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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豪1983 第453章 1989(二)

作者:小時光戀曲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3-17 11:18:51

第453章 1989(二)

新年的第一天,餘切著手開始翻譯馬爾克斯的手稿。

給手稿是馬爾克斯本人的想法,他認為手稿可以體現一個作家的創作思路。

一個叫何塞·曼努埃爾的哥倫比亞大使,邀請餘切參加在華的「外國文學年」,在這場會議上,何塞親手帶來了《迷宮中的將軍》這份手稿。

「餘先生,現在你擁有了我們民族的瑰寶。」何塞說。

許多來自拉美的外交官都流露出豔羨的目光。

這本書,有種老傢夥終於把「焚訣」教出來的意味。餘切得以梳理馬爾克斯的寫作體係。

和常人以為的天馬行空不同,馬爾克斯的寫作體係極為紮實,很費苦工。

老馬是苦出身,這一輩子寫了太多文字。

比如,在某一段對話上,馬爾克斯像工匠打磨鑽石般調整小說結構,一共修改了十七處之多;在某一個場景上,馬爾克斯反覆修改了三個月,每一次修改都會註明時間。

「我的手稿十分珍貴,餘,我喜歡在妓院進行創作,五十年代,當我冇有錢支付嫖資的時候,我就會揮舞我的手稿,向前來收錢的老鴇大喊一這是馬爾克斯的手稿,這相當於我的命!」

馬爾克斯在自己的手稿最後寫道。

餘切看後哈哈大笑,然後給馬爾克斯回電:你這一段我也會翻譯到出版社。

新年後的一整週,餘切都在翻譯小說。他的狀態越來越好,文思泉湧,有時他甚至覺得可以就《迷宮中的將軍》再做修改,而且會比馬爾克斯的安排更好。

餘切進入到「心流」領域,他覺得自己跨越到了自由王國,就算他再也不能未下先知,他也可以在文學上大有建樹。

略薩在拉美文學圈「自爆」的舉動,也讓他被餘切研究。

一個大文豪不會純粹的「惡」,那麽,他是怎麽從左翼走向右翼的?

按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略薩這個曾經的秘魯紅色分子,會走到紅色的對麵,直至將來徹底老糊塗,對老鍾指手畫腳,使得他的小說在某幾年下架。

從略薩的文章中可以看出,他的思想變化是有據可依的。

早期,略薩小說主角總是一些激進的革命者,略薩著重於刻畫這些人失敗後的憂鬱與絕望,從而傳達出「屠龍者變惡龍」的觀念。

這和秘魯的情況有關係,秘魯當地有個叫「光輝道路」的遊擊隊,占據三分之一的國土,行事比較極端,和**坐一桌————略薩見得多了,他在小說中就起了懷疑,他將這種形態稱為「抽象的暴力」丶「盲目的恐懼」。

拉美大舞台,確實是有說法的。把革命搞得像太平天國或是黃巾起義。

破壞力十足!

建設嘛基本冇有。

不過,略薩的鬥爭方式卻錯誤了。他相信自己可以成為哲人王一樣的政治家,他又為了拿到西方人的支援,迅速轉變自己立場,最後冇競選成總統,惱羞成怒,加入了西班牙國籍,可謂是晚節不保。

是否應該把略薩作為自己的新敵人?

餘切正在思考這件事情。

略薩是有幾分影響力的,自己和略薩決裂,情況會比後世馬爾克斯和略薩決裂導致的「拉美風暴消失」,還要嚴重得多。這會是一個世界性的標誌事件。

那些被吸引而來的年輕作家,也會感到彷徨,這不利於拉美作家聯盟的延續。

如果勸略薩迴心轉意呢?

略薩能不能意識到,他這個人誌大才疏,除了寫小說之外隻能搞骨科,任何政治性的東西他都沾不得?

餘切長歎一聲。

為什麽略薩不能像馬爾克斯一樣,好好的搞骨科?偏偏要以為自己真能從政?

雖然餘切仍然身在鼓樓大街,他的心思已經飛到了大洋外。現在任何因素都要被他考慮到。

1月4號,第三屆茅盾文學獎在大禮堂舉行。

來自全國各地的獲獎作家一起趕到京城。這是一趟文學盛會,現場第一次有電視錄播,有海外記者媒體,一些隻有在電視上才能看到的領導出現在前排,和他們熟知的作家拉家常。

一個略胖的中年人和瘦削的中山裝男子站在一起。他們是從陝北來的路垚和劉道與。

過去兩個月,劉道與深度考察了陝北,當地艱苦的條件震撼了他。更為震撼的是,在這種條件下,仍有許多孩子把書讀的很好。

《背起爸爸去上學》是當地人儘皆知的故事,在一處農村學校,兩人甚至看到了國外教授金介甫留下來的題字。

翻爛了的課本,生了凍瘡的手,充滿希望的眼睛————

劉道與從一個「高校教育派」迅速變成了「基礎教育普及派」。

「餘老師真是小縣城出來的?」路垚感慨道。

他看向人群中心的餘切,情不自禁的說:「我們村裏當機槍兵的都冇有餘老師壯,他看上去像電視裏的那種美籍華人,家裏很有錢,到我們那裏來了,要最大的領導來接待他————」

劉道與作為前江大校長,這些場麵見得很多了。他說:「我們先去拜訪餘切,然後再分發小說,另外,你不要再說美籍華人這些個屁話,餘切不喜歡。」

現場有些混亂。

《第二個太陽》的作者劉白宇在現場被人懷疑「小說俗套」,寫的跟樣板戲一樣,仍然遵循「三突出」原則。

這種落後的寫法,在《潛伏》麵前簡直是敗的體無完膚。

一名來自《京城晚報》的記者當場問劉白宇:「你既是評委,又是運動員,你到底知羞不知羞?」

劉白宇隻能尷尬的笑了笑。然後當場宣佈,以後再也不會有這種現象。

評委的瑪拉沁夫本來有個作品《茫茫的草原》參選,因為「迴避」製度,選擇自己撤下作品。有位內蒙趕來的記者說「我把我全部的熱情都投入到了您這一部作品,但它卻冇有出現在提名當中」,瑪拉沁夫後悔不已,傷心的大哭起來。

受到最多偏愛的還是餘切。

餘切也做了劉白宇一樣的事情,既要還要,結果讀者和文藝評論家對他是雙標的,現場冇有人覺得他這麽做不妥。

餘切已經到了,當他參加茅盾文學獎的時候,這對於讀者而言是一種「福利」。隻要他出現在這裏,就應該有一個大獎分給他。

《平凡的世界》的文學價值,還冇有被讀者普遍認可。但《潛伏》不一樣。

在國內的文藝評論家中,專精於「長文」評論的並不多,隻有社科院文學所的蔡葵,軍文藝的韓瑞亭,以及在魯迅文學院工作的何鎮邦。

這三個人對《潛伏》的評價都很高。其中韓瑞亭直白的說:「我們現在用三個詞來形容每一屆的茅盾文學獎。」

「第一屆的關鍵詞是開創。茅盾先生1981年去世,1982年即開始評獎。」

「第二屆的關鍵詞是少而精」。《黃河東流去》丶《沉重的翅膀》,《新現實》三部曲,任何一個拿出來,在任何一屆都能當之無愧的拿到獎項。」

「第三屆的關鍵詞是一超多強,我主要講《潛伏》。無論我們的時代如何變化,隻要有這一本書,我們這一屆都會是質量較高的那一屆。」

現場的記者都對韓瑞亭的評價很感興趣。

他們知道在評委最後的票選中,《潛伏》確實是拿到了最多的票數,但冇有拿到全票。

既然《潛伏》受到了這種等級的評價,怎麽會不能全票通過呢?

今年寶島的《聯合文學》和港地也有記者來。《聯合文學》的記者聽罷,提了個刁鑽的問題:「誰投了反對票?」

評委會主席程荒煤說:「無可奉告。」

記者又問:「《潛伏》在我們寶島,經曆了一個從被封禁,再到解封和追捧的過程,它在理論上最難以打破的壁壘中魚躍而出,但它卻冇有得到你們(全部評委會)的認可。」

「你們以什麽樣的標準判定它不通過?」

原來,這個記者不是來找茬的,而是為了小說向評委會表達不滿。

程荒煤被激得麵紅耳赤,當場攤手道:「我也感到很憤慨!我也很想問那個人!」

隨後,在這名記者的要求下,餘切拍攝了一張專門給寶島讀者的照片:他的脖子上戴著沉甸甸的幾塊實心金牌,因為金牌太重,脖子痛,餘切不得不用一隻手抓住帶子。

這是餘切後續在寶島拿到的稿酬。

內地個人不允許持有美元,錢一旦寄來,全部要換成外匯券,而且不是一比一兌換,許多作家感到不滿。同時,寶島那邊原則上也不允許給內地作家支付稿酬。

為了讓雙方的交易能夠達成,一種方法是引入港地中介作為第三方代理人,在其中進行結算;另一種方法就是發金牌丶發金條。

這當然要憑藉作家的本事了,不是所有人都能順利取走黃金的。

「原來茅盾獎的小說王還可以發金牌?如果那是真的,比三千塊錢也多了太多!」

眼見著餘切被金牌壓彎了腰,路垚被震撼了。

他隻是粗略一估計,就發覺餘切的稿酬恐怕超過了百萬。

路垚很快想到可以把《平凡的世界》賣去海外!他的肝腹水十分嚴重,這次來京城也要看病。

實際上,他連路費都是找人借的。

因為《平凡的世界》廣播劇還冇有結束,央台還冇有把這一筆錢轉交給他。

三千塊錢的獲獎獎金也冇有發下來。

而花錢的地方卻很多!茅盾獎作者獲獎後要請客,還要向全國各地的作家分發自己的簽名作品,比如說一百套《平凡的世界》。

可是路垚買不起自己的小說。

路垚的脾氣硬,不願找新朋友劉道與借錢,隻能找他弟弟王樂天借錢。路垚當時一分錢都冇有,王樂天趕到長安火車站現場給他送錢,然後氣得大罵:「你今後不要再獲什麽獎項了!如果拿了諾貝爾獎,我可給你找不來外匯!」

這就是路垚的經濟情況。

輪到他上台領獎時,他卻很豪邁:「我從前是冇有褲子穿的孩子,冇想到我能走到今天,我這一生都值得了!許多朋友還不認識我,我隻能說,我這邊請客吃飯管夠,我的書也管夠!」

劉道與在台下又痛又憐:路,你真是個裝貨!

大會有一個環節是專門給餘切準備的,因為他宣佈從此退出競選。

同一獲獎人不得多次獲獎,本來是個應該有的規矩,然而餘切再也不會在茅盾文學獎中出現,還是讓評委和媒體感到空落落的。

過去幾年,每隔一段時間,餘切就會在領獎台上出現。讀者已經習慣看到他的訊息。

《當代》的編輯何啟至坐的離劉道與等人很近,他說了一句話讓大家都聽到了:「我離餘切太近,會被灼燒;我離他太遠,我會————不,我根本不願意離開他!」

路垚有點感性,一聽這話就落淚了。他拉住這人攀談道:「兄弟你在哪個單位高就?」

「《當代》的編輯。」

路垚一瞪眼:「《當代》是大刊物,怎麽會坐在這裏呢?」

何啟至笑道:「這都是為了我們犯下的錯誤還債。我們社內有個同誌————今天這個寶島記者一發問,他怕是要被千夫所指了。」

「路垚同誌,我代表我們社內向你道歉。」何啟至說。

說罷,何啟至不再搭理路垚了,而且臉色十分看。

路垚心裏懼:這人怎麽忽冷忽熱的?

《當代》就是《當代》,始終有一份格調在。這種「格調」,正是路垚一直以來孜孜不倦追求的。年輕的時候,路垚發丹一定要考去京城,他當時被一個京城來的**看上了,這個人給了路垚資助,讓他順利上了大學。

後來這個人成為了路的妻子,又成了路的前妻————種種經曆,讓路病態的執著複證明他過的好。

打腫臉充胖子?

那也冇辦法。

作家哪能窮困潦倒,哪能冇褲子穿?

不料,冇多久,一個他永遠不能忘記的人—一週亥義—一出現在了頒獎禮現場。

周亥義一開口就是:「我們要向之前被拒稿的作家道歉,具體的來說,是這次獲得茅盾文學獎的作家路垚。在這方麵主要是我有眼無仗,看不出來故事的好壞,輕易的被一些文學上的奇技淫巧所乗惑————」

「我要再次向路垚道歉。如果還有可能,希望他將來還能把作品投給我們,當然了,也包括其他作家。」

周亥義說了很亥一段丹,這些丹在新年出刊的《當代》上爭經被路垚看過了,但周亥義在公開的場合向他道歉時,路垚還是覺得此生無憾。

餘切在其中出了多從力,路也多從瞭解一些。路望向前麵的餘切,卻發現餘切幾乎冇有孔叢看過周亥義,他冇有說過一句丹,也冇有抽菸喝咖啡,卻有一種令人信服的威懾力。

路垚心裏翻江倒海:原來這纔是真正的起高調。可惜,我爭經來不及再學習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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