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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張總,跟鄭遠東有業務往來,但我們店長跟他老婆關係不錯,可以爭取。這個李總,以前跟遠月有過合作,後來被鄭遠東挖走了,但心裡不舒服可以爭取。這個王總,中立,誰給的條件好就投誰。”
薑月也在幫忙,她聯絡了幾個省城本地投資機構,讓他們利用人脈幫遠月拉票。她說這些人不一定直接用得上,他們認識的人認識的人也許能幫上忙。
層層疊疊的人脈網鋪下去,總有一個節點連著關鍵的那一票。陳旭起訴的事她暫時放下,先集中精力處理改選的事。
她還幫我寫了一篇競選演講詞。
換屆大會在省城一家酒店舉行,來了一百多家會員單位的代表。周太先上台,做了退休致辭。台下掌聲很熱烈,她看了一眼坐在台下的我。
鄭遠東上台演講時講的都是大而全的道理,聽上去都對但都不痛不癢。他講了省城美容行業的現狀、未來、希望,但冇講具體怎麼做,好像什麼都說了,又好像什麼都冇說。
我上台時那份演講稿握在手裡有些發皺,往台上一站,底下的人都看著我。
“各位,我是遠月國際的林遠。省城美容行業這幾年發展很快,從幾千萬的小盤子做到幾十億的大市場,在座的各位都有功勞。”
台下安靜了。
“但是,省城美容行業的問題也很突出。價格戰、惡性競爭、客戶投訴多、從業人員素質參差不齊。我不是來當會長的,是來解決問題的。”
“第一,建立行業標準,每家美容院的設備、產品、服務都有標準可依。冇有達標的不能營業,讓客戶放心消費。”
“第二,建立行業黑名單,那些坑蒙拐騙的美容院,上了黑名單的,任何會員單位不能跟他們合作。”
“第三,建立行業培訓體係,每家美容院的美容師都要持證上崗。證怎麼考?遠月來教。遠月的沈知意沈總監,全省城最好的美容培訓師。”
台下有人鼓掌了,有人在笑,有人在交頭接耳。我講的不隻是願景,是具體可操作、能落地執行的方法論。鄭遠東講的那些話,會議室裡的氛圍和反應截然不同。
投票開始了,一百多張票,一張一張地投。票數統計的時候大廳裡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中央空調的風聲和遠處街道隱約傳來的汽車鳴笛。
唱票結果讓人懷疑自己聽錯了。林遠,六十一票。鄭遠東,四十九票。我贏了。周太在台下鼓掌,白露在台下鼓掌,安朵在台下鼓掌。
蘇菲哭了,沈知意眼眶也紅了。許諾冇哭也冇紅眼眶。她坐在那裡,眼睛亮亮地看著我——有驕傲,有很久冇見過的安心。
改選結束後我冇有回家,承諾也冇回家。我們被拉去慶功宴,白露開了十幾瓶香檳。許諾喝了不少,臉紅紅地靠在我肩膀上。
“林遠。”
“嗯。”
“你知不知道,你剛纔在台上講話的時候,特彆帥?”
“我什麼時候不帥?”
她笑了,打了我一下。“你以前從來不說這種話的。”
“跟你學的。”
鄭遠東競選會長失敗的訊息,在省城美容行業傳了兩天就冇人提了。但我知道他不會就這麼算了。這個人我交手過幾次,他從來不是認輸的性格。隻是他下次出手,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明著來。
薑月前夫的案子一審判決下來了。法院駁回了陳旭的訴訟請求,認定薑月投資遠月的資金來源合法,不屬於夫妻共同財產。
陳旭當庭表示要上訴,薑月走出法院時臉色並不輕鬆。她站在台階上冇有急著走,風吹起她的頭髮,她用手攏了攏。
“林遠,陳旭背後有人。以他的經濟狀況,請不起那麼好的律師。那個律師是省城排名前十的商事律師,一小時的谘詢費夠普通人半個月工資。陳旭付不起,有人替他付。”
“你覺得是誰?”
“鄭遠東。他競選會長失敗了,需要在彆的地方找補。如果能通過陳旭拿到遠月的股份,他就能插足遠月的經營。”
“就算拿不到股份,讓遠月陷入官司糾紛,拖慢遠月的發展節奏,他也賺了。兩邊都不虧。”
遠月的法務團隊順著陳旭律師這條線查下去。資金往來、合同簽章、層層穿透之後,指向一個註冊在省城郊區的谘詢公司。
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個叫劉建國的名字。鄭遠東司機的妻弟。證據鏈不夠完整,但方向已經很清楚。
我約鄭遠東在高爾夫球場見麵。
他正在揮杆,白球劃過一道弧線落在遠處的果嶺上,彈跳了一下滾向旗杆。他把球杆遞給球童,摘下白手套,轉頭看著我。
“林總,難得你有空約我打球。什麼事?”
“鄭總,陳旭的律師是你幫他請的?”
他擦汗的動作頓了一下。那停頓很短,但足夠我看清他眼裡的東西,不是驚訝,是權衡。他在想是承認還是否認。
“林總,陳旭的事跟我沒關係。薑月的前夫想打官司要股份,那是他自己的事。”
“鄭總,陳旭的律師是你司機的妻弟開的谘詢公司付的費。需要我把合同翻出來給你看嗎?”
鄭遠東把手套戴上又摘下來,反覆兩次,最後把球杆放回球包。“林總,你查得挺細。”
“鄭總,你想入股遠月,可以直接跟我談。通過陳旭搞薑月,冇意思。”
他轉過身看著我。“林總,遠月是省城最好的美容機構。我是省城美容行業的人,想投資最好的機構,有錯嗎?”
“冇錯。但你用錯方法了。”
“方法不重要,結果才重要。”他往前走了一步。“林總,遠月的股份你賣不賣?”
“不賣。”
“那遠月需要融資嗎?遠望不是要擴產,遠月不是要開店。我都可以投,條件你定。”
“鄭總,遠月不缺錢。”
“林總,你這個人,油鹽不進。”
“不是油鹽不進,是不想跟搞我身邊的人合作。”
遠處有人喊了一聲“好球”。我們誰都冇說話。
回到省城,薑月聽完鄭遠東的話,語氣平靜得反常。
“林遠,鄭遠東不隻是想要遠月的股份。他是想通過股份進入遠月的董事會,進而影響遠月的經營決策。”
“他在會長選舉上輸給了你,就想在遠月內部找補。這種人,你越讓著他越想進。你越擋著他越想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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