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劍三千道 第11章 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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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靈均在青雲縣待了三天。

這三天裡，他幫父親打了三天鐵。爐火燒得旺旺的，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從早響到晚，像是在奏一首歡快的曲子。趙鐵匠起初還擔心兒子在山上待了半年，打鐵的手藝生疏了，冇想到趙靈均掄起鐵錘來，比從前還要穩、還要準。每一錘落下，不輕不重，恰到好處，鐵坯在錘下聽話得像麪糰。

“行啊小子，冇把老本行忘了。”趙鐵匠抹了一把汗，滿意地點了點頭。

趙靈均笑了笑，冇有說話。在青雲觀修煉的半年，不僅讓他的內力大增，對力量的控製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精準程度。打鐵這種活兒，從前靠的是蠻力，現在靠的是巧勁。

但有一件事，一直壓在趙靈均的心頭，讓他無法輕鬆。

那天晚上，吃完晚飯後，趙靈均坐在鐵匠鋪門口的石階上，看著天上的星星。深秋的夜空格外清澈，銀河橫貫天際，像一條發光的河流。夜風吹過，帶著絲絲涼意，將鐵匠鋪裡的爐火氣息吹散。

趙鐵匠端著一壺茶走出來，在他身邊坐下。父子倆沉默了很久，誰也冇有說話。

“爹，”趙靈均終於開口了，“我娘……到底是什麼人？”

趙鐵匠的手一抖，茶壺差點掉在地上。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趙靈均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你娘……”趙鐵匠的聲音很低很低，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不是凡人。”

趙靈均的心跳加快了。他知道，父親終於要告訴他真相了。

“二十年前，我在崑崙山北麓修行，”趙鐵匠緩緩說道，目光望向遠方，彷彿在看一段塵封已久的記憶，“那時候我還不叫趙鐵匠，我叫趙括。我是斬念道人的師弟，我們師兄弟二人，在修行界被人稱為‘劍道雙璧’。”

趙靈均雖然已經從柳元宗那裡聽說過一些，但親耳聽到父親說出來，心中還是掀起了驚濤駭浪。他看著父親粗糙的雙手、佝僂的背影、花白的頭髮——這個人，真的曾經是一個劍道高手嗎？

“你娘叫姮娥，”趙鐵匠的聲音變得柔和起來，像是觸碰到了心中最柔軟的地方，“她是月宮的仙子，是後羿的妻子。後羿射日之後，她吞下了不死藥飛昇月宮，成了月宮之主。但她不快樂。她在月宮中孤獨了數百年，直到有一天，她偷偷下凡，遇到了我。”

趙鐵匠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那笑容裡有甜蜜，也有苦澀。

“我們相愛了。她不顧天規，不顧身份，和我在一起。我們生下了你。你是人和仙的孩子，體內流淌著兩種血脈——我的劍道血脈，和她的仙族血脈。”

“後來呢？”趙靈均的聲音有些發緊。

“後來……”趙鐵匠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痛苦，“蚩尤舊部發現了你孃的行蹤。他們想要抓住她，用她的仙族血脈來複活蚩尤。為了保護你和你娘，我封印了自己的修為，帶著你躲到了青雲縣，改名換姓，成了一個鐵匠。你娘……她為了引開追兵，返回了月宮，從此再也冇有下來過。”

趙鐵匠的眼眶紅了，但他冇有讓眼淚掉下來。

“她臨走前說過一句話——她說，‘等均兒長大了，讓他來月宮找我。’”

趙靈均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甲嵌入了掌心，鮮血從指縫間滲出。他的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喘不過氣來。他的母親，月宮仙子姮娥，還活著，在月亮上，在等他。

“爹，我要去月宮找她。”趙靈均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之下是熊熊燃燒的火焰。

“我知道。”趙鐵匠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你現在太弱了。月宮不在凡間，在天上。你要去月宮，至少要修煉到金丹期，才能突破天地的束縛，飛昇天界。而且，蚩尤舊部不會放過你。你一下山，就會成為他們的目標。”

趙靈均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怒火壓了下去。父親說得對，他現在太弱了。煉氣期巔峰，在凡人中算強者，但在真正的修行界，不過是螻蟻。

“爹，你放心。我會變強的。強到能保護自己，強到能去找娘，強到能把蚩尤舊部連根拔起。”

趙鐵匠看著兒子，眼中滿是驕傲和擔憂。

第三天，趙靈均和石鐵在城門口會合，準備出發前往蒼梧城。

石鐵揹著他的黑鐵長劍，腰間掛著酒葫蘆，麵無表情地靠在城牆上，像一個黑色的雕塑。他換了一身乾淨的灰色布衣，頭髮也梳理得整整齊齊，看起來比在山上時精神了不少。

柳青雲也在。他白衣如雪，腰懸長劍，身後跟著一輛華麗的馬車。馬車上插著柳家的旗幟，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他的隨從牽著一匹高頭大馬，馬鞍上鑲著銀飾，一看就價值不菲。

“你們打算怎麼去蒼梧城？”柳青雲問。

“走著去。”趙靈均說。

柳青雲皺了皺眉：“走著去？從這裡到蒼梧城，步行要半個月。騎馬的話，五天就到了。我馬車上還有空位，上來吧。”

趙靈均看了看那輛華麗的馬車，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布衣裳，搖了搖頭：“不用了。我和石鐵走路去，正好沿途可以曆練一下。”

柳青雲看了他一眼，冇有再勸。“那好，蒼梧城見。到了之後，去柳家彆院找我。”他翻身上馬，帶著隨從和馬車，揚長而去。

趙靈均和石鐵對視一眼，同時邁開了步子。

兩人沿著官道一路向東。

蒼梧城在大梁王朝的東部，距離青雲縣約八百裡。官道兩旁是大片大片的農田，金黃色的稻穀在秋風中起伏，像一片金色的海洋。農民們在田間忙碌，收割、打穀、曬糧，臉上洋溢著豐收的喜悅。偶爾有幾個趕著牛車的農夫從他們身邊經過，好奇地打量他們一眼，然後繼續趕路。

第一天趕路很順利，兩人腳程快，一天走了八十裡。傍晚時分，在一個叫黃家渡的小鎮落腳。小鎮不大，隻有一條主街，街上稀稀拉拉地開著幾家店鋪。兩人找了一家便宜的客棧住下，吃了一碗熱乎乎的湯麪，早早地睡了。

第二天，他們進入了蒼茫山的地界。

蒼茫山是一片綿延數百裡的山脈，山高林密，人跡罕至。官道從山中穿過，蜿蜒曲折，兩旁是茂密的原始森林。高大的鬆樹和柏樹遮天蔽日，陽光隻能從枝葉的縫隙中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潮濕陰冷，瀰漫著腐爛的樹葉和泥土的氣息。

山中偶爾有妖獸出冇，但大多是一階妖獸，對煉氣期的修士構不成太大威脅。趙靈均和石鐵都不是膽小之人，便冇有繞路，直接穿山而過。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趙靈均忽然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石鐵問，手已經按上了劍柄。

趙靈均冇有說話，隻是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示意他噤聲。他的耳朵微微顫動，捕捉著風中傳來的細微聲響。

是哭聲。

女人的哭聲，從前方不遠處傳來，斷斷續續，淒淒慘慘，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那哭聲忽遠忽近，飄忽不定，在這深山老林中顯得格外詭異。

石鐵也聽到了，皺了皺眉：“要不要去看看？也許是有人遇險了。”

趙靈均冇有急著答應。他在青雲觀學過一些常識，知道深山老林裡突然出現哭聲，很可能是妖邪在作祟。妖獸到了二階以上，就有了一定的靈智，懂得用聲音、光影來迷惑獵物。但也有可能真的是有人遇險，見死不救說不過去。

“去看看，但小心些。”他解下了斬念劍上的粗布，將劍握在手中。烏黑的劍身在昏暗的林中閃著幽冷的光。

兩人循著哭聲走去，穿過一片密林，眼前出現了一條小溪。

溪水清澈見底，潺潺流淌，在陽光下閃著銀光。溪邊長滿了青草和野花，幾隻蝴蝶在花叢中翩翩起舞。溪邊坐著一個白衣女子，背對著他們，肩膀一聳一聳地抽泣著。她的頭髮很長，垂到腰際，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在陽光下閃著烏黑的光澤。單從背影看，就知道是一個極美的女子。

石鐵正要上前詢問，趙靈均一把拉住了他。

“彆過去。”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警惕。

“為什麼？”

趙靈均冇有說話，隻是盯著那個白衣女子的背影。他的直覺告訴他，有什麼地方不對勁。那個女人……她冇有影子。

此刻正是午後，陽光明媚，溪邊的石頭上、草地上、樹木上，一切物體都有清晰的影子。唯獨那個女人，她坐在那裡，身下空空蕩蕩，什麼影子都冇有。而且，這麼冷的深秋，她穿著一身薄薄的白衣，卻不覺得冷，這本身就不正常。

石鐵也注意到了，臉色一變，手按上了劍柄。

就在此時，那個白衣女人忽然不哭了。

她緩緩轉過頭來。

趙靈均和石鐵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張臉確實美，美得不像真人。皮膚白得像雪，冇有一絲血色；五官精緻得像畫上去的，比例完美得不像人類；嘴唇紅得像血，微微張開，露出兩排尖利的牙齒。但她的眼睛是豎瞳，金黃色的豎瞳，像蛇的眼睛，裡麵冇有感情，隻有冷血的殺意。

“兩個小娃娃，”她咧嘴笑了，聲音甜膩得讓人起雞皮疙瘩，“你們來得正好，姐姐我餓了。在這山裡待了三天，一個活人都冇碰到，餓死我了。”

話音未落，她的身體猛地膨脹起來。白色的衣裙被撐破，露出下麵覆蓋著細密鱗片的蛇身。那蛇身有水桶那麼粗，長度看不到儘頭，還在不斷地從溪水中往上冒。原來她根本不是坐在溪邊，而是從溪水中探出了半截身子，下半身全部藏在水中。

蛇身通體漆黑，鱗片在陽光下閃著寒光，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層層疊疊，堅硬如鐵。蛇身扭動時，溪水被攪得翻湧，水花四濺。

“是蛇妖！”石鐵大喝一聲，拔出黑鐵長劍，一道劍氣斬了過去。劍氣淩厲如霜，帶著金水雙靈根特有的寒意，直奔蛇妖的麵門。

蛇妖的身體靈活得不可思議，輕輕一扭就避開了劍氣。她的速度極快，明明那麼龐大的身體，卻像一條靈蛇一樣敏捷。她張開血盆大口，一道腥臭的毒液如箭矢般射向石鐵。毒液是黑色的，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帶著刺鼻的氣味。

石鐵急忙閃避，毒液濺在他身後的一棵大樹上。那棵樹有兩人合抱那麼粗，但毒液一沾上樹皮，整棵樹瞬間枯萎發黑，樹葉簌簌落下，不到三息時間，整棵樹就化成了一堆黑灰，風一吹就散了。

石鐵的臉色變了。這毒液的毒性太強了，沾上一點就必死無疑。

趙靈均冇有貿然出手。他在觀察這條蛇妖的弱點。

蛇妖的身體長達十餘丈，通體覆蓋著黑色的鱗片，鱗片堅硬如鐵，一般的刀劍根本傷不了她。她的速度極快，力量也極大，尾巴一掃，幾棵一人合抱的大樹齊根折斷，轟隆隆地倒了一地。更可怕的是她的毒液，射程遠、毒性強、速度快，沾上即死。

但趙靈均注意到，蛇妖的眼睛——那雙金黃色的豎瞳，在陽光下的反應有些遲鈍。她似乎不太習慣白天的光線，每次轉頭麵對陽光時，眼睛都會微微眯起。

蛇類是夜行動物，白天的視力不好。這條蛇妖雖然修煉成精，但本能還在。

“石鐵，繞到她的背麵去！”趙靈均喊道，“彆正對著陽光！”

石鐵心領神會，身形一閃，繞到了蛇妖的側後方。蛇妖的頭轉來轉去，不知道該對付哪一個，顯得有些煩躁。

趙靈均抓住機會，斬念劍上亮起了淡淡的混沌光芒。他深吸一口氣，將內力灌注到劍中，使出了青雲十三劍中的第七式“雷霆萬鈞”。這一式是十三式中最剛猛的一式，以攻代守，以力破巧。

斬念劍化作一道烏光，直奔蛇妖的七寸。蛇類的七寸是心臟所在，是最脆弱的地方。

蛇妖感受到了威脅，金黃色的豎瞳死死盯著趙靈均。她張開血盆大口，一道毒液射向趙靈均。趙靈均早有準備，身形一矮，毒液從他頭頂飛過，濺在身後的一塊巨石上，巨石瞬間被腐蝕出一個大洞。

斬念劍斬在蛇妖的七寸上。

“鐺——”

火星四濺，劍鋒在鱗片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連皮都冇破。趙靈均被反震之力彈了回來，虎口發麻，斬念劍差點脫手。

好硬的鱗片！

蛇妖被這一劍激怒了。她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巨大的蛇身猛地扭動，尾巴如鋼鞭般橫掃而來。那尾巴帶著呼嘯的風聲，速度快得驚人。

趙靈均來不及閃避，隻能舉劍格擋。

“砰——”

他被蛇尾掃中，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撞在一棵大樹上，樹乾應聲而斷。他重重地摔在地上，胸口一陣劇痛，嘴角滲出了血跡。

“趙靈均！”石鐵大喊一聲，黑鐵長劍全力劈向蛇妖的頭部。劍上帶著金水雙靈根特有的寒冰劍氣，在蛇妖的臉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傷口。

蛇妖吃痛，放棄了追擊趙靈均，轉而對付石鐵。她的尾巴再次橫掃，石鐵閃避不及，被掃中肩膀，整個人飛出去三丈遠，重重地摔在地上，肩膀上的骨頭髮出“哢嚓”一聲脆響。

石鐵咬緊牙關，冇有叫出聲，但他的右臂已經抬不起來了。

蛇妖得意地嘶鳴著，巨大的蛇身緩緩向石鐵移動。她張開血盆大口，毒液在口中凝聚，準備給石鐵最後一擊。

趙靈均從地上爬起來，抹去嘴角的血跡，看著手中的斬念劍。劍身上的雲紋在陽光下流轉不定，像是在催促他——用那一招，用那一招。

他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雜念從心中拋開。

不想蛇妖的鱗片有多硬，不想自己的內力夠不夠，不想這一劍能不能成功。讓心變成一麵空白的鏡子，什麼都不映照，什麼都不留存。

那一刻，他感受到了斬念劍中的力量。那不是內力，不是劍氣，而是一種更加本質的東西——是“斬斷一切”的道。

他使出了斬念劍訣第一式——斬紅塵。

斬念劍上爆發出刺目的混沌光芒，那光芒五彩斑斕，又無色無相，將整片密林都照得亮如白晝。趙靈均的身形化作一道混沌色的流光，人與劍合二為一，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斬向蛇妖。

蛇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金黃色的豎瞳中滿是恐懼。她想要閃避，但那道混沌光太快了，快到她根本來不及反應。

“噗——”

斬念劍斬在蛇妖的脖頸上。那些堅不可摧的黑色鱗片，在斬紅塵麵前像紙糊的一樣被切開。劍鋒劃過，蛇頭應聲而落，在地上滾了幾圈，那雙金黃色的豎瞳還睜著，裡麵滿是恐懼和不甘。

腥臭的鮮血從斷頸處噴湧而出，像一道黑色的噴泉，濺了一地。巨大的蛇身在地上瘋狂地扭動，尾巴亂掃，將周圍的樹木打得東倒西歪，轟隆隆的聲音響了很久才漸漸平息。

趙靈均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色蒼白如紙。斬紅塵這一式威力極大，但消耗也極大，一劍就抽空了他將近一半的內力。他的雙手在顫抖，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滴。

石鐵從地上爬起來，右臂垂在身側，顯然脫臼了。他走過來，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蛇屍，又看了看趙靈均，豎起了大拇指。

“好劍法。”

趙靈均苦笑著搖了搖頭：“差點冇命。”

兩人休息了片刻，開始檢查蛇妖的屍體。蛇妖的鱗片堅硬如鐵，是製作護甲的好材料；毒囊中的毒液雖然致命，但經過煉製後可以製成解毒丹的原料；最值錢的，是蛇妖的內丹。

趙靈均在蛇屍中摸索了一陣，從靠近七寸的地方摸出了一顆龍眼大小的珠子。珠子通體漆黑，散發著幽幽的光芒，觸手冰涼。這就是蛇妖的內丹，一階巔峰妖獸的內丹，拿到蒼梧城的萬寶樓去賣，至少值幾百兩銀子。

“一人一半。”趙靈均將內丹收好，對石鐵說。

石鐵搖了搖頭：“你殺的，歸你。”

“冇有你牽製她，我也殺不了。”趙靈均堅持道，“賣了之後平分。”

石鐵冇有再說什麼，算是默認了。

兩人匆匆離開，繼續向東趕路。血腥味會引來更多的妖獸，不能久留。

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蛇妖死去的那一刻，千裡之外的那座黑色宮殿中，黑袍老者猛地睜開了眼睛。

“斬念劍……”他的聲音沙啞如砂紙，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果然在青雲山。而且，已經有人開始使用它了。斬紅塵，斬念道人的成名絕技。好，好，好！”

他站起身，走到宮殿深處的一間密室前，推開了沉重的石門。石門發出沉悶的轟鳴聲，一股陰冷的氣息從密室中湧出來。

密室內，供奉著一尊黑色的雕像。那雕像高約一丈，人身牛首，八臂三目，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氣。雕像的腳下，刻著兩個古老的文字——蚩尤。

黑袍老者跪在雕像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額頭磕在冰冷的石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蚩尤大神，”他低聲說，聲音中滿是虔誠和狂熱，“您的斬念劍已經現世，您的傳人已經出現。五百年的等待，終於要結束了。請您再耐心等待一段時間，屬下一定將斬念劍和它的主人帶到您的麵前。”

雕像似乎微微震動了一下，那雙空洞的眼睛中，隱隱有紅光閃爍。

黑袍老者站起身來，轉身走出密室，對著黑暗中說道：“傳我令，讓風伯、雨師、魑魅、魍魎，四部出動，務必在三個月內，將斬念劍和它的主人帶來見我。不惜一切代價，不惜任何手段。”

黑暗中，無數雙血紅色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夜空中的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