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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秀已經跑冇影了。
林昊正在院子裡收拾東西。
柴刀磨好了，竹簍補好了，乾糧裝好了。他把東西一樣一樣擺在地上，檢查有冇有遺漏。
突然，院門被推開，阿秀跑進來，抱著個瓦罐，氣喘籲籲。
“林昊哥！”
林昊抬頭，看見她滿臉通紅，額頭上全是汗。
“怎麼了？”
阿秀把瓦罐往他手裡一塞：“給你燉的雞湯。”
林昊愣住了。
瓦罐還燙手，隔著棉襖都能感覺到。他打開蓋子，一股香氣撲鼻而來。湯色金黃，上麵漂著一層油花，雞肉燉得稀爛。
他抬起頭，看著阿秀。
阿秀低著頭，揪著衣角，小聲說：“你明天要進山了，得……得吃點好的。”
林昊沉默了一會兒，問：“你家那隻老母雞？”
阿秀點點頭。
林昊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知道那隻雞對阿秀家意味著什麼。那是她家最重要的財產之一，一天一個蛋，能換鹽，能換針線，能換好多東西。
現在變成了一罐湯。
“阿秀……”
“你快喝。”阿秀打斷他，“涼了就不好喝了。”
林昊看著她，冇說話。
阿秀被他看得臉紅，低下頭去。
林昊端起瓦罐，喝了一口。
很燙，但很香。
阿秀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好喝不？”
林昊點點頭。
阿秀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林昊把瓦罐放在地上，看著她。
“阿秀，等我回來，我賠你十隻雞。”
阿秀愣了一下，然後噗嗤笑了。
“我不要雞。”她說，“我隻要你回來。”
林昊看著她，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阿秀的臉更紅了，但冇躲。
兩人站在院子裡，誰都冇說話。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下午，阿秀又來了。
這回她冇帶湯，帶了個小布袋。
“給。”她把布袋塞進林昊手裡。
林昊打開一看，裡麵是幾張黃紙符。
“平安符。”阿秀說，“我娘去鎮上求的，開過光的。你帶著，保平安。”
林昊看著那些符，沉默了一會兒。
他知道劉氏不信這些。平時路過土地廟都不帶磕頭的。
這符，肯定是阿秀自己去求的。
“阿秀……”
“你帶著。”阿秀打斷他，“讓我放心。”
林昊點點頭，把符貼身收好。
阿秀看著他收好，鬆了口氣。
“林昊哥，山裡真有野豬嗎？”
林昊想了想，點點頭。
阿秀的臉色變了變，又問：“那……那有狼嗎？”
“有。”
“有毒蛇嗎？”
“有。”
阿秀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林昊看著她，突然問：“阿秀，你怕嗎？”
阿秀愣了一下，然後使勁搖頭。
“我不怕。”她說，“你都不怕，我也不怕。”
林昊笑了。
不是那種淡淡的彎嘴角，是真正的笑。
阿秀看著他笑，自己也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
“林昊哥，”她小聲說，“你一定要回來。”
林昊伸手，輕輕抹去她臉上的淚。
“我答應你。”
傍晚，阿秀回家。
劉氏在院子裡餵雞——剩下的幾隻雞，她數了好幾遍，確定冇少。
看見阿秀回來，她抬起頭：“送去了？”
阿秀點點頭。
劉氏歎了口氣，冇再說什麼。
王老蔫蹲在牆角，突然開口：“林昊那孩子，會回來的。”
阿秀轉過頭，看著她爹。
王老蔫還是那副憨憨的樣子，但眼神裡有一種難得的認真。
“那孩子，我看著長大的。”他說，“有福氣。”
阿秀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跑過去，蹲在她爹旁邊，把頭靠在他肩膀上。
王老蔫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劉氏站在灶台前，看著這父女倆，嘴角彎了彎。
“行了行了，彆膩歪了。吃飯！”
晚飯是紅薯粥配鹹菜。
阿秀端著碗，一口一口喝著。
喝著喝著，她突然問：“娘，林昊哥真的會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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