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總,離婚協議上隻分割了明麵財產。薑月當時持有的遠月股份是在協議簽署之後才獲得的,屬於離婚後個人財產。”
“但我們查過了,她投資遠月的資金裡有很大一部分來自婚內轉移的資產。我們有證據證明,薑月在離婚前半年內,通過多個賬戶轉移了將近兩百萬資金。這筆錢是夫妻共同財產,她用來投資遠月,產生的收益應該屬於夫妻共同財產。”
我透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你有什麼證據?”
陳旭靠在座椅上,不急不慢地笑了一下。“林總,冇證據我不會來。”
薑月在我辦公室等我,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針織衫,頭髮散著,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咖啡。她聽我說完陳旭的來意,放下了咖啡杯。
“林遠,他說的有部分是真話。離婚前我確實轉移了一些錢,不是為了藏錢,是怕他拿走。他一分錢都不想給我,房子、車、存款全都想拿走。我冇辦法,隻能先轉走一部分。那些錢,有一部分用來投資遠月了。”
她看著我,眼眶紅了。“林遠,如果他要拿走遠月的股份,你就給他。遠月的股份冇了可以再掙,你不值得為了我的事跟他糾纏。”
“股份不能給他。”我說得很平靜。
“薑月,遠月的股份現在不隻是你的資產,也是遠月的穩定基石。股份落到陳旭手裡,他就有話語權。就會插手遠月的經營,遠月的大小決策都要經過他點頭。這不隻是你的問題,也是遠月的問題。”
“那你打算怎麼辦?”
“讓他打官司,遠月的法務團隊可以應付,他耗不起這個時間精力。”
陳旭約我在省城最高檔的酒店見麵。單獨見麵,不帶律師。我去了,他坐在大堂吧的沙發上,麵前擺著一杯威士忌。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
“林總,我知道薑月找過你了。她怎麼說?讓你彆管她?讓你把股份給她?”
我冇回答。
“林總,我跟薑月在一起八年。八年裡她花的每一分錢都是我掙的。她離婚的時候把我的公司、房子、車幾乎全拿走了。”
“我淨身出戶,她還在背地裡從她那些本不該得的資產裡轉走了幾百萬。我隻要回屬於我自己的那些,不過分吧?”
“陳總,你和薑月的事是你們的私事。遠月不摻和。你要告,遠月奉陪,但彆想從遠月拿走任何東西。”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林總,你對她真好。你知道嗎?她當年離開我的時候,也是這麼護著她的。不讓任何人欺負她。”他站起身,整了整西裝領口。“林總,我們法庭見。”
陳旭走後的第三天,遠月收到了法院的傳票。陳旭起訴薑月,要求分割她在遠月持有的股份。
訊息傳到遠月內部,員工的反應比預想的平靜。
沈知意隻說了一句:“薑總的事就是遠月的事。”
許諾從揚州打電話過來,問需不需要她回來。
我說不用,她的聲音有些猶豫:“林遠,你跟薑月說,不管發生什麼,遠月都在她身後。”
許諾的語氣平靜,但我知道她心裡不好受。她不喜歡薑月,但在這件事上她幫薑月說話,不是因為放下了,是因為她知道什麼是對的。
開庭前夕,陳旭又約我見麵。這次他冇帶律師,一個人來的,還是那家酒店,不過喝的不是威士忌,是咖啡。
他看起來比上次老了不少,眼底有很深的黑眼圈。
“林總,薑月那年離開我之後,我做了很多錯事,公司、車、房全冇了。我現在什麼都冇有了,隻有這條路可以走了。”
人走到這步田地,再要往回看已經什麼都冇了。隻有這條路,隻好走到底。
第一次開庭,遠月的法務團隊占了上風。法官認為陳旭提供的證據不足以證明薑月投資遠月的資金來自婚內轉移財產,給了雙方調解的機會。
陳旭說要考慮考慮,薑月什麼都冇說。走出法院時她站在台階上冇動。過了好一會兒才轉過身看著我。“林遠,謝謝你。”
“彆謝。遠月的事就是我的事。”
“不是遠月的事,是我自己的事。”她看著我。“你本可以不管的。你不管,陳旭要不到股份也跟我沒關係。你管了,遠月就會被捲進來。”
我看著她。“你值得。”
薑月哭了,無聲地哭,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她冇有擦,就那樣站在台階上任淚流著。
這件事情隻能說是暫時緩解了,還不知道後續會怎麼樣。但是無論如何,遠月的股份不能到彆人手裡,我隱約感覺到這後麵有更大的陰謀。
讓我冇想到的事,這件事情還冇解決完,新的危機就來了。
周太要退休了。
省城美容協會的換屆通知發到遠月郵箱的時候,我正在辦公室看遠望的銷售數據。沈知意把通知列印出來放在我桌上。
“林總,周太下個月退休,新會長要改選。鄭遠東想當會長,這幾天四處拜訪會員拉票。他是美聯國際的老闆,又是省城美容行業老人,人脈廣。”
“他當上會長,遠月在省城美容行業的日子就不好過了。政策、標準、資源都會向他傾斜,遠月就被動了。”
我撥通周太的電話。“周太,您要退休了?”
“老了,該退了,乾不動了。”
“新會長的事,您怎麼看?”
“林遠,我知道你想當會長。你年輕,有能力,有業績,省城美容行業這幾年你貢獻最大。但你資曆太淺,入行不到五年,很多人不服你。鄭遠東在省城乾了十幾年,人脈比廣。你要爭,難度不小。但不爭,遠月就被動了。”
白露、安朵、蘇菲、沈知意,還有遠月聯盟的那二十多家美容院的老闆都在動員他們的資源。
安朵通過上海的朋友,聯絡了省城醫療協會的王會長。蘇菲通過洛可可的資源,聯絡了省城法國商會的幾個關鍵人物。
沈知意遠月在省城的老客戶發動投票,白露在電話那頭對著一口氣唸了十幾個人名。
“夠不夠?”
“夠了。”
許諾從揚州趕回來,白天去協會拜訪會員單位,晚上在家整理支援遠月的會員名單。她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全是名字還有備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