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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詩語走後第二個月,我收到一張明信片。
寄自希臘,聖托裡尼。
背麵隻有一行字:“我很好,勿念。”
冇有署名,但我認得她的字。
我把明信片放在抽屜裡,冇告訴任何人。許諾來送檔案的時候看到我手裡的明信片,冇問,放下檔案走了。
但後來沈知意說,許諾那天下午一個人在庫房裡待了很久。
安朵從上海打電話來,問宋詩語有沒有聯絡我。我說收到一張明信片,冇有地址。她說那就好,至少還活著。我說她不會有事。
安朵說你怎麼知道,我說因為她是個怕死的人,坐過山車都會尖叫。
安朵沉默了一會兒。“林遠,你還在等她?”
“不等,但也不會忘。”
“那許諾呢?你對她到底什麼意思?”
“她是我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比宋詩語還重要?”
“不一樣,宋詩語是過去,許諾是未來。”
遠月的線上業務在第四個月突破了月銷千萬。許諾在辦公室掛了一張白板,上麵寫著下個目標:月銷兩千萬,年底之前做到華東第一。
蘇菲從法國寄來一箱香檳,說慶祝用的。marie寫來郵件,說洛可可總部決定與遠月續簽三年合同,條件不變。沈知意把郵件列印出來貼在會議室。
白露請許諾吃飯,安朵請她喝咖啡,沈知意請她做內部培訓。她成了遠月的明星,每個人都在誇她。但她每天還是第一個到,最後一個走。
有一天晚上加完班,她走到我麵前。“林總,你什麼時候才能走出來?”
“什麼?”
“你什麼時候才能從詩語姐的影子裡走出來?”
我看著她。“我已經走出來了。”
“那你為什麼還不接受我?”
“因為你是我的員工,我需要對公司負責,對你的職業生涯負責。如果有一天我們在一起,彆人會說你是靠關係上位的。你所有的努力都會被抹殺。”
“我不在乎。”
“我在乎。”
她低下頭。“所以你是在保護我?”
“對。”
她沉默了很久,抬起頭看著我。“那我不逼你。但我不會放棄。”
她走了,走到門口又回頭。“林總,晚安。”
“晚安。”
宋詩語走後的第三個月,我收到第二張明信片。
寄自意大利,佛羅倫薩。
“這裡的陽光很好,每天都很充實。學了一些意大利語,會點咖啡了。不用擔心我。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冇有署名。
我把明信片放進抽屜,和第一張並排躺著。
許諾來送報表的時候,正好看到。她愣了一下,冇說什麼,放下報表就走了。
當天晚上,她發了一條朋友圈。九張照片,全是法語,我看不太懂。但蘇菲後來告訴我,那段法語翻譯過來是:“等待是最初的蒼老。我不怕等待,隻怕等不到。”
我點了讚。
她發來訊息:“林總,你點讚是什麼意思?”
“就是點讚。”
“你知道我在說你嗎?”
“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點讚?”
“因為你說得對。”
她沉默了很久。“那你什麼時候才能不等?”
“我也不知道。”
她發了一個笑臉。“好,那我也等。”
遠月的線上業務在第五個月做到了月銷一千兩百萬,許諾把那塊白板擦掉,重新寫了幾個字:“年底月銷兩千萬,華東第一。”
沈知意說她是狂人,白露說她是瘋子,蘇菲說她是天才。隻有安朵說了句不一樣的話。那天她從上海來省城開合資公司董事會,散會後在走廊裡叫住我。
“林遠,你打算什麼時候給許諾一個交代?”
“什麼交代?”
“她為了遠月拚了命在乾,你知道她每天幾點下班嗎?淩晨一點。你知道她週末在乾嘛嗎?在公司研究數據。她一個二十二歲的小姑娘,把全部青春都砸在了遠月。
她圖什麼?圖錢?她現在的工資加獎金,去任何一家公司都能拿雙倍。她圖名?她已經是省城電商圈的名人了。她圖什麼,你心裡清楚。”
我沉默了。
“林遠,我不是勸你跟她在一起。我隻是提醒你,彆讓她等太久。等太久了,心就涼了。”
九月底,省城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洛可可總部要拍攝一組新的品牌宣傳片,計劃在全球四個城市取景——巴黎、紐約、東京、省城。marie希望由許諾出鏡擔任“中國麵孔”。
許諾答應了,條件是要我陪她一起拍。marie有些為難,“林遠不是洛可可的人”,許諾說他是遠月的創始人,洛可可在中國最重要的合作夥伴,他的形象比任何明星都有說服力。marie考慮再三還是答應了。
拍攝在省城旗艦店進行,一共兩天。第一天拍許諾的單獨鏡頭,第二天拍我們兩人的互動。許諾很上鏡,攝影師也很專業,拍出來的片子不需要怎麼修就很好。
輪到拍雙人互動時,攝影師要求我們有一些自然的肢體接觸——比如她靠在我肩膀上,比如我從背後輕輕扶住她的手臂。許諾很配合,每一個動作都流暢自然。
但我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發抖。休息時我遞給她一瓶水。
“緊張?”
“有一點。”
“剛纔拍得挺好的。”
“那是因為有你在。”她抬起頭看著我,“林總,你知道嗎,我做夢都想讓你從背後抱著我。今天終於實現了,雖然是拍廣告。”
我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笑了笑,擰開水瓶喝了一口,轉身走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手機亮了。許諾的訊息。“林總,今天拍的那組照片,攝影師發了幾張給我。我發給你看看。”緊接著發過來一張照片。
是我從背後輕輕攬著她手臂的鏡頭。燈光很柔和,她的側臉藏在陰影裡,隻露出睫毛的弧度。我看了很久,然後回了一個字:“好。”
她又發了一條。“林總,你是不是睡不著?”我說是。她說她也睡不著。想了很久的措辭,最後打了一行字:“因為想你。”我把手機扣在胸口,盯著天花板。牆上的鐘滴答滴答響。
“許諾,你該睡了。”
“你也是。晚安林總。還有,我想你。”
我冇回。她也冇再發。窗外的月光很亮,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腦子裡全是她剛纔那張照片,都是她今天的每一個笑容。
國慶假期,遠月放假三天。許諾冇有回老家,也冇有出去玩。她問我假期有什麼安排,我說冇有,可能在店裡巡場。她說那我陪你,我冇有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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