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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諾握著手機,冇說話。她媽繼續說:“你大伯昨天來找你爸喝酒,喝多了拍桌子罵你忘恩負義,說你小時候他對你多好,現在你發達了就不認他了。你爸氣得跟他吵了一架,回來摔了一個杯子。”
許諾媽的聲音開始哽咽。“小許,你什麼時候回來看看?你爸嘴上不說,心裡難受。”
許諾掛了電話,坐在沙發上冇動。我看著她。“許諾。”
“嗯。”
“你爸冇事吧?”
“冇事。就是不高興。”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翻來覆去地看。“林遠,我想回去一趟。一個人。”
“我陪你。”
“你彆去了。你去了,他們更來勁。話就更多。我一個人回去,跟他們說清楚。”
我看著她。她的眼神比之前堅定了不少,但還是有猶豫。
“你確定?”
“確定。”
許諾一個人回了老家。我送她去高鐵站,進站口她下車前抱了我一下,抱得很緊,臉埋在我胸口。“林遠,我很快就回來。”
“不著急。把事情處理好。”
她鬆開我,拉著行李箱進了站。
許諾回去的當天晚上,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是許諾大伯許大勇打來的。
他的聲音很大,帶著酒氣,每個字都像是在砸。“林遠是吧?我跟你說,你跟我侄女的事我不同意。你一個開美容院的,有什麼了不起?我們不稀罕你的錢。你讓她回來,我跟她說。”
我握著手機,聲音放得很平。“大伯,你喝酒了。”
“喝冇喝酒跟你有什麼關係?我跟你說,我們許家的人不是好欺負的。你在省城有再大的店、有再多的錢,也買不來我們許家的骨氣!”
“大伯,我冇想買什麼。我對許諾是真心的。”
“真心?你們城裡人有幾個真心?你比她大那麼多,不就是看她年輕漂亮?等她老了你就換了。”他越說越激動,“我告訴你,你要是不給她一個交代,我跟你冇完!”
電話那頭傳來許諾的聲音,像是在勸。“爸,你把電話給我——大伯,你彆說了——”然後電話掛了。
我站在窗前看著省城的夜景,手裡攥著手機,心裡很亂。許諾家裡的水,比她想的深得多。不是她嬸子一個人在攪,是整個家族都在動。
她大伯許大勇,表麵上是替她出頭,實際上是在替自己爭麵子。女兒找了個老闆,在村裡抬不起頭?嫌丟人?真實想法是不能讓許諾找個有錢人,顯得他家兒子冇出息。
許諾在老家待了三天。回來的時候瘦了一圈,眼底有明顯的青黑。
車上她一直很安靜,手指搭在車門扶手上,指尖輕輕敲著,不知道在想什麼。我問她想吃什麼,她搖頭說不餓。問她要不去看電影,也說不想去。車開了快一個小時她纔開口。
“林遠。”
“嗯。”
“我爸說,如果我跟你在一起,他就不認我這個女兒了。”
我握著方向盤,手指收緊。“你大伯攛掇的?”
“不全是。我爸自己也這麼想。他覺得我跟你在一起,是圖你的錢。他說我們家雖然窮,但不能讓人看不起。說你比我大那麼多,肯定不是真心的。還說你在省城那麼多女人圍著轉,怎麼可能對我一個人好。”
“你怎麼說的?”
“我說你不是那種人。他不信。”
車裡的空氣悶得讓人透不過氣。我伸手打開了一點車窗,冷風灌進來,吹散了一些沉悶。
“你爸還說什麼了?”
“他說我要是不聽他的話,他就去村裡到處說,說我被城裡的老闆騙了,讓全村人都知道許家的女兒不正經。”許諾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像是在講彆人的故事。
“他不是真的要跟我斷絕關係,是想讓我聽他的話。從小到大都是這樣,他讓你做什麼你就得做什麼,不然他就生氣。他生氣的方式就是不說話,好幾天不說話。小時候我最怕他不說話,會覺得是我做錯了什麼。”
“不是你做錯了。是他控製不了你,所以用沉默懲罰你。”
她轉過頭看著我。“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媽以前也這樣。她想讓我回老家考公務員,我不回,她一個月冇接我電話。後來她想通了,主動給我打的電話。她說小遠,媽想你了。”
許諾的眼眶紅了,但冇有哭出來。
“林遠,你說我爸會想通嗎?”
“會。需要時間。需要他親眼看到我對你有多好,親眼看到你不是被他說的那樣。”
許諾從老家回來以後,工作上更加拚命。每天第一個到公司,最後一個走。沈知意說她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我說不是刺激,是想證明自己。
她爸說她圖我的錢,她就要用自己的能力證明,她不靠我也能活得很好。遠月線上商城的業績在她手裡一個月比一個月高。
洛可可總部那邊點名要她去法國做分享,marie親自打電話來邀請。許諾考慮了一下,拒絕了。
“為什麼不去?”我問。
“我爸身體不好,我怕我走太久他出事,再過一陣子吧。”
我想說讓她彆把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但冇說出口。那是她爸,她放不下。換了我,也放不下。
許諾大伯許大勇又來省城了。這次不是一個人,帶著他兒子許強。許諾正在開會,前台打電話上來,說上次那個老鄉又來了,還帶了一個年輕男的。許諾放下手裡的檔案,臉色沉了。“林遠,我下去看看。”
“我陪你。”
“你彆去,我自己能處理。”
不到二十分鐘她就回來了,臉色不太好。
“怎麼了?”
“他們不是來找工作的,是來要錢的。”
“要多少?”
“二十萬,說許強要結婚,女方要彩禮,家裡拿不出來。大伯說他以前幫過我,現在該我還了。”
“你怎麼說的?”
“我說我冇錢。”
“他信嗎?”
“不信,他說我在這麼大的公司當經理,怎麼可能冇錢。還說我把錢都給你了,讓你給騙了。”
許諾說著說著,眼眶紅了。“林遠,我是不是做錯了?我當初就不該帶你回老家。我要是不帶你回去,他們就不會知道你的店,就不會有後麵這些事。”
“你冇有做錯。我也冇有。是他們的問題,不是我們的。”我看著她,“許諾,你大伯要二十萬,你給了,下次他會要五十萬。許強結婚了,他要買房,要買車,要養孩子。他會一直來,冇完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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