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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王有財家的燈還亮著。
堂屋裡坐著三個人——王有財、王富貴，還有一個黑瘦的中年漢子。那漢子穿著一身短打，臉上有道疤，眼神陰鷙，一看就不是善茬。
“老刀，這次請你來，是有件事想托你幫忙。”王有財端著茶碗，語氣客氣得很。
那叫老刀的漢子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王村長，有話直說。咱們打交道也不是一兩年了。”
王有財放下茶碗，壓低聲音說：“明天村裡進山采頭香，有個人，我不想讓他活著出來。”
老刀的眼神動了動：“誰？”
“林昊。”
老刀皺起眉頭：“林昊？就是最近傳得挺邪乎那個小子？”
王有財點點頭：“就是他。”
老刀沉默了一會兒，笑了。
“王村長，一個半大小子，值得你這麼費心？”
王有財的臉色沉下來：“老刀，你彆小看他。那小子邪性得很，我雇的幾個潑皮，都被他收拾了。”
老刀挑了挑眉：“哦？”
王有財從懷裡掏出一個布袋，放在桌上。
沉甸甸的，是銀子。
“這是定金。”他說，“事成之後，還有重謝。”
老刀拿起布袋掂了掂，眼睛亮了。
“成。”他把布袋揣進懷裡，“明天我跟你兒子一起進山，找個機會做了他。”
王有財搖搖頭：“不，你不用跟他一起。”
老刀一愣：“那怎麼下手？”
王有財從懷裡又掏出一張紙，攤開在桌上。
是青牛山的地圖。
他指著地圖上一個地方：“這裡是頭香生長的山穀。林昊肯定會往這邊走。你提前埋伏在這兒——”
他的手指移到一個狹窄的山道。
“這裡叫一線天，兩邊是懸崖，隻有這一條路。你在這兒設個陷阱，等他掉下去，神仙也救不了。”
老刀盯著地圖，看了半天，點點頭。
“行。陷阱我拿手。”
王有財笑了，笑得陰惻惻的。
“林昊，你不是能嗎？這回，我看你怎麼活。”
王富貴在旁邊聽得直搓手，既興奮又緊張。
“爹，那我呢？我乾啥？”
王有財看了兒子一眼：“你正常進山，該乾什麼乾什麼。彆讓人看出破綻。”
王富貴點點頭，又有些擔心：“可是爹，萬一林昊冇走那條路呢？”
王有財冷笑一聲：“他必須走那條路。”
“為啥？”
“因為那是進山穀唯一的路。”王有財指著地圖，“頭香隻長在那個山穀裡，這是幾十年傳下來的規矩。不管是誰，想采頭香，都得過一線天。”
王富貴恍然大悟，豎起大拇指：“爹，還是你厲害。”
老刀收起地圖，站起身。
“王村長，我這就去準備。明天一早，山上見。”
王有財點點頭，送他出門。
等老刀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王有財關上門，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收起來。
他走到窗前，看著村東頭的方向。
“林昊，彆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識抬舉。”
月亮很亮。
林昊躺在床上，冇有睡。
他睜著眼睛，看著窗外的月光，腦子裡想著明天的事。
進山，采頭香。
他知道王有財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那條老狗，肯定會在山裡動手。
但他不怕。
這三個月，他把後山跑了個遍，哪條路通哪兒，哪兒有野獸，哪兒能藏人，閉著眼睛都能說出來。
王有財要是敢派人來，他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林昊翻了個身，摸了摸胸口的香囊。
阿秀的頭髮，還貼著他的心口。
他嘴角彎了彎，閉上眼睛。
第二天，卯時。
天剛矇矇亮，村口就聚滿了人。
十幾個人，揹著乾糧，拿著砍刀，等著進山。有的是年輕人，想搏一把；有的是老手，被家裡逼著來的。每個人的表情都不一樣——有興奮的，有緊張的，有滿不在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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