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暗發誓:此生不殺趙無恤,誓不為人!
一場驚天地、泣鬼神、改寫千古俠義史的——豫讓刺趙襄子,馬上就要拉開大幕。
精準年限公元前453年—公元前451年
古今地名對照
- 晉陽(今山西省太原市晉源區)
- 新絳(今山西省臨汾市侯馬市)
- 茅廁(晉陽宮內偏廁)
- 橋下(汾水之上,後世稱國士橋)
核心人物
豫讓、趙無恤(趙襄子)、韓虎(韓康子)、魏駒(魏桓子)
列位看官,咱們上回說到,公元前453年三月,韓、趙、魏三家聯手決水反攻,智伯瑤兵敗被殺,智氏一族儘數覆滅,其封地被三家瓜分殆儘。晉國大權自此徹底落入三家之手,周王朝天下格局,也因這一戰悄然改寫。
亂軍之中,智伯麾下的門客豫讓僥倖逃出生天。他冇有投奔新得勢的韓魏,也冇有隱歸山林安穩度日,而是孤身一人,躲進了深山密林之中。
草木蕭瑟,山風呼嘯,豫讓獨坐枯樹之下,眼前反覆浮現的,都是智伯生前待他的種種情景。
想當初,豫讓先後投奔範氏、中行氏,在兩家門下多年,不過是混一口飯吃,如同眾多普通門客一般,無人高看,無人重視。直到範、中行敗亡,他流落四方,走投無路之際,被智伯收入府中。
智伯與彆家宗主全然不同。他不因豫讓是敗軍之客而輕視,不因他出身低微而怠慢,反而以禮相待,言語敬重,遇事時常征詢他的意見,待他如同國士。在那個等級森嚴、弱肉強食的時代,這份知遇之恩,重逾千斤。
如今智伯身死族滅,連頭顱都被趙無恤刷漆做成酒器,天下之人,或拍手稱快,或避之不及,唯有豫讓,心中如刀割火焚。
他對著蒼天,一字一頓,立下重誓:
“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智伯以國士待我,我必以國士報之。今日起,我豫讓此生,隻為刺殺趙襄子一人而活。”
誓言落定,豫讓悄然下山,開始了他第一次行刺。
為了接近趙無恤,豫讓改名換姓,偽裝成受過刑的罪人,混進晉陽宮中,承擔清掃、修繕茅廁的雜役。他身懷一把磨得鋒利無比的短刃,藏於衣袖之中,日夜等候時機。
他做事勤懇,沉默寡言,從不多言多看,宮中之人隻當他是一個普通的苦役,誰也不曾留意,這個整日低頭清掃茅廁的人,心中藏著何等驚天的殺意。
這一日,趙無恤步入內宮偏廁,剛到門口,心中驟然一緊,一股莫名的寒意直透脊背。他自幼曆經凶險,對危險有著異於常人的敏銳直覺,當即駐足,厲聲喝令左右:
“來人,將此處雜役拿下!”
親兵一擁而上,將豫讓死死按在地上,從他懷中搜出那把淬過心、磨過刃的短刀。
麵對親兵的嗬斥與推搡,豫讓毫無懼色,昂首挺胸,朗聲說道:
“我乃智伯門客豫讓!今日持刃,便是要為智伯報仇!”
此言一出,左右親兵儘皆失色。趙無恤身邊的將領、衛士更是怒不可遏,紛紛拔劍上前,請求立刻將豫讓處死,以絕後患。
趙無恤卻抬手製止眾人,目光落在豫讓身上,久久不語。
片刻之後,他緩緩開口:
“智伯已死,族滅無後,此人卻甘願冒死為他報仇,不是為利,不是為名,隻為一份知遇之恩。這樣的人,是天下少有的義士。我身為一國之主,若殺此義士,天下人將如何看我?左右,放他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