方向傳來刺耳的尖嘯。

天空中有黑影掠過——那絕不是鳥。

“來了。”竺蒼烽握緊撬棍，盯著街道盡頭緩緩浮現的輪廓，“第一隻變異體。”

黃毛聲音發顫：“那……那是什麽玩意兒？”

“管它是什麽。”竺蒼烽把手機別在胸前，直播畫麵開始劇烈晃動，“記住，打頭，打關節，打眼睛——”

“打不過呢？”

“跑。”他咧嘴一笑，“然後直播給所有人看，這鬼東西到底怕什麽。”

“瘋子！”老陳啐了一口，卻麻利地抄起牆角消防斧，“算我一個。”

竺蒼烽掃了眼剩下幾人——便利店收銀小妹攥著美工刀發抖，外賣小哥握著電瓶車U型鎖，還有個穿睡衣的胖子正拚命往揹包裏塞速食麵。

“夠用了。”他掏出手機，點開直播平台，“記住，我們不是去拚命，是去當所有人的眼睛。”

直播間標題被他改成猩紅大字：【直擊變異體，生存指南實時直播】

剛開播，線上人數就炸了。

“臥槽真有人敢出去？”

“主播位置在哪！”

“那怪物在建設路！我剛從那邊逃出來！”

彈幕瘋狂滾動時，遠處傳來玻璃爆裂的巨響。

“走。”竺蒼烽壓低身子衝出便利店，鏡頭對準街道。

整條街像被巨獸啃過。梧桐樹的枝條變成鞭子似的觸手，正抽打著沿街店鋪。而更駭人的是路口那團東西——三隻流浪狗融合成的肉瘤怪物，六條腿錯亂地支撐著臃腫身軀，三顆腦袋同時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嚎叫。

“退後！”竺蒼烽一把拽回想衝的外賣小哥。

肉瘤怪物其中一顆頭突然轉向他們，裂開的口器裏滴落粘稠酸液。水泥地瞬間冒出白煙。

“酸液攻擊！”竺蒼烽對著鏡頭吼，“所有找掩體的人注意，這東西腐蝕性極強！”

彈幕瘋了：

“這他媽怎麽打？！”

“報警電話全占線！”

“政府公告說躲家裏別出門！”

竺蒼烽邊退邊觀察。怪物移動時，中間那顆頭的眼睛總會下意識閉一下。

“老陳！”他猛地指向左側，“砸那家五金店的卷簾門！製造噪音！”

消防斧砸出震耳欲聾的哐當聲。

三顆頭同時轉向聲源。

就在這一秒，竺蒼烽衝了出去。不是衝向怪物，而是衝向路邊那輛側翻的灑水車。

他掄起路障杆，狠狠砸向水箱閥門。

高壓水柱像白色長矛，精準射中怪物中間那顆頭的眼睛。

淒厲的尖嘯聲幾乎刺破耳膜。

怪物瘋狂後退，另外兩顆頭胡亂噴射酸液，卻全打偏在空地上。

“水！”竺蒼烽抹了把臉上的水漬，對著鏡頭嘶喊，“這玩意兒怕水！家裏有高壓水槍、水管子的，現在就是武器！”

彈幕瞬間被“懂了”刷屏。

而怪物在掙紮中，三顆頭開始互相撕咬。

“內部衝突...”竺蒼烽鏡頭推近，“看見沒？融合體不穩定！攻擊它們不同腦袋的連線處！”

話音未落，老陳的消防斧已脫手飛出。

旋轉的斧刃精準砍進肉瘤縫隙。

粘稠黑血噴濺而出的瞬間，三顆頭顱同時發出最後一聲哀嚎，轟然倒地。

直播線上人數突破三百萬。

竺蒼烽喘著粗氣走近屍體，鏡頭對準那些還在抽搐的筋肉組織：“都看清楚。這些東西不是無敵的，它們...”

話突然卡在喉嚨裏。

因為他在怪物撕裂的胸腔裏，看見半片沒消化完的警徽。

藍色的，沾著血。

還在反光。

竺蒼烽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認得那警徽。三天前失蹤的片區民警，老陳。總愛在街角包子鋪賒賬，說發了工資就還。

“退後！”

竺蒼烽嘶吼的同時，那怪物胸腔的裂口突然蠕動。半片警徽被擠出來，掉在柏油路上，發出清脆的“叮”一聲。

緊接著，十幾條沾滿粘液的肉須從裂口噴湧而出！

“開火！”

臨時小隊的槍響了。子彈打在肉須上爆開黃綠色的汁液，但更多的肉須纏住了最近的一名隊員。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人就被拖進了怪物的胸腔裂口。

裂口合攏。

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直播彈幕炸了：

“它吃人！它剛才吃人了！”

“那警徽……是老陳？”

“跑啊！都他媽快跑啊！”

竺蒼烽盯著怪物重新鼓脹起來的胸腔。他忽然明白了——這東西不是在捕食。

它在收集。

收集人類特征，完善自己的偽裝。

“所有人聽好！”竺蒼烽對著手機鏡頭，聲音壓過槍聲，“這東西會模仿！它會變得越來越像人！從現在起——”

話音未落。

怪物後背的麵板突然裂開。

新的手臂從裂口裏伸出來。兩條，四條，六條……每條手臂的末端，都在快速分化出人類手掌的形狀。

其中一隻“手”的食指上，戴著一枚熟悉的銀色戒指。

那是被拖進去的隊員的婚戒。

竺蒼烽的耳機裏傳來指揮部急促的聲音：“衛星熱成像顯示，城區還有三個類似熱源！它們都在……往人口密集區移動！”

怪物所有的“手”突然同時抬起。

做了一個標準的戰術手勢。

——那是特警隊常用的“包抄合圍”指令。

它在學習。

而且學得很快。

竺蒼烽緩緩舉起槍，瞄準怪物剛剛長出來的、最像人類的那張臉。那張臉的五官還在蠕動調整，但已經能看出模糊的輪廓。

有點像老陳。

又有點像剛剛被吞掉的隊員。

還有點像……螢幕前每一個正在觀看直播的人。

“最後一遍警告，”竺蒼烽扣住扳機，對著鏡頭一字一頓，“鎖好門窗。別看熱鬧。如果聽見敲門聲——”

怪物咧開嘴。

發出字正腔圓的人類聲音：

“開門。”

“社羣送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