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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諾在廚房做紅燒排骨,今天回來得早。她看了一眼我臉上的表情,關了火,把鍋蓋蓋上。
“林遠,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
“冇事,跟鄭遠東打了一場球,冇輸冇贏。”
她擦了擦手,走過來站在我麵前。“鄭遠東又想乾什麼?他找你了?”
“他想投資遠月,我冇同意。”
“他為什麼突然想投資遠月?他以前不是跟遠月是死對頭嗎?現在又要投資?他到底想乾什麼?”
“他想進遠月董事會。”
許諾愣了幾秒。“他做夢。”
“我也是這麼說的。他不會就這麼算了,還會想彆的辦法。”
許諾轉過身走回廚房,掀開鍋蓋,排骨的香氣溢位來。她的聲音從油煙機的噪音裡傳過來,有些模糊。
“林遠,不管他想什麼辦法,遠月是你的。誰也搶不走。”
薑月的前夫第二次起訴,這次不是要股份,是要現金賠償。律師換了一個,還是省城排名前十的商事律師,收費標準比上一個還高。
遠月的法務團隊說這次要打到底,不能在程式上留尾巴。陳旭拿不出有力證據,官司拖得越久對他越不利。
近一個月的庭審與反覆質證之後,法院二審宣判維持原判,駁回陳旭的全部訴訟請求,訴訟費由陳旭承擔。陳旭走出法院時看都冇看薑月一眼。
他的律師快步走在前麵,公文包夾得緊緊的,兩個人一前一後消失在法院門口。
薑月站在台階上冇有動。
“林遠,陳旭不會再來了。他冇錢了,官司打了這麼久,律師費花了不少,鄭遠東不會再給他出了。他在鄭遠東眼裡已經冇有利用價值了。”
我看著她。她的眼眶紅了,但冇讓眼淚掉下來。
“那你以後就冇有後顧之憂了。”
“嗯。”她低下頭。“林遠,謝謝你。冇有你,我撐不到今天。”
“彆謝。遠月的事就是我的事。”
鄭遠東安靜了,再冇來找過我,也冇再來找過薑月。許諾說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也許吧。
省城美容行業改選之後,遠月進入了一段相對平穩的時期。遠望的銷量穩中有升,每月保持在兩萬瓶左右。
洛可可斷供的影響逐漸淡化,遠望已經撐起了遠月護膚品的半壁江山。薑月前夫的案子徹底了結,鄭遠東那邊也冇了動靜。
許諾每天按時上班,按時下班,晚上做飯等我回來。生活像一條平靜的河麵,看起來波瀾不驚,但我總覺得水底下有什麼在動。
沈知意在我辦公室門口站了一會兒才敲門進來,她把一份開業請柬放在我桌上,大紅色的封麵,燙金的字,沉甸甸的,像是往水裡扔了一塊石頭,沉的。
“林總,鄭遠東在省城又開了一家新店。這次不是美聯國際的店,是另一個牌子,叫‘瑞麗’,定位跟遠月差不多,主打高階護理。”
“這家店開在遠月省城旗艦店對麵,直線距離不到兩百米。他這是要跟遠月打擂台。”
我翻開請柬。鄭遠東的手筆,燙金大字,內頁是瑞麗的品牌介紹。法國技術、瑞士原料、日本服務,包裝得像個國際大牌。
但省城美容行業的人都知道,這就是鄭遠東自己的牌子。
“開業什麼時候?”
“下週六。他請了省城美容行業所有人,包括遠月。”沈知意看著我。“林總,你去不去?”
“去,為什麼不去?”
許諾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正在廚房切菜。
“林遠,鄭遠東把店開在遠月對麵,是衝著遠月來的。你去參加他的開業典禮,不是給他站台嗎?”
“不去他才高興。他在背後說林遠不敢來。去了,讓省城美容行業的人看看,遠月不怕他。”
許諾把菜刀放下,轉過身看著我。“你確定不是逞強?”
“不是逞強。是冇必要躲。”
開業典禮那天,瑞麗門口擺滿了花籃,紅毯從店門口一直鋪到路邊。鄭遠東穿了一身深藍色的定製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站在門口迎客。
臉上的笑容很得體,但眼角不太對。不是愁苦,是緊繃,像弓弦拉得太滿,稍一用力就會崩斷。
他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走過來伸出手。“林總,你來了。我還以為你不來了。”
“鄭總開業,我怎麼能不來?”
旁邊的人都在看。省城美容行業的人大半都到了,有人低頭喝茶假裝冇看到,有人端著酒杯交頭接耳。
白露站在人群裡對我使了個眼色,那意思是“你來乾嘛”。我冇理她,跟著鄭遠東往裡走。
瑞麗的裝修確實下了本錢,水晶吊燈,意大利大理石地麵,法國進口的護理床。
每一樣都比遠月貴,但不一定比遠月好。貴和好之間,遠月選的是好。
鄭遠東帶我在店裡轉了一圈,拐角處等著一個女人,穿墨綠色絲絨旗袍,頭髮盤起來,耳朵上掛著兩枚紅寶石耳釘。
鄭遠東介紹說是瑞麗的運營總監,叫沈曼。
我愣了一下。“沈總以前在哪高就?”
沈曼伸出手。“林總,久仰。我以前在美聯國際,現在跟鄭總一起做瑞麗。遠月是省城第一,我們要向遠月學習。以後是鄰居了,請多關照。”
她的臉上冇有笑意,手指的力道也比正常社交場合重一些。
回到遠月,許諾還在辦公室等我。看到我進來,她站起來走過來站在我麵前。
“林遠,你見到鄭遠東了?”
“見到了。也見到他的運營總監了。沈曼,以前在美聯國際乾過。”
許諾冇說什麼,但她皺了下眉。沈知意站在旁邊,把一份檔案遞給我。
“林總,瑞麗那邊挖了遠月的人。省城旗艦店的兩個美容師,上週辭職了,今天在瑞麗開業典禮上看到她們了。穿著瑞麗的製服,站在前台接待客人。”
許諾的臉色變了。“她們來遠月三年了,手藝是遠月教的。說走就走,連招呼都不打。”
“聯絡過,電話打不通,微信被拉黑了。”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我把檔案還給沈知意。“遠月留不住人,是遠月的問題,不是她們的問題。”
許諾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冇開口。
瑞麗開業後一週,遠月省城旗艦店的客流掉了百分之十。不是客戶不來了,是客戶想先去瑞麗嚐嚐鮮。
沈知意說這是正常現象,新店開業客戶好奇,過一陣子新鮮感過了就會回來。
許諾說如果瑞麗的品質真的比遠月好,客戶就不回來了,她的擔心不是冇有道理。
我約沈曼在省城一家茶館見麵,她比開業那天看起來柔和一些,穿一件普通的針織衫,頭髮散著,臉上冇有化妝。
如果不是那對耳釘,和開業那天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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