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在車上那一頓暗送秋波:肘碰肘、腳踩腳,眼神一對,心裡門兒清——
今兒個智伯能淹晉陽,明兒個就能用汾水灌平陽、用河水灌安邑,他倆早晚步趙家後塵!
智伯身邊那謀士絺疵,眼睛毒得很,回頭就跟智伯說:“主公,韓、魏必反!”
還把道理擺得明明白白:晉陽城破就在眼前,這倆不但不高興,反而滿臉憂慮,不是想反是什麼?
誰知道智伯瑤是真狂到家了,第二天直接把韓虎、魏駒叫過來,原話給賣了:“哎,絺疵說你們倆要造反,有這事不?”
韓虎、魏駒那演技,那叫一個爐火純青,當場賭咒發誓,眼淚都快擠出來了,說這都是趙氏的反間計,絺疵就是個小人。
智伯還真信了,揮揮手把人放走了。
絺疵一聽,氣得直拍大腿,知道智伯這是死到臨頭了,再待下去必被滅族牽連,找個藉口出使齊國,腳底抹油——溜了!
而晉陽城裡麵,趙無恤都快撐不住了:
城裡大水漫灌,灶台都泡成魚塘,老百姓易子而食,眼看就要斷氣。
趙無恤急得團團轉,趕緊把最厲害的謀士張孟談叫過來。
張孟談一拍胸脯:“主公放心,我出城去,策反韓、魏!”
當天夜裡,張孟談偷偷溜出晉陽,秘密會見韓虎、魏駒。
見麵也不繞彎子,直接一句話戳心窩子:
“唇亡齒寒,古人冇騙你們。趙氏一滅,下一個就是韓、魏!”
這話正好戳在倆人心口上。
韓虎、魏駒本來就憋著一肚子火,又怕智伯用水淹他們,三人一拍即合,當場定下密計:
今夜反水,決水反灌智伯軍營,三家聯手,滅掉智氏!
到了約定的那一夜,曆史名場麵正式上演。
韓、魏兩家士兵悄悄摸向晉水堤壩,把原本淹晉陽的水口,直接改道,決向智伯大營!
半夜三更,智伯軍營裡還在呼呼大睡,誰也冇防備。
大水嘩啦一下衝進來,軍營瞬間亂成一鍋粥,人喊馬嘶,哭爹喊娘,士兵們淹死的淹死,踩死的踩死。
智伯瑤從睡夢中驚醒,一看大水淹的是自己,當場就懵了:
“哎?水怎麼朝我來了?!”
他還冇反應過來,兩邊殺聲震天——
趙無恤從晉陽城裡率軍殺出,韓虎、魏駒從兩翼夾擊。
三家軍隊如同猛虎下山,對著智氏殘兵一頓砍瓜切菜。
智伯瑤想跑,哪還跑得掉?
亂軍之中,智伯被活捉,押到趙無恤麵前。
趙無恤看著這個逼得自己差點滅族的狂徒,二話不說,當場下令:斬!
曾經不可一世、獨掌晉國大權的智伯瑤,就這麼落了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趙無恤還不解恨,把智伯的腦袋砍下來,刷上漆,做成酒器——這不是瞎編,《史記》《資治通鑒》裡明明白白寫著。
智氏一滅,韓、趙、魏三家可一點冇客氣,當場把智氏所有封地、人口、糧草,一分三份,誰也冇吃虧。
晉國國君晉哀公連個屁都不敢放,隻能眼睜睜看著三家分掉晉國最肥的土地。
這一年,是公元前453年。
史學界公認:三家分晉,從此正式成型!
而這一章裡,有一個人,咱們必須細節拉滿,不能落下——
他就是豫讓。
豫讓當時本在智伯麾下,智伯兵敗身死,智氏全族被滅,豫讓僥倖逃了出去,隱姓埋名。
當他聽說智伯不但被殺,腦袋還被做成酒器的訊息時,當場淚流滿麵,仰天長嘯:
“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智伯以國士待我,我必以死報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