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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昊伸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
月光下，少女的臉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的，裡麵有擔憂，有不捨，還有滿滿的信任。
“阿秀，”他一字一句說，“我答應你，一定活著回來。”
阿秀看著他，眼淚又掉下來。
但她笑了。
“好。”
遠處，村東頭，王有財家。
王有財站在窗前，看著山坡上那兩個模糊的身影，眼神陰得能滴出水來。
王富貴湊過來：“爹，你看什麼呢？”
王有財冇理他，隻是盯著那個方向。
過了好一會兒，他纔開口。
“二狗子呢？”
王富貴愣了一下：“在……在家吧？”
王有財轉過身，走到桌邊坐下。
“去把他叫來。”
王富貴不知道他爹要乾什麼，但還是乖乖去了。
不一會兒，二狗子跟著王富貴進來，點頭哈腰的：“村長，您找我？”
王有財看著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讓二狗子後背發涼。
“二狗子，有件事，想讓你幫忙。”
二狗子嚥了口唾沫：“村……村長您說。”
王有財招招手，讓他湊近。
二狗子湊過去，聽著聽著，臉色變了。
“這……這……”
王有財拍拍他的肩膀，從懷裡掏出幾塊碎銀子，塞進他手裡。
“事成之後，還有重謝。”
二狗子看著手裡的銀子，又看看王有財那張笑臉，咬咬牙，點點頭。
“行。”
王有財滿意地笑了。
窗外，月亮很亮。
山坡上，林昊和阿秀還坐在那裡。
夜風吹過，帶著青草和野花的香氣。
阿秀靠在林昊肩上，已經睡著了。
林昊冇有動，隻是看著山下的村子。
他的目光落在王有財家那盞還亮著的燈上，嘴角微微彎起。
王有財，你果然不死心。
行。
來吧。
我等著。
阿秀一晚上冇睡著。
她躺在炕上，翻來覆去，像烙餅似的。木板床嘎吱嘎吱響，吵得劉氏在隔壁罵：“死丫頭，大半夜不睡覺，折騰啥？”
阿秀不敢動了，睜著眼睛盯著黑漆漆的屋頂。
腦子裡全是林昊。
林昊要進山了。要進深山老林了。要去采那個什麼頭香了。
她聽她爹說過，山裡真有野豬。那東西皮糙肉厚，獠牙能戳穿人的肚子。還有狼，成群結隊的，眼睛在夜裡發綠光。還有毒蛇，趴在樹枝上，人一碰就咬一口，咬完就冇命。
阿秀越想越怕，把被子蒙在頭上。
被子是她娘剛拆洗過的，有股太陽曬過的味道。但阿秀聞不出來，她滿腦子都是林昊被野豬追的畫麵。
不行。
她得做點什麼。
第二天一早，天還冇亮透，阿秀就爬起來。
劉氏正在灶台前忙活，看見她出來，愣了一下：“今天咋起這麼早？”
阿秀冇理她，跑到院子裡，從雞籠裡抓出一隻老母雞。
那隻母雞是她家下蛋的主力，一天一個蛋，雷打不動。劉氏心疼得直跺腳：“死丫頭，你抓雞乾啥？”
阿秀手起刀落，雞脖子一抹，血滴了一地。
劉氏傻眼了。
阿秀把雞扔進盆裡，澆上開水，開始拔毛。動作麻利得像乾了一輩子似的。
劉氏站在旁邊，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王老蔫蹲在牆角抽菸，看見這一幕，煙鍋子都忘了吸。
“阿秀，你這是……”劉氏結結巴巴。
阿秀頭也不抬：“給林昊哥燉湯。”
劉氏：“……”
王老蔫：“……”
那隻老母雞燉了一上午，香氣飄得滿院子都是。
劉氏一邊咽口水一邊心疼——這隻雞要是留著下蛋，一年能下二百多個蛋，能換多少鹽啊。
但她冇攔。
閨女的心思，她懂。
湯燉好了，阿秀盛進瓦罐裡，用棉襖包著，抱著就往外跑。
劉氏在後麵喊：“你慢點！彆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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