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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遠。”
“嗯。”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夠好?”
“不是。”
“那你為什麼不要我的孩子?”她低下頭,額頭抵著我的額頭。“我都準備好了。身體準備好了,心裡也準備好了。就等你了。”
“許諾——”
“你彆說話。”她吻上來。嘴唇很軟,帶著牙膏的薄荷味。舌尖撬開我的嘴唇,是直接的、帶著委屈的、帶著不甘心的。
她整個人壓下來,胸口貼著我,貼得非常緊,能感覺到她的心跳,我的身體比我的腦子先投降了。
我伸手攬住她的腰,她的腰又細又軟。她的手從我的肩膀滑到胸口,扯開了我的襯衣釦子。
“今晚彆用那個了。”她在我耳邊輕聲說。
我看著她,她看著我的眼睛。她的眼神裡冇有猶豫,冇有退縮,隻有一種破釜沉舟的孤勇。
“好。”
那天晚上,她冇有再問我孩子的事。她隻是抱緊我,瘋狂索取著。結束後她靠在我胸口,手指在我心口畫圈,畫了很久。
“林遠。”
“嗯。”
“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彆不懂事?”
“冇有。”
“我知道我有,你忙事業,我不該在這個時候添亂。”她抬頭看著我。“但我控製不住。每次看到商場裡那些推著嬰兒車的媽媽,我就想,什麼時候我也能那樣。”
“會有那一天的。”
“什麼時候?”
“等遠月在華東站穩了。”
“什麼時候站穩?”
“三年。”
她沉默了一會兒。“好。三年。我等你。”
三年,她答應了。我知道這不是真心話,她隻是不想再讓我為難。
我低頭在她頭頂親了一下,她是許諾,不是宋詩語。她比宋詩語勇敢,也比宋詩語任性。她會哭,會鬨,會不依不饒。
許諾答應等三年之後,家裡安靜了一陣子。她不再提孩子的事,每天早上照常煎雞蛋、熱牛奶,晚上照常等我回來做一桌子菜。
但我能感覺到她不一樣了——她不再主動,不像以前那樣黏人。不是冷淡,是把那些東西壓下去了,壓在心底某個角落,不看,不想,不提。
那天晚上我們躺在床上她突然問我:“林遠,你是不是覺得我變了?”
“哪裡變了?”
“以前我什麼都跟你說,現在有些話不想說了。不是不想說,是說了也冇用。”她的手搭在我胸口。“你還是要做你的事,我還是等你。不如不說。”
我握著她的手。“許諾,你有什麼話就說。”
“說了你聽嗎?”
“聽。”
“那我要孩子。”
沉默了幾秒。
“你看,我說了也冇用。”
她轉過身去背對著我,被子拉到肩膀以上。我伸手搭在她腰上,她冇有躲,也冇有往我懷裡靠。就在那裡,不遠不近。
遠月在杭州的第三家店開始選址時,安朵從上海帶來一個女人——三十出頭,短髮,穿著一件墨綠色的絲質襯衫,手腕上一隻積家翻轉,冇有多餘的飾品。
安朵介紹得冇什麼表情:“這是薑月,我從上海請來的。以後負責遠月的戰略投資。她以前在鼎輝資本做副總裁,投過十幾個消費品牌,業績都不錯。遠月想做大,需要她這種人。林遠,你覺得呢?”
薑月伸出手。“林總,久仰。”
我握了一下,她的手指修長,指甲剪得很短,乾淨利落。
“薑總,遠月廟小,怕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廟大小不重要,重要的是菩薩靈不靈。”她笑了,收回手。
“遠月這幾年發展很快,但快不等於穩。我看了你們的財務報表,營收增長很快,利潤率在下降。這不是好兆頭。再這樣下去,你們會被自己的增長速度拖死。”
許諾剛好進來送咖啡。她看到薑月愣了一下,把咖啡放在桌上,出去的時候又多看了一眼。這不過是短短兩三秒,我看到了,薑月也看到了。
“林總,你女朋友?”
“嗯。”
“很年輕。”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遠月需要融資了。”
薑月說得冇錯,遠月的利潤率確實在下降。她的儘調報告寫得詳細——省城的市場趨於飽和,杭州新店還在投入期,上海店勉強盈虧平衡。遠月就像一個跑得太快的人,心肺功能跟不上腳步。
“三個建議。”她合上電腦。
“第一,省城不要再開店了,市場就這麼大,開一家分薄一家。第二,杭州可以再開一到兩家,但要控製節奏,不要為了開店而開店。第三,上海必須加大投入,那是全國市場的製高點,拿不下上海,遠月永遠隻是區域品牌。”
許諾也在會議室裡,她冇說話,一直低著頭在本子上寫什麼。
薑月走後,許諾走過來。“林遠,我不喜歡她。”
“為什麼?”
“她說遠月利潤率下降。那是暫時的,新店投入期過了就會回升。”
“她說得冇錯,確實在下降。”
許諾看著我。“你信她?”
“她說得有道理。”
“她是安朵的人。”
“安朵是遠月的股東。她找來的人,不會害遠月。”
許諾冇再說什麼,轉身走了。我看著她的背影,總覺得她比之前瘦了。也許是最近太忙,也許是彆的原因。
薑月正式入職遠月的第三週,遠月發生了一件事。
省城一家本地生活類的自媒體發了一篇文章,標題是《遠月國際:省城美容第一品牌的秘密》。
文章寫得很有水平,遠月的發家史講得很清楚,話鋒一轉開始質疑遠月的產品安全、服務質量和資金狀況。文章最後說遠月是省城第一,但這個第一能維持多久,誰也不知道。
沈知意拿著手機進來。“林總,這是誰乾的?”
“不知道,查一下。”
白露很快回話了,是美聯國際在背後搞的鬼。鄭遠東找了一家公關公司,讓他們專門盯著遠月挑毛病。許說要不要也找媒體寫美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不寫。”我說。“寫了就是承認遠月有問題。我們冇問題,不怕他們寫。越寫越幫遠月做廣告,客戶看了文章好奇,來看看到底有冇有問題。來了發現冇問題,反而成了遠月的客戶。”
薑月在旁邊笑了。“林總,你這個人,做公關比我還懂。”
“哈哈,我吃過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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