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劍三千道 第12章 蒼梧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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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茫山一戰後，趙靈均和石鐵加快了趕路的速度。

石鐵的右臂脫臼，趙靈均幫他接了回去，又用布條簡單包紮了一下。獵戶出身的石鐵對這種傷習以為常，咬著牙一聲冇吭，接好骨頭後活動了幾下手指，便說“冇事了”。但他的右臂還不能用力，至少需要休息三五天。接下來的路，趙靈均主動承擔了大部分負重，將兩人的乾糧和水囊都背在自己身上。

兩人沿著蒼茫山的山脊線一路向東，日夜兼程。白天趕路，晚上在山中的獵人小屋或岩洞中過夜。石鐵雖然手臂有傷，但腳程絲毫不慢，兩人配合默契，一路無言。

三天後，他們終於走出了茫茫林海。

站在最後一道山脊上，眼前豁然開朗。一望無際的蒼梧平原在眼前展開，阡陌縱橫，村落星羅棋佈，金黃色的稻田像一塊巨大的地毯鋪到天邊。遠處的地平線上，隱約可見一座巍峨的城池輪廓，在夕陽的映照下，城牆和塔樓鍍上了一層金光，像一座神話中的宮殿。

那就是蒼梧城。

“終於到了。”石鐵難得地多說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趙靈均也鬆了一口氣。在山裡走了三天，吃乾糧、喝山泉、睡岩洞，雖然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但看到人煙的跡象，還是讓他感到一陣親切。

兩人沿著官道繼續前行。越靠近蒼梧城，路上的行人越多。有趕著馬車的商隊，有挑著擔子的小販，有騎著馬的江湖人，也有三五成群的修士。每個人的方向都是一樣的——蒼梧城。

官道兩旁的農田漸漸被房屋和店鋪取代。先是零星的幾間草屋，賣茶水和乾糧；然後是成排的木屋，住著農戶和手工業者；再往裡走，房屋變成了磚瓦結構，街道也變得寬闊起來。人聲鼎沸，車水馬龍，熱鬨非凡。

蒼梧城的城牆終於出現在眼前。

城牆高十丈，厚三丈，綿延數十裡，全部用巨大的青石砌成。每塊青石都有一人多高，重達數千斤，也不知道古人是怎麼把它們壘上去的。城牆表麵經過風雨侵蝕，呈現出斑駁的青灰色，佈滿了歲月的痕跡。每隔百步就有一座箭樓，箭樓上旌旗招展，甲士林立，戒備森嚴。城牆上方隱隱有符文的光芒閃爍——那是護城大陣的痕跡，一旦有外敵入侵，大陣就會啟動，將整座城池籠罩在結界之中。

四座城門分彆朝向東南西北，每座城門前都排著長長的隊伍。有商隊、有行人、有修士，熙熙攘攘，熱鬨非凡。城門上方刻著三個大字——“蒼梧城”，筆力遒勁，氣勢磅礴，據說是大梁王朝開國皇帝親筆所書。

趙靈均和石鐵排在南城門外，等了大約半個時辰，終於輪到他們。

守門的士兵穿著鐵甲，手持長矛，一臉嚴肅。他們上下打量了趙靈均和石鐵一眼，目光在兩人背上的劍上停留了一瞬，然後伸出手：“入城費，每人十文錢。”

趙靈均從懷中摸出二十文錢遞過去。士兵數了數，揮手放行。兩人穿過高大的城門洞，踏入了蒼梧城。

一進城，趙靈均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青雲縣已經算是熱鬨的小城了，但和蒼梧城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城內的街道寬闊筆直，足以容納四輛馬車並排行駛。街道兩旁商鋪林立，酒館、客棧、當鋪、藥鋪、兵器鋪、符籙鋪、丹藥鋪、靈獸鋪……應有儘有，看得人眼花繚亂。招牌五顏六色，有的寫著“百年老店”，有的寫著“天下第一”，有的畫著各種圖案，讓人目不暇接。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有挑著擔子的小販，有騎著高頭大馬的商人，有穿著各色道袍的修士，有牽著靈獸的馴獸師，甚至還有幾個駕馭著飛行法器的強者從頭頂飛過，引得路人紛紛抬頭仰望。空氣中混雜著各種氣味——飯菜的香味、藥材的苦味、鐵器的腥味、靈獸的騷味、脂粉的香味，以及一股趙靈均從未聞到過的、淡淡的靈氣波動。

整個蒼梧城，就像一個巨大的聚靈陣。城內的靈氣濃度比城外高出了至少三成，呼吸一口都覺得神清氣爽。趙靈均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靈氣湧入體內的感覺，心中暗暗讚歎——這座城池下麵，一定佈置了極其龐大的聚靈陣，而且至少運轉了幾百年。

兩人沿著主街走了大約兩裡地，在一家叫“悅來客棧”的門口停了下來。

客棧不大，但乾淨整潔，門麵刷著新漆，招牌擦得鋥亮。門口掛著一副對聯——“悅近來遠，客至如歸”，字跡工整，頗有意趣。掌櫃的是個圓臉的中年婦人，笑起來很和善，一雙眼睛彎成月牙形，讓人感覺很親切。

“兩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掌櫃的熱情地迎上來，手裡拿著一條白毛巾。

“住店，”趙靈均說，“兩間房，先住三天。”

“好嘞！天字號兩間，每間每天五十文，三天三百文，茶水免費，飯錢另算。二位客官從哪兒來啊？是來蒼梧城做買賣的，還是來修煉的？”掌櫃一邊麻利地登記，一邊熱情地寒暄。

“從青雲縣來，”趙靈均冇有多說，“修煉的。”

掌櫃的看了他們一眼，目光在兩人背上的劍上停留了一下，點了點頭，冇有再多問。

付了錢，趙靈均和石鐵跟著小二上樓。房間在二樓，朝南，窗戶對著後院。院子裡種著一棵老槐樹，樹冠遮天蔽日，樹齡少說也有上百年。樹下有一口古井，井沿上長滿了青苔，井水清澈見底。後院還有幾間柴房和馬廄，隱約能聽到馬匹的嘶鳴聲。

房間不大，但床鋪乾淨，被褥是新換的，散發著皂角的清香。桌上放著一壺茶和兩個茶杯，茶是涼的，但還能喝。推開窗，能看見遠處蒼梧城的街景，人來人往，熱鬨非凡。

趙靈均放下行李，將斬念劍放在床頭——這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劍必須在伸手可及的地方。他打開窗戶，讓新鮮空氣流進來，然後坐在床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安頓好後，兩人下樓吃飯。掌櫃的端上來兩碗牛肉麪，麪條筋道，牛肉燉得酥爛，湯頭濃鬱，香氣撲鼻。麵上還撒了一把蔥花和香菜，綠油油的，看著就有食慾。趙靈均和石鐵都餓了——在山裡吃了三天的乾糧，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兩人風捲殘雲般吃完，連湯都喝得一滴不剩。

“接下來怎麼辦？”石鐵放下碗，擦了擦嘴。

“先去柳家彆院找柳青雲，”趙靈均說，“然後去任務堂看看，接個獵妖任務，賺點銀子。我們的盤纏不多了。”

石鐵點了點頭，冇有異議。

兩人出了客棧，向路人打聽柳家彆院的位置。柳家在蒼梧城是大家族，彆院的位置幾乎人人都知道——在城東的富貴坊，離這裡大約半個時辰的路程。

蒼梧城的街道佈局規整，橫平豎直，像一張棋盤。東西向的街道叫“街”，南北向的街道叫“巷”。富貴坊在城東，是蒼梧城最繁華的地段之一，住的都是有錢有勢的人家。趙靈均和石鐵沿著主街一路向東，穿過好幾個街口，終於來到了一條幽靜的巷子。

巷子很寬，能並排走兩輛馬車。兩旁的院牆很高，牆頭上種著花草，隱約能看見裡麵的樓閣。地麵鋪著青石板，乾乾淨淨，一塵不染。巷子儘頭，是一座氣派非凡的府邸——硃紅色的大門，門高丈二，寬約一丈，門上釘著銅釘，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門口立著兩尊石獅子，一人多高，栩栩如生，張著大嘴，露出鋒利的牙齒。門匾上寫著“柳府”兩個大字，筆力遒勁，氣勢磅礴。

這就是柳家彆院。

趙靈均上前叩門。門環是銅製的，敲在門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不一會兒，門開了一條縫，一個穿著青衣的小廝探出頭來，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

“兩位找誰？”

“找柳青雲。就說趙靈均和石鐵來了。”

小廝聽到柳青雲的名字，態度立刻恭敬起來：“二位請稍等，小的去通報。”

片刻之後，大門洞開。柳青雲白衣如雪，快步走了出來。他的頭髮用玉簪束起，腰間掛著一塊玉佩，走起路來玉佩叮噹作響。身後跟著兩個隨從，手裡端著茶水和點心。

“你們終於到了。”柳青雲笑道，“我昨天就到了，還以為你們要再走兩天呢。路上遇到麻煩了？”

“遇到了一條蛇妖。”趙靈均說。

柳青雲挑了挑眉：“一階？”

“一階巔峰，快二階了。”

“你們倆殺了？”柳青雲有些驚訝。

趙靈均點了點頭。柳青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冇有多問，側身讓開：“進來吧，彆在門口站著了。”

趙靈均和石鐵跟著柳青雲走進了柳家彆院。一進門，兩人就被裡麵的奢華震住了。

院子有三進，前後相連，層層疊疊。第一進是前院，鋪著青石地麵，寬敞明亮，兩側是廂房，住著下人和護衛。第二進是中院，是正堂和客廳所在，雕梁畫棟，金碧輝煌。正堂的門口掛著一塊匾額，寫著“清風堂”三個字，字跡飄逸，一看就是名家所書。第三進是後院，是主人和貴客的居所，亭台樓閣，假山池沼，應有儘有。後院裡種滿了花草，有牡丹、菊花、蘭花、竹子，四季常青。池塘裡有錦鯉在遊動，池邊有一座小亭子，亭中擺著石桌石凳，桌上放著一副棋盤。

光是下人就有二十多個，專門伺候柳青雲的起居。有負責打掃的，有負責做飯的，有負責澆花的，有負責餵馬的，各司其職，井井有條。趙靈均第一次住進這種地方，渾身不自在，總覺得被這麼多人伺候著，像是失去了自由。他從小在鐵匠鋪長大，習慣了什麼事情都自己動手，忽然有人端茶倒水、鋪床疊被，反而讓他覺得彆扭。

柳青雲倒是習以為常，安排兩人住在了東廂房。東廂房是貴客住的地方，房間寬敞明亮，傢俱都是上好的紅木，床上鋪著錦緞被褥，桌上擺著花瓶，花瓶裡插著新鮮的菊花。

“你們先休息一下，”柳青雲說，“晚上我請你們吃飯，嚐嚐蒼梧城的特色菜。”

趙靈均和石鐵各自回房休息。趙靈均躺在床上，看著頭頂的天花板，久久無法入睡。這房間太舒服了，舒服得讓他不習慣。他翻身坐起來，從懷裡掏出那枚碧綠的遁地符看了看，又貼身收好，然後盤膝打坐，調息了一個時辰。

傍晚時分，柳青雲來敲門。

“走，吃飯去。”

三人出了柳家彆院，沿著巷子走到主街上，拐了幾個彎，來到了一家叫“醉仙樓”的酒樓前。醉仙樓是蒼梧城最大的酒樓，高五層，雕梁畫棟，金碧輝煌。門口掛著兩盞大紅燈籠，在暮色中格外醒目。酒樓裡人聲鼎沸，觥籌交錯，熱鬨非凡。

柳青雲顯然是這裡的常客，一進門，掌櫃的就迎了上來，滿臉堆笑：“柳公子來了！還是老位置？”

“老位置。”

掌櫃的親自帶路，將三人引到了三樓的一個雅間。雅間不大，但佈置精緻，牆上掛著字畫，桌上鋪著綢緞桌布，窗外能看到蒼梧城的夜景。燈火萬家，星光點點，美不勝收。

柳青雲點了一桌子菜——清蒸鱸魚、紅燒蹄髈、醬牛肉、烤乳鴿、炒時蔬、豆腐湯，還有一壺上好的桂花酒。菜一道一道地上，香氣撲鼻，讓人食指大動。

“蒼梧城怎麼樣？”柳青雲一邊給兩人倒酒，一邊問道。

“很大，很繁華。”趙靈均說，“比青雲縣大一百倍。”

“那是自然。蒼梧城是大梁王朝東部第一大城，方圓百裡，人口百萬。城裡光是修士就有好幾萬，築基期的不計其數，金丹期的也有好幾位。這裡的勢力很複雜——官府、世家、宗門、商會，各據一方，明爭暗鬥。”柳青雲抿了一口酒，緩緩說道，“我們柳家在蒼梧城紮根三百年，根基還算深厚，但也隻是其中一股勢力而已。”

趙靈均將這些話記在了心裡。

“明天你們有什麼打算？”柳青雲問。

“去任務堂看看。”趙靈均說，“接個獵妖任務，賺點銀子。”

“好主意。”柳青雲點頭道，“任務堂在城東北角，離這裡不遠。我也正想接個任務練練手，明天一起去吧。”

三人邊吃邊聊，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深夜。

第二天一早，三人吃過早飯，便出發前往任務堂。

任務堂在蒼梧城的東北角，是一座三層高的灰色石樓。建築風格簡樸厚重，和萬寶樓的奢華形成鮮明對比。石樓的外牆上爬滿了爬山虎，綠油油的一片，像是給石樓穿上了一件綠衣。樓前的廣場上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高一丈，寬三丈，通體黝黑，石碑上密密麻麻地刻著各種懸賞任務，字跡工整，排列有序。

不斷有修士圍在石碑前檢視和討論，人聲嘈雜，像菜市場一樣。

趙靈均擠到石碑前，仔細閱讀上麵的任務。

任務分四個等級——天、地、玄、黃。黃級任務最簡單，賞金也最低，一般隻有幾十兩銀子，獵殺的對象大多是一階妖獸。玄級任務難度中等，賞金幾百到上千兩不等，目標是一階巔峰或二階妖獸。地級任務難度較高，賞金數千兩，目標是二階巔峰或三階妖獸。天級任務難度最高，賞金上萬兩，目標是三階以上的妖獸，這種任務通常隻有築基後期甚至金丹期的強者纔敢接。

石碑上還有一行小字，寫著任務堂的規矩：接任務需登記身份，完成任務憑信物領賞金；任務失敗或放棄，需繳納一定比例的違約金；惡意欺騙或冒領賞金者，列入任務堂黑名單，永不錄用。

“我們接黃級的吧。”趙靈均說。他和石鐵、柳青雲都是煉氣期，對付一階妖獸綽綽有餘，一階巔峰的勉強能應付，二階的就不一定了。

石鐵和柳青雲都點了點頭。

三人在石碑上找到了一個合適的任務——城南五十裡外的翠屏山上，近期有一窩一階妖獸“鐵背狼”出冇，襲擊了不少過往的行人，還咬死了幾個樵夫。懸賞每頭鐵背狼十兩銀子，狼王三十兩。

“鐵背狼，一階妖獸，群居，速度快，咬合力強。背上的毛堅硬如鐵，一般的刀劍砍不動。”柳青雲念著任務描述，“弱點在腹部和咽喉。狼王體型更大，速度更快，相當於煉氣後期的修士。”

“就這個吧。”趙靈均說。

三人走進任務堂，在一樓的櫃檯前登記了任務。櫃檯後麵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麵容清瘦，戴著一副老花鏡，看起來像個賬房先生。他遞給他們三塊玉牌，說完成任務後將鐵背狼的牙齒帶回來，憑牙齒領賞金。每顆牙齒對應一頭狼，不能造假，任務堂有專門的鑒定師。

“玉牌要保管好，”老者叮囑道，“丟了就冇辦法領賞了。”

三人出了任務堂，直奔城南。

翠屏山不高，隻有兩三百丈，但植被茂密，山間小路崎嶇難行。山上的樹木多是鬆樹和柏樹，樹冠遮天蔽日，陽光隻能從縫隙中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地上鋪滿了厚厚的鬆針，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沙沙的聲響。空氣中有鬆脂的清香和泥土的氣息。

趙靈均、石鐵和柳青雲在山中搜尋了大約一個時辰，終於在一處山坳中發現了鐵背狼的蹤跡——地上有新鮮的狼糞和吃剩下的獸骨，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腥臭味。獸骨上還殘留著肉絲，說明狼群離開不久。

“就在附近。”石鐵低聲說，手按上了劍柄。他的右臂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雖然還不能全力出劍，但對付一階妖獸綽綽有餘。

趙靈均點了點頭，放輕腳步，循著氣味向前摸去。柳青雲跟在後麵，長劍已經出鞘，劍身上隱隱有青光流轉。

走了不到百步，前方出現了一個黑黝黝的山洞。洞口寬約一丈，高約五尺，洞口上方的石壁上長滿了青苔，石壁上沾滿了乾涸的血跡，在陽光下呈現出暗紅色。洞口的泥土被踩得結結實實，上麵佈滿了狼的腳印，大大小小，密密麻麻。

山洞裡，傳來一陣低沉的嗚咽聲，像是什麼東西在睡覺。那聲音忽高忽低，像是鼾聲，又像是磨牙的聲音。

趙靈均深吸一口氣，拔出斬念劍，對柳青雲和石鐵比了個手勢——他從正麵進攻，柳青雲從左側策應，石鐵從右側包抄。

三人悄無聲息地靠近洞口。

就在趙靈均踏入洞口的一瞬間，洞內忽然亮起了十幾雙幽綠色的眼睛。

那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幽光，像是十幾盞綠色的燈籠。

“嗷嗚——”

一聲狼嚎震得山洞嗡嗡作響，碎石從洞頂簌簌落下。十幾頭鐵背狼從洞中蜂擁而出，像一道灰色的洪流，衝向洞口。

這些狼每一頭都有牛犢子大小，渾身覆蓋著鐵灰色的毛髮，四肢粗壯有力，爪子鋒利如刀。背上的毛尤其堅硬，如同一根根鋼針，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它們的獠牙足有半尺長，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滴，眼中滿是凶光。

趙靈均冇有後退。斬念劍橫掃而出，一道劍氣將衝在最前麵的兩頭鐵背狼劈翻在地。狼血飛濺，染紅了洞口的石壁。但後麵的狼群絲毫冇有畏懼，反而更加瘋狂地撲上來，前赴後繼，不要命一樣。

柳青雲從左側殺出，長劍化作一道青光，一劍刺入一頭狼的咽喉。那頭狼慘叫一聲倒地，四肢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柳青雲的劍法精準狠辣，每一劍都命中要害，不浪費一絲力氣。

石鐵從右側包抄，黑鐵長劍刺入一頭狼的眼睛，劍尖從後腦穿出。他拔劍的速度極快，一劍斃命，立刻轉向下一個目標。

三人背靠背，形成一個三角形，互相策應。趙靈均負責正麵，柳青雲和石鐵負責兩翼。鐵背狼雖然凶猛，但在三人默契的配合下，一頭接一頭地倒下。

不到半柱香的時間，他們已經斬殺了十二頭鐵背狼。洞口的狼屍堆積如山，狼血流了一地，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就在這時，洞內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那聲音比普通的狼嚎低沉得多，像打雷一樣，震得山洞都在顫抖。洞頂上又有碎石簌簌落下，有幾塊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一頭比普通鐵背狼大兩倍的巨狼從洞中衝出，它的背毛是銀白色的，在昏暗的光線下閃閃發光，像披了一件銀色的鎧甲。一雙血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趙靈均，充滿了暴戾和殺意。它的獠牙比普通鐵背狼長一倍，足有一尺，像兩把匕首。

狼王！

趙靈均心中一凜。這頭狼王的實力遠超普通鐵背狼，至少相當於煉氣後期的修士。它的體型、速度、力量，都比普通鐵背狼強出一大截。

“小心！”柳青雲喊道，“我來對付它！”

但趙靈均已經衝了上去。

斬念劍上亮起淡淡的混沌光芒，他一劍刺向狼王的咽喉。這是最快最直接的攻擊方式，不給狼王反應的時間。

狼王的速度快得驚人。它的身體微微一偏，避開了劍鋒，同時前爪帶著破空之聲，直取趙靈均的麵門。爪子上帶著寒光，鋒利如刀，這一爪要是抓實了，趙靈均的臉就毀了。

趙靈均側身閃避，狼爪擦著他的臉頰劃過，帶走了幾根頭髮。他反手一劍斬在狼王的背上，但劍鋒隻在銀白色的背毛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痕跡，連皮都冇破。那些銀白色的背毛堅硬如鐵，比普通鐵背狼的鐵灰色背毛還要硬。

好硬的毛！

狼王一擊不中，更加暴怒。它轉身又是一爪，這次更快更猛。趙靈均這次冇有閃避，而是將內力灌注到斬念劍上，正麵迎了上去。

“鐺——”

劍爪相交，發出金鐵交鳴的聲音。火星四濺，趙靈均被震退了五步，虎口發麻，斬念劍差點脫手。狼王也被他的劍氣震得後退了兩步，血紅的眼睛中閃過一絲驚訝——這個人類的力氣，比它預想的要大。

一人一狼對峙了一瞬，同時動了。

狼王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強，但趙靈均的劍法更加精妙，身法更加靈活。他不再和狼王硬碰硬，而是利用山洞中狹窄的地形，和狼王周旋。每一次狼王撲過來，他都能堪堪避過，並在狼王身上留下一道傷口。雖然傷口不深，但積少成多，狼王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

柳青雲和石鐵想要幫忙，但趙靈均大喊一聲：“彆過來！這是我的對手！”

五十招後，狼王身上已經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銀白色的背毛被鮮血染紅了大半。它的呼吸變得急促，血紅的眼睛中的凶光也開始渙散。它的動作越來越慢，爪子越來越無力。

趙靈均知道，機會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剩餘的內力全部灌注到斬念劍上。劍身上的雲紋瘋狂地流轉，混沌光芒越來越亮，將整個山洞照得亮如白晝。

他使出了斬紅塵。

斬念劍化作一道混沌色的流光，無聲無息地斬向狼王的頭顱。這一劍太快了，快到狼王根本來不及反應。

“噗——”

劍氣斬在狼王的脖頸上，那些堅不可摧的銀白色背毛像紙糊的一樣被切開。狼王的頭顱應聲而落，骨碌碌地滾到了地上，血紅的眼睛還睜著，裡麵滿是不甘和恐懼。它的身體又向前衝了幾步，才轟然倒地，濺起一地塵土。

趙靈均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靠在洞壁上，幾乎站立不穩。斬紅塵再次抽空了他大半的內力，他的雙腿在發抖，手也在發抖。

柳青雲看著倒在地上的狼王，又看了看趙靈均，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那一劍，”柳青雲說，“比小比時更強了。”

趙靈均笑了笑，冇有說話。

三人開始收集戰利品。他們將所有鐵背狼的獠牙都拔了下來，一共十七顆，其中狼王的獠牙最大最完整，足有成人手指長，通體銀白，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回到蒼梧城時已經是傍晚。三人直奔任務堂，將獠牙交給櫃檯後麵的老者。老者數了數，點頭道：“十七顆，其中一顆是狼王的。按規矩，普通鐵背狼每頭十兩，狼王三十兩，共計一百九十兩。”

他從櫃檯下取出一袋銀子，遞給趙靈均。

趙靈均接過銀子，沉甸甸的，心中湧起一股成就感。這是他憑自己的本事賺到的第一筆錢，雖然不多，但意義重大。

“平分。”趙靈均說。

“不用了。”柳青雲擺了擺手，“我不缺銀子。你們倆分吧。”

石鐵也搖頭：“你殺的狼王，你拿大頭。”

最終，趙靈均拿了一百兩，石鐵拿了九十兩。柳青雲一文冇要。

三人走出任務堂，暮色已經降臨。蒼梧城的街道上亮起了燈籠，一盞接一盞，像一條火龍蜿蜒在城中。

“走，我請你們吃好的。”柳青雲說。

三人找了一家酒樓，點了一桌子菜，吃得滿嘴流油。趙靈均和石鐵都餓了，狼吞虎嚥，柳青雲則慢條斯理地吃著，時不時抿一口酒。

席間，柳青雲忽然放下筷子，看著趙靈均，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趙靈均，有件事我要告訴你。”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隻有三個人能聽見。

“什麼事？”

“蚩尤舊部的人，已經在蒼梧城了。”

趙靈均的手一僵，筷子停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