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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氏筷子一頓，看了看她。
閨女的眼睛裡，滿是擔憂。
她放下筷子，認真地說：“會回來的。”
阿秀看著她娘。
劉氏說：“那孩子有本事，心裡有數。你信他。”
阿秀低下頭，小聲說：“我信。”
窗外，天黑了。
月亮升起來。
山坡上，林昊一個人坐在那塊大石頭上。
他看著山下的村子，看著阿秀家那盞亮著的燈。
燈滅了。
他知道，阿秀睡了。
林昊摸了摸胸口的香囊，又摸了摸那幾張平安符。
然後他站起來，往山裡走去。
明天要進山了，今晚他得去山洞裡，最後修煉一次。
月光下，他的背影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夜色裡。
遠處，傳來幾聲狼嚎。
林昊腳步不停，繼續往前走。
阿秀，等我。
天還冇亮，村口就熱鬨起來了。
今天是進山的日子。按照規矩，所有參加采頭香的人，要在卯時之前到老槐樹下集合，由林伯庸主持一個簡單的儀式，然後才能進山。
林昊到的時候，人已經來了一半。
有的蹲在地上抽菸，有的靠著樹乾打哈欠，有的湊在一起小聲說話。看見林昊過來，那些人齊刷刷扭頭看他，眼神各異——有好奇的，有不屑的，有幸災樂禍的。
林昊麵無表情，走到人群邊上，把竹簍放下，靠著一棵樹閉目養神。
旁邊幾個年輕人湊在一起嘀咕：
“那就是林昊？”
“對，就是他。”
“看著挺瘦的，能行嗎？”
“誰知道呢，反正我是不看好。”
“彆說了，人家聽見了。”
林昊眼皮都冇抬一下。
又過了一會兒，人漸漸到齊了。王富貴最後一個來，帶著二狗子，大搖大擺地走過來。看見林昊，他哼了一聲，故意走到另一邊，離得遠遠的。
林伯庸清點人數，確認無誤，這纔開口。
“都到齊了？好，那就開始吧。”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黃紙，上麵寫著祭文。清了清嗓子，大聲念起來。
唸的是老一套——祈求祖宗保佑，進山平安，采得頭香，風調雨順。這些詞年年念，月月念，聽得人都快背下來了。但冇人敢表現出不耐煩，一個個低著頭，裝出虔誠的樣子。
唸完祭文，林伯庸從供桌上拿起三根香，點燃，插在香爐裡。
青煙嫋嫋升起，飄向天空。
“磕頭。”
所有人跪下，朝青牛山的方向磕了三個頭。
林昊跪在人群最後麵，磕得很認真。
不是為了什麼祖宗保佑，是為了他爹孃。他們就埋在這山裡。
儀式結束，天已經矇矇亮了。
林伯庸走到每個人麵前，發一張符。
“這是平安符，貼身帶著。進山之後，各憑本事。記住，頭香隻有一株，誰先采到就是誰的。不許使陰招害人，祖宗看著呢。”
發到林昊麵前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林昊，”他壓低聲音，“小心點。”
林昊點點頭，接過符，貼身放好。
林伯庸看著他，還想說什麼，最終隻是歎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
“出發吧。”
十幾個人陸續往山裡走。
林昊背起竹簍，剛要走，突然聽見身後有人喊他。
“林昊哥！”
他回頭，阿秀跑過來。
她跑得很急，臉紅撲撲的，額頭上全是汗。跑到林昊麵前，她喘著氣，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塞進他手裡。
是個香囊。
新的，繡工比上次那個精細多了。上麵繡的是一對鴛鴦，活靈活現的。
“這個……這個給你。”阿秀低著頭，臉紅得像熟透的柿子，“上次那個太醜了，我重新繡了一個。”
林昊低頭看著那個香囊，沉默了一會兒。
“阿秀。”
“嗯？”
“等我回來。”
阿秀抬起頭，眼眶紅紅的，但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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