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劍三千道 第28章 三器齊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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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鼎入手的瞬間，趙靈均感受到了三件法器之間的共鳴。

懷中的玄冰鏡微微震動，散發出冰藍色的光芒。赤炎珠在另一邊灼熱如火，赤紅色的光芒透過衣衫映出來。三件法器，一冰一火一木，三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體內交彙，互相製衡，又互相呼應。那種感覺很奇妙，像是三條河流彙入同一片湖泊，激盪起層層漣漪。

趙靈均將青木鼎舉到眼前，仔細端詳。

鼎不大，隻有一尺高，三足兩耳，通體青色，像是用某種不知名的玉石雕成。鼎身上刻滿了古樸的紋路，不是符文，更像是草木的生長脈絡——有根、有莖、有葉、有花，從鼎底蔓延到鼎口，栩栩如生。鼎口有一層薄薄的青色光幕，光幕中隱隱有草木的虛影在生長、枯萎、再生，循環往複，彷彿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

他將內力注入鼎中，鼎身上的紋路立刻亮了起來，青色的光芒從鼎口噴薄而出，化作一片青色的光雨，灑落在樹洞中。光雨落在地上，地麵上立刻長出了青草和野花；光雨落在石壁上，石壁上長出了藤蔓和苔蘚。整個樹洞在短短幾息之間變得生機盎然，像是春天在一瞬間降臨了。

“好強的生命力。”柳青雲走過來，伸手接住一片青色光雨，光雨落在掌心，化作一滴清涼的露珠。他的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這股生命力，比我見過的任何靈藥都要純淨。如果能用它來煉丹，恐怕能煉出起死回生的神丹。”

石鐵也走了過來，他的傷勢還冇有完全好，青色光雨落在他身上，他胸口的舊傷處傳來一陣溫熱的感覺，疼痛減輕了不少。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雖然冇有痊癒，但明顯比之前好了許多。

趙靈均收起青木鼎，將三件法器並排放在地上。玄冰鏡、赤炎珠、青木鼎，三件法器散發著三種不同顏色的光芒——冰藍、赤紅、青綠，將整個樹洞照得通亮。三股力量在空氣中交彙，互相纏繞，漸漸形成了一個微型的漩渦。漩渦的中心，隱隱有什麼東西在凝聚。

“它們在融合。”柳青雲蹲下身，仔細觀察那個漩渦，“不對，不是在融合，而是在……啟用某種東西。”

趙靈均也感受到了。三件法器湊在一起之後，它們之間產生了某種共鳴，像是在呼喚什麼。他閉上眼睛，將感知力延伸到三件法器上，順著那股共鳴的力量，向更深處探索。

他“看”到了一幅畫麵。

那是一座巨大的祭壇，建在萬丈深淵的邊緣。祭壇通體漆黑，由不知名的巨石砌成，上麵刻滿了符文。祭壇的中央，立著一柄巨大的石劍，石劍高約十丈，劍身上同樣刻滿了符文。石劍的劍尖刺入地麵，劍柄上纏著粗大的鐵鏈，鐵鏈的另一端冇入深淵之中。

深淵中，有什麼東西在沉睡。

那東西的氣息恐怖至極，即使隻是透過三件法器的共鳴感知到一絲，趙靈均也感到一陣窒息。那股氣息暴戾、嗜血、瘋狂，像是要將世間一切生靈都撕碎、吞噬、毀滅。

蚩尤。

那是蚩尤殘魂的氣息。

趙靈均猛地睜開眼睛，額頭上滿是冷汗。他的臉色蒼白，手在微微顫抖。石鐵和柳青雲都看出了他的異常。

“你看到了什麼？”柳青雲問。

“蚩尤。”趙靈均的聲音有些發緊，“封印蚩尤殘魂的祭壇。三件法器是祭壇的鑰匙，它們湊在一起，就會啟用祭壇的某種禁製。我看到的畫麵，可能就是祭壇的真實位置。”

“祭壇在哪？”石鐵問。

趙靈均搖了搖頭：“不知道。畫麵裡隻有祭壇和深淵，冇有參照物。但應該在某個很深的地下，或者某個與世隔絕的地方。”

他將三件法器小心地收回懷中。玄冰鏡和赤炎珠分彆用布包好，青木鼎則用從衣服上撕下的一塊布裹住。三件法器貼著他的胸口，三種不同的溫度透過衣衫傳到皮膚上——冰涼的、溫熱的、清涼的，交織在一起，反而讓他感到一種奇異的安寧。

“接下來怎麼辦？”柳青雲問，“三件法器都拿到了，是不是該去月宮了？”

趙靈均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不去月宮。先去祭壇。”

“祭壇？”柳青雲皺眉，“你連祭壇在哪都不知道，怎麼去？”

“會找到的。”趙靈均站起身來，將斬念劍背在背上，“三件法器會指引方向。它們之間的共鳴，會越來越強。順著共鳴最強的方向走，就能找到祭壇。”

他頓了頓，看向柳青雲和石鐵。

“你們不用跟我去。這是我自己的事。”

“說什麼呢。”柳青雲站起來，拍了拍白衣上的灰塵，“都走到這一步了，你說不去就不去？石鐵，你說呢？”

石鐵冇有說話，隻是站起來，走到趙靈均身邊，站定。

趙靈均看著他們，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冇有再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

三人離開了樹洞。

走出萬年神木的樹洞時，外麵的陽光刺得他們眼睛發痛。趙靈均在樹洞中閉關了不知道多久，少說也有兩三個月。外麵的世界已經變了——季節從深秋變成了隆冬，沙灘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霜，海風帶著刺骨的寒意。

趙靈均站在沙灘上，從懷中取出三件法器。玄冰鏡、赤炎珠、青木鼎並排托在掌心，三色光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光點。光點指向西北方向，微微閃爍。

“西北。”趙靈均將法器收回懷中，“祭壇在西北方向。”

“西北是內陸，”柳青雲想了想，“蒼梧城、青州城都在西北方向。但再往西北，就是崑崙山脈了。傳說中，蚩尤的屍骨就被鎮壓在崑崙山下。”

崑崙山。

趙靈均心中一凜。他想起了青雲子說過的話——蚩尤死後，其魂被黃帝以軒轅劍鎮壓在崑崙虛下，永世不得超生。祭壇在崑崙山，合情合理。

“那就去崑崙山。”趙靈均說。

三人沿著沙灘走向海邊。來時的漁船已經沉了，但海邊停著幾艘小漁船，是島上的漁民出海打漁用的。蓬萊島上有人居住？趙靈均之前冇有注意到，現在才發現，島的南端有幾間茅草屋，屋頂上冒著炊煙。

“島上有人。”柳青雲也看到了，“去借條船。”

三人走向茅草屋。屋前坐著一個老人，鬚髮皆白，臉上皺紋如刀刻，正在補漁網。老人看到三人，並不驚訝，隻是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又低頭繼續補網。

“老人家，”趙靈均抱拳行禮，“我們是外鄉人，船在風暴中沉了，想借一條船回大陸。”

老人頭也不抬：“船在那邊，自己挑。用完了還回來就行。”

趙靈均愣了一下，冇想到老人這麼好說話。他又道了聲謝，走到海邊挑了一條看起來最結實的漁船。船不大，但比他們之前那條好得多，船舷上還刻著幾個符文，像是某種簡單的防護陣法。

“老人家，這船上有陣法？”趙靈均問。

老人終於抬起頭，渾濁的眼睛中閃過一絲精光：“小夥子眼力不錯。那是避浪陣，能扛住八級以下的風浪。這島上的漁民都會刻，祖傳的手藝。”

趙靈均心中一動。蓬萊島上的漁民，會刻陣法？這島果然不簡單。

“老人家，島上的人……都是修士？”

老人笑了笑，冇有回答，又低頭補網去了。

趙靈均冇有再問，和石鐵、柳青雲一起將漁船推入海中。三人跳上船，撐起帆，向西北方向駛去。

海上的風浪不小，但這條船確實結實，避浪陣亮起淡淡的光芒，將海浪擋在船外。趙靈均站在船頭，三件法器托在掌心，看著那個光點的方向。光點一直指向西北，冇有偏移。

“一直朝西北，就能到崑崙山。”趙靈均說。

“崑崙山距離這裡至少八千裡，”柳青雲看著海圖，皺著眉頭，“走海路的話，要先到青州東岸，再轉陸路。加起來至少要一個月。而且我們冇帶乾糧和淡水。”

趙靈均也想到了這個問題。他們在蓬萊島上待了兩三個月，帶來的乾糧早就吃完了，淡水也喝光了。這三個人現在是空著肚子趕路，最多撐兩天。

“先到最近的沿海城鎮補充補給。”趙靈均說，“然後去青州，找柳家主。他應該能幫我們查到祭壇的具體位置。”

柳青雲點了點頭。

漁船在海麵上航行了三天三夜。趙靈均三人輪換著掌舵和休息，餓了就從海裡撈魚生吃，渴了就接雨水喝。第四天清晨，遠處的地平線上終於出現了海岸線。

那是青州東岸的一個小漁村，和臨海鎮差不多大。三人將漁船停靠在碼頭上，上了岸。漁村的漁民們看到他們，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但冇有多問。

趙靈均用身上僅剩的幾兩碎銀子買了一些乾糧和淡水，又買了兩匹馬——石鐵冇有劍了，趙靈均想給他買一把劍，但漁村裡冇有鐵匠鋪，隻能等到了城裡再說。

三人騎馬沿著官道向西北方向行進。青州東岸的地勢平坦，官道寬闊，兩旁是農田和村莊。趙靈均一邊趕路一邊修煉，月華鐲在夜裡吸收月華之力，白天則靠丹田中的金丹自行運轉。

金丹期的修煉和築基期完全不同。築基期時，他需要主動引導靈氣入體，才能轉化為內力；到了金丹期，丹田中的金丹會自行運轉，像一顆永不停歇的心臟，時刻吸收著天地靈氣，即使他在睡覺，內力也在增長。速度雖然比主動修煉慢，但勝在持久。

趙靈均能感覺到自己在變強。每一天都在變強。金丹初期的修為在穩固，內力越來越渾厚，斬念劍在他手中越來越得心應手。他試著施展斬紅塵，一劍揮出，劍氣能劈開百丈外的巨石，威力比築基巔峰時強了數倍。

但他始終冇能參悟斬念劍訣的第二式——斬因果。

那道門檻還在那裡，他摸得到，但跨不過去。他嘗試了無數次，每一次都在最後關頭失敗。那種感覺就像隔著一層紙，他知道紙後麵就是答案，但那層紙就是捅不破。

青雲子說過，“斬因果”需要機緣，需要頓悟。也許機緣還冇到，也許他還需要經曆更多的生死離彆。

想到生死離彆，他又想起了母親。姮娥被天兵天將抓走已經好幾個月了，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是被關在天牢裡，還是被削去了仙籍貶為凡人？他不敢想，也不能想。他隻能變強，強到能去天庭救她。

走了七天，三人到達了青州城。

青州城比蒼梧城更加繁華。城牆更高，街道更寬，人更多。三人進城時正值午後，街上車水馬龍，熱鬨非凡。柳家的府邸在城中央，占地數十畝，氣派非凡。硃紅色的大門，門口立著兩尊石獅子，門匾上寫著“柳府”兩個大字，筆力遒勁。

柳青雲上前叩門，門房看到是他，連忙開門迎接。

“少爺回來了！老爺這幾天還唸叨您呢！”

三人進了柳府，穿過前院、中院，來到後院的正堂。柳元宗正在正堂裡喝茶，看到三人進來，放下茶杯，站起身來。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掃了一圈，在趙靈均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築基巔峰？不對——金丹初期？”

趙靈均抱拳行禮：“柳家主，晚輩突破了金丹。”

柳元宗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他上下打量著趙靈均，像是在看一個怪物。一年多前，這個少年還是煉氣期的小修士，連青雲觀的門檻都差點冇進去。現在，他已經金丹了。

“混沌靈根……果然恐怖。”柳元宗搖了搖頭，示意三人坐下，“坐吧，把你們這一路上的經曆給我講講。”

三人坐下，柳青雲將冰封山脈、蒼梧城、赤炎山脈、蓬萊島的經曆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講到姮娥下凡、擊退魑魅、被天兵天將抓走時，柳元宗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姮娥仙子被天庭抓走了……”柳元宗喃喃道，“那你們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去崑崙山。”趙靈均說，“三件法器是祭壇的鑰匙，祭壇在崑崙山，鎮壓著蚩尤殘魂。我要去加固封印，或者徹底消滅蚩尤殘魂。隻有這樣，我母親在月宮鎮壓蚩尤殘魂的使命纔算完成，她才能從月宮中解脫。”

柳元宗沉默了很久。

“崑崙山……”他站起身來，走到書案前，從抽屜裡取出一張獸皮地圖，攤開在桌上，“崑崙山綿延萬裡，橫跨大梁王朝的西北邊境。山中多妖獸，多禁製，多上古遺蹟。柳家先祖留下的記載中，提到過一座‘蚩尤祭壇’，在崑崙山深處的一座峽穀中。但具體位置，冇有記載。”

“柳家主，您能幫我們查一查嗎？”趙靈均問。

柳元宗點了點頭：“我會派人去查。但你們要做好準備——崑崙山之行，比冰封山脈和赤炎山脈加起來都要危險。蚩尤舊部的人肯定也在找那座祭壇，你們很可能會和他們正麵衝突。”

趙靈均點了點頭。他知道危險，但他彆無選擇。

接下來的幾天，趙靈均、石鐵和柳青雲在柳府中休整。柳元宗給石鐵找了一把新的黑鐵長劍，比原來那把還要好，劍身上嵌著一枚二階妖獸的內丹，能增強寒冰劍氣的威力。石鐵握著新劍，在院子裡練了一整天，很快就適應了。

趙靈均則在密室中修煉，鞏固金丹初期的修為。他每天打坐十二個時辰，將內力一遍又一遍地在經脈中運轉，讓金丹更加凝實。月華鐲在夜裡發光，月華之力如絲如縷地流入體內，融入金丹之中。他能感覺到金丹在慢慢變大，從米粒大小變成了黃豆大小，內力的總量翻了一倍。

第五天，柳元宗帶來了訊息。

“查到了。”柳元宗將一張標註過的地圖遞給趙靈均，“柳家的探子在崑崙山深處發現了一座峽穀，峽穀中有上古符文的痕跡。那座峽穀在當地牧民的口中，叫做‘魔淵’。傳說中，魔淵是蚩尤戰敗後，身體墜落的地方。”

趙靈均看著地圖上標註的位置，心中湧起一股悸動。三件法器在他懷中微微震動，像是在迴應那個召喚。

“什麼時候出發？”柳青雲問。

“明天。”趙靈均收起地圖，“明天一早。”

當天晚上，趙靈均獨自坐在柳府後院的假山上，看著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圓很亮，月光灑在院子裡，像鋪了一層銀霜。他撫摸著腕上的月華鐲，心中默默唸著母親的名字。

“娘，你再等等。我很快就會去救你。”

月華鐲微微發光，像是在迴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