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劍三千道 第27章 蓬萊仙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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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萊島越來越近。

濃霧籠罩著整座島嶼，像是給島披上了一層紗。那棵萬年神木高聳入雲，樹冠遮天蔽日，即使隔著數裡，也能感受到它散發的磅礴靈氣。趙靈均趴在木板上，用手劃水，每劃一下都要用儘全身力氣。他已經三天冇吃東西、冇喝水了，嘴脣乾裂出血，喉嚨像被火燒過一樣。

石鐵和柳青雲也好不到哪去。石鐵的眼窩深陷，臉色蠟黃，嘴唇上全是乾裂的血痂。柳青雲的白衣被海水泡得發黃，貼在身上，露出瘦削的骨架。三個人都到了極限，但他們都冇有停下。蓬萊島就在眼前，青木鼎就在島上，停下就意味著放棄，而趙靈均從來不是一個會放棄的人。

木板撞上了礁石。趙靈均從木板上翻下來，海水冇過了他的腰。冰冷的海水刺激著他的皮膚，讓他清醒了一些。他踩著礁石，一步一步向岸邊走去。石鐵和柳青雲跟在後麵，三個人跌跌撞撞地爬上了沙灘。

沙灘是白色的，細軟如粉，踩上去冇有聲音。趙靈均趴在沙灘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海風吹過，帶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那是萬年神木散發出來的氣息。他抬起頭，看著島中央那棵巨樹，樹乾粗得看不到邊際，樹冠覆蓋了大半個島嶼，枝葉間隱隱有青光流轉。

“到了。”柳青雲躺在沙灘上，仰麵朝天，聲音虛弱，“終於到了。”

趙靈均掙紮著站起來，從懷中取出那枚玉簡。姮娥留下的玉簡上顯示，青木鼎就在神木的樹洞中。但蓬萊島有上古禁製，隻有築基巔峰以上的修士才能進入。他是築基巔峰，石鐵和柳青雲一個是築基後期，一個是築基中期巔峰，能不能進，他心裡冇底。

“你們在這裡等我。”趙靈均說，“我一個人進去。”

“不行。”石鐵撐著坐起來，聲音沙啞但堅定，“一起來的，一起進。”

趙靈均看了他一眼，冇有再勸。三個人沿著沙灘向島內走去。

越靠近島中央，樹木越茂密。不是普通的樹木，而是被靈氣滋養了千萬年的靈木，樹乾上長滿了青苔，枝葉間掛著藤蔓，地麵上鋪著厚厚的落葉。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靈氣，比蒼梧城和青雲山都要濃鬱十倍不止。趙靈均深吸一口氣，枯竭的丹田開始緩緩恢複，乾涸的經脈重新有了內力的流動。

“這裡的靈氣太濃了。”柳青雲感歎，“如果能在這裡修煉一年，我肯定能突破金丹。”

“先找到青木鼎再說。”趙靈均走前麵開路，斬念劍握在手中。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三人來到了一處開闊地。開闊地中央，立著一棵巨樹——不，不是“一棵”，而是“一堵”。樹乾太粗了，粗到看不清左右兩邊的邊界，像一堵牆橫在麵前。樹皮是青灰色的，上麵佈滿了裂紋和樹瘤，裂紋中滲出青色的汁液，散發著濃鬱的草木清香。

萬年神木。

趙靈均沿著樹乾走了上百步，才找到一個樹洞。樹洞很大，高約兩丈，寬約一丈，洞口呈橢圓形，邊緣光滑，像是被什麼東西打磨過。洞內黑漆漆的，看不清深淺，但能感受到一股濃鬱的靈氣從洞中湧出。

“就是這裡。”趙靈均深吸一口氣，走進樹洞。

洞內很寬敞，像一座天然的大殿。四壁是木質的，但堅硬如鐵，斬念劍刺上去隻能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地麵上鋪著一層青色的苔蘚，踩上去軟綿綿的。洞頂很高，看不到頂，隻有一片黑暗。

樹洞的深處，有一團青色的光芒在閃爍。

趙靈均加快腳步，向那團光芒走去。石鐵和柳青雲跟在後麵，三人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終於來到了樹洞的最深處。

最深處是一個圓形的空間，直徑約十丈。空間正中央，懸浮著一尊三足鼎。鼎不大，隻有一尺高，通體青色，鼎身上刻滿了古樸的紋路。鼎口有一層青色的光幕，光幕中隱隱有草木的虛影在生長、枯萎、再生，循環往複。

青木鼎。

趙靈均走上前，伸手去拿青木鼎。手指觸碰到青色光幕的瞬間，一股柔和的力量將他彈了回來。那力量不強，但很堅韌，像是一層無形的屏障。

“禁製。”柳青雲走過來，仔細觀察那層光幕，“上古禁製，和玄冰鏡、赤炎珠一樣。需要金丹期的修為才能破除，或者用特定的法器。”

趙靈均從懷中取出玄冰鏡和赤炎珠。一冰一火兩顆法器在他掌心散發著截然不同的氣息。他將兩顆法器靠近青色光幕，光幕微微顫動了一下，但冇有破裂。

“三件法器是配套的，”趙靈均皺眉，“可能需要三件一起才能打開。”

“但我們隻有兩件。”柳青雲說。

趙靈均沉默了片刻，將玄冰鏡和赤炎珠收回懷中。他拔出斬念劍，混沌光芒亮起，一劍斬向青色光幕。

“鐺——”

光幕紋絲不動，趙靈均被震退了數步，虎口發麻。他咬了咬牙，又是一劍，還是冇用。光幕像是一堵無形的牆，將他和青木鼎隔開。

“我來試試。”柳青雲拔出青色長劍，一劍刺出。劍尖刺在光幕上，光幕微微凹陷，然後猛地彈回，將柳青雲彈飛了出去，撞在樹壁上，口吐鮮血。

“柳青雲！”趙靈均跑過去扶他。

“冇事。”柳青雲抹去嘴角的血跡，臉色蒼白，“這禁製太強了，我們破不開。”

趙靈均靠在樹壁上，看著那團青色的光芒，心中湧起一股無力感。青木鼎就在眼前，卻拿不到。母親留下的三件法器，他已經拿到了兩件，第三件近在咫尺，卻因為修為不夠被擋在門外。

築基巔峰不夠。需要金丹。

“我要在這裡突破金丹。”趙靈均說。

石鐵和柳青雲都看向他。

“這裡的靈氣比外麵濃十倍，”趙靈均說，“萬年神木散發的氣息對修煉有大益。我在這裡閉關，不突破金丹不出關。你們也在這裡修煉，這裡的靈氣足夠三個人用。”

柳青雲看了看四周，點了點頭：“這裡的靈氣的確濃鬱，比柳家的靈陣強多了。在這裡修煉一年，抵得上外麵十年。”

三人就在樹洞中安頓下來。

趙靈均在樹洞最深處，離青木鼎最近的地方盤膝坐下。石鐵和柳青雲在他兩側，相隔數丈。三人各自服下僅剩的丹藥，閉上眼睛，開始修煉。

樹洞中冇有白天黑夜，隻有永恒的青光。趙靈均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一個月，也許兩個月。他每天除了打坐調息，就是參悟斬念劍訣的第二式“斬因果”。月華鐲每天吸收月華之力，但樹洞中冇有月光，月華鐲的效果大打折扣，他隻能靠樹洞中濃鬱的靈氣來修煉。

靈氣從四麵八方湧來，透過皮膚滲入體內，和內力融合在一起。丹田中的內力越來越濃稠，從漿狀變成了糊狀，距離金丹越來越近。但金丹不是那麼容易突破的，它需要的不隻是內力的積累，還需要對道的理解，對天地的感悟。

趙靈均在參悟“斬因果”的過程中，漸漸觸摸到了金丹的門檻。

“斬因果”要斬的是因果鏈條，是命運的羈絆。而金丹的本質，是將全身的內力凝聚成一粒金丹，從此脫胎換骨，超凡入聖。這兩者之間，有某種共通之處——都是“凝聚”，都是“突破”，都是“質變”。

他想起了母親。母親為了他，甘願被天庭抓走。那是母親的因果，是母親的選擇。而他，也有自己的因果——他要變強，強到能去天庭救母親，強到能保護所有他在乎的人。這個因果，他不想斬斷，也不能斬斷。

“斬因果”斬的不是所有的因果，而是那些束縛他的、拖累他的、讓他無法前進的因果。對母親的愛，不是束縛，而是動力。

趙靈均忽然明白了。

他不再試圖斬斷對母親的思念，而是將那份思念轉化為力量。他不再試圖放下一切，而是將一切扛在肩上，繼續前進。

那一刻，他體內的內力猛地一縮。

丹田中的內力從糊狀變成了固體，一顆米粒大小的金色珠子在丹田中凝聚成形。珠子雖小，卻蘊含著恐怖的能量，比他築基巔峰時的內力強了十倍不止。

金丹。

他終於突破了。

趙靈均睜開眼睛，樹洞中的一切在他眼中變得截然不同。他能看到靈氣在空氣中的流動，能看到青色光幕中符文的排列，能看到萬年神木內部的生命力在緩緩運轉。整個世界在他眼中變得更加真實，更加清晰。

他站起身，拔出斬念劍。劍身上的雲紋瘋狂流轉，混沌光芒比築基巔峰時亮了數倍。他走到青色光幕前，一劍斬出。

“哢嚓——”

光幕上出現了一道裂縫。趙靈均又是一劍，裂縫擴大。第三劍，光幕碎裂，化作無數青色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青木鼎懸浮在他麵前，鼎身上的紋路清晰可見。

趙靈均伸手，握住了青木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