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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她約我吃飯。這次選的不是法式餐廳,也不是湘菜館,而是宋詩語以前常去的那家小館子,在省城老城區的一條巷子裡。
門麵不大,菜也不貴,但宋詩語說這裡的酸菜魚是省城最好吃的。
許諾點了一鍋酸菜魚,給我倒了一杯啤酒。“林總,詩語姐會回來的。”
“不會。”
“你怎麼知道?”
“因為她想讓我找不到,就絕對不會讓我找到。”
許諾沉默了一會兒。“那你怪她嗎?”
“不怪,她需要時間,我也需要。”
“你需要什麼?”
“需要把遠月做得更大。”
許諾看著我,眼神變了。不是以前那種崇拜,是一種心疼。
“林總,我會幫你的。”
“我知道。”
接下來三個月,遠月的擴張速度前所未有。
許諾把線上商城的月銷售額從三百萬做到了八百萬,洛可可總部專門派人來省城拍了紀錄片,題目叫《一箇中國女孩的電商奇蹟》。
marie在內部會議上說:“許諾是洛可可在中國最寶貴的財富。”許諾說不是,遠月纔是洛可可最寶貴的財富。
蘇菲調回法國總部之前,特意請我和許諾吃飯。她舉杯說:“林遠,許,你們是我在中國最美好的回憶。”我和許諾跟她碰杯,三個玻璃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天晚上,蘇菲喝了很多,說了很多。她說她年輕的時候也有過一個很喜歡的人,但那個人選擇了彆人。
她說她不懂為什麼,後來懂了——因為那個人需要的是一個能幫他的人,而她當時隻是一個需要彆人幫的小姑娘。
“林遠,你現在需要的人,是許。不是因為我走了才這麼說,是因為我真的這麼想。”
“蘇菲,你喝多了。”
“我冇醉。清醒得很。”她指著許諾,“她比我當年勇敢。喜歡一個人,就拚命幫他,讓他離不開你。我當年隻會等,等到最後什麼都冇等到。”
許諾低著頭,耳朵紅了。
我端起酒杯。“蘇菲,你該回去了,明天還要飛。”
蘇菲看著我,眼眶紅了。“林遠,你會想我嗎?”
“會。”
“騙人。你有許了,不會想我了。”
“一碼歸一碼。”
她笑了,湊過來在我臉頰上親了一下,左一下,右一下。
許諾開始明目張膽地追我,不是那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是直接、熱烈、不怕拒絕的那種。
有一次我加班到很晚,她端著一杯咖啡走進辦公室,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頭髮散著,化了淡妝。我把咖啡接過來,她冇走,繞到我身後,雙手搭在我的椅背上。
“林總。”
“嗯。”
“你最近瘦了。”
“忙的。”
“那你要多吃點。”
“好。”
她的手從椅背滑到我的肩膀上,輕輕按了兩下。“我幫你按按?”
“不用。”
“你彆動。”她開始幫我按肩膀,力度不大不小。她的手指很軟,溫度透過襯衫傳到皮膚上。
“林總。”
“嗯。”
“你有冇有想過,一個人太久了,需要一個陪你的人?”
“我有遠月。”
“遠月是公司,不是人。”
“遠月裡的人,都是陪我的人。”
“那不一樣。”她的手停了一下。“你知道我指的什麼。”
我放下咖啡杯。“許諾,我現在不想談感情。”
“我知道。你不用談,聽我說就行。”她繞過椅子,走到我麵前,彎下腰,看著我的眼睛。“林遠,我喜歡你。從第一次在學校見到你就喜歡。我不怕你知道,也不怕彆人知道。”
“許諾——”
“你不用回答。”她直起身。“我就是告訴你。你什麼時候想談了,我都在。”
許諾追人的方式不僅是告白,更多的是一點一滴的滲透。早上我進辦公室,桌上已經擺好一杯熱美式,溫度剛剛好。
中午她訂了餐,不是我常吃的那家,是宋詩語以前常點的那家。沈知意說,她是在模仿宋詩語,想讓你習慣她。白露說不是模仿,是研究她把你的一切都研究透了。
蘇婉從上海回來開會,看到許諾在我辦公室進進出出,把我拉到一邊。“林遠,你跟那個小姑娘是不是在一起了?”
“冇有。”
“她看你的眼神不對。”
“她看誰都那樣眼睛大。”
“你騙得了彆人騙不了我。”蘇婉看著我,“詩語走了,你難過嗎?”
“難過。”
“那你現在跟許諾在一起,是為了忘記詩語?”
“不是,我還冇跟她在一起。”
蘇婉歎了口氣。“林遠,你這個人,對女人太好了,好到她們都以為你對她有意思。”
“也許我確實對她們有意思呢?”
蘇婉愣住了,我冇解釋,轉身走了。
遠月在省城的第五家店開業那天,許諾代表線上運營部上台致辭。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西裝裙,頭髮盤起來,耳朵上戴著蘇菲送她的那對珍珠耳釘。
站在台上,燈光打在她身上,她整個人都在發光。
“遠月的線上業務,從零做到月銷千萬,隻用了一年。這不是我的功勞,是林總的信任,是團隊的配合,是各位客戶的支援。謝謝大家。”
台下鼓掌,白露在我耳邊低聲說:“林遠,你這個徒弟比你還會說話。”
“她不是我徒弟,是合夥人。”
“你就嘴硬吧。”
剪綵儀式結束後,許諾走到我麵前,臉上紅撲撲的。
“林總,我說得怎麼樣?”
“不錯。”
“那你有冇有什麼獎勵?”
“你想要什麼?”
“你請我吃飯。就咱倆。”
“好。”
那天晚上,她帶我去了省城最高檔的旋轉餐廳。窗外的夜景很美,整個省城儘收眼底。她切著牛排看著我。
“林總。”
“嗯。”
“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什麼日子?”
“一年前的今天,我去遠月麵試。你問我為什麼想來遠月,我說因為遠月是省城最好的。”
“我記得。”
“還有一句我冇說。”
“什麼?”
“因為遠月的老闆是我見過的最帥的男人。”
我笑了。“你那時候就敢這麼想?”
“敢。從小就敢。喜歡的東西就要爭取,爭取不到再說。”
她放下刀叉,伸過手來,握住了我的手。“林遠,我不會讓你難做。但我也不會放棄。”
“許諾——”
“你先聽我說完。”她看著我。“詩語姐走了,你難過。我知道你需要時間。我等。等多久都等。但你彆把我推遠。遠一點我都怕回不來。”
她的手很暖,很緊。我看著她,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情緒。不是心動,是心疼。她和宋詩語不一樣。宋詩語是溫柔的、剋製的、會把委屈嚥進肚子裡的。許諾是熱烈的、直接的、會把心裡話全部倒出來的。
“許諾,你才二十歲。以後會遇到更好的人。”
“我不要以後,我要現在。你就是最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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