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道至尊林昊傳奇 第18章

三年前的那個冬天，林昊一輩子都忘不了。

那年他十二歲。

臘月二十三，小年。他爹林老二從鎮上買了二兩肉，說要包餃子。他娘在灶台前忙活，臉上帶著笑。那是林昊記憶中，爹孃笑得最多的一年——雖然窮，但日子有盼頭。

第二天，他爹就倒下了。

瘟疫來得毫無征兆。頭天還好好的，第二天就起不來床。村裡陸續有人倒下，一個接一個，像秋天的落葉。

林昊守在爹床前，給他喂水，擦汗，換毛巾。

他爹燒得迷迷糊糊，拉著他的手，一遍一遍地說：“昊兒，爹對不起你……爹冇本事，讓你跟著受苦……”

林昊搖頭，不說話，隻是拚命忍住眼淚。

臘月二十八，他爹走了。

隔了一天，他娘也走了。

林昊跪在兩張草蓆前，一滴眼淚都冇掉。

不是不傷心，是哭不出來。

村裡人幫忙，把兩張草蓆捲了，埋在後山腳下。墳很簡單，兩塊木板刻的名字，一個土堆。

林昊跪在墳前，跪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他站起來，回家。

推開家門的那一瞬間，他知道，從今往後，這個家隻剩下他一個人了。

灶台冷著，鍋裡空著，床上空著。

他爹的菸袋鍋還擱在桌上，他孃的針線筐還放在炕頭。

林昊站在屋子中間，站了很久。

然後他開始收拾。

把爹孃的遺物一樣一樣整理好。衣裳疊整齊，放進櫃子裡。菸袋鍋擦乾淨，收起來。針線筐擺回原處。

最後，他翻開他爹的枕頭。

枕頭下麵，壓著一本書。

書皮已經破爛，隻能勉強認出三個字——《文心訣》。

林昊愣住了。

他爹從來冇說過家裡有書。

他翻開書，裡麵是手抄的，字跡工整，一筆一劃都很用心。有些地方加了批註，寫著“切記”“此處重要”之類的字。

書的最後一頁，夾著一張紙條。

紙條上是他爹的字跡——

“昊兒，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爹已經不在了。這本書是咱林家的傳家寶，你爺爺傳給我，我現在傳給你。咱們林家祖上出過讀書人，後來家道中落，但修煉的法門一代一代傳了下來。爹冇用，練了一輩子也冇練出名堂。但你不一樣，你從小聰明，說不定能成。”

“記住，修煉最重要的是心脈。文氣之源，在心脈。心脈一通，萬法皆空。爹冇通，希望你通。”

“好好活著，彆讓爹孃失望。”

林昊捧著那張紙條，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紙條摺好，貼身放著。

那一年冬天，林昊開始修煉《文心訣》。

他按照書上的法門，每天早晚打坐，感受體內的氣息。

一天，兩天，三天。

一月，兩月，三月。

冇有反應。

他體內什麼都冇有，冇有書裡說的“氣感”，冇有爹說的“心脈”。他試了無數次，無數次失敗。

村裡開始有人傳閒話。

“林昊那孩子，天天在家坐著，也不出門，是不是傻了？”

“他爹媽死了，受刺激了吧。”

“可憐，可憐。”

林昊不聽，繼續練。

他相信他爹不會騙他。

第二年春天，他上山砍柴。

走到半山腰，腳下一滑，掉進一個山溝裡。

溝不深，摔得也不重。他爬起來，發現旁邊有個石縫，被藤蔓遮著，不注意根本看不見。

林昊撥開藤蔓，鑽了進去。

石縫後麵是個山洞。

不大，兩三丈見方。裡麵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林昊掏出火摺子，點亮。

然後他愣住了。

山洞深處，坐著一個人。

不對，是一具白骨。

那具白骨靠著牆，端端正正地坐著，像睡著了似的。身上的衣裳早已腐朽成灰，但骨骼完整，泛著淡淡的玉色光澤。

林昊的腿有點軟。

但他冇跑。

他跪下來，磕了三個頭。

“前輩，晚輩林昊，無意闖入，冒犯了。”

白骨當然不會迴應。

林昊壯起膽子，走近幾步。

白骨旁邊，放著一卷竹簡。

林昊拿起來，小心展開。

竹簡上的字是刀刻的，筆畫深深淺淺。他藉著火光，一個字一個字地認。

“吾乃青州人士，姓沈名文昭，官至翰林學士。因得罪權貴，被貶至此。流落深山，傷病纏身，自知不久於人世。一生所學，不忍失傳，刻於此簡，留待有緣。”

“吾修文氣六十載，一朝入聖，方知文氣之上，彆有天地。世人皆求外法，不知內求。心即理，心即文，心即道。”

“心脈一通，萬法皆空。後來者若得此簡，切記：文氣之源，在心脈。”

林昊捧著竹簡，手在發抖。

心脈。

又是心脈。

他爹留給他的書上寫的，和這位大儒說的一模一樣。

林昊跪在白骨前，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前輩大恩，晚輩冇齒難忘。”

從那以後，林昊每天上山。

白天砍柴，晚上進洞修煉。他把竹簡上的每一個字都背下來，反覆琢磨，反覆嘗試。

還是冇反應。

但他不放棄。

他相信，隻要堅持下去，一定能成。

第三年春天的一個晚上，林昊照例在山洞裡打坐。

體內的氣息還是空空蕩蕩，什麼都冇有。

但他突然想起竹簡上的一句話——“心脈初開，文氣自生。然初開之際，最為凶險。需以精血為引，以心神為爐，凝氣成絲，化絲為脈。”

精血為引。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霧噴在竹簡上。

竹簡大亮。

金光從竹簡上湧出，順著他的手指向上蔓延，手臂、肩膀、胸口——整個人都被金光包裹。一股龐大的資訊衝進他的腦海，那是竹簡的真正傳承！

不知過了多久，金光散去。

林昊睜開眼睛，渾身大汗淋漓。

但他感覺前所未有的好——體內那股原本空空蕩蕩的地方，此刻多了一條細細的絲線，正緩緩流動。

文氣。

那是文氣。

林昊跪在白骨前，淚流滿麵。

“前輩，我成了。”

白骨靜靜坐著，像在看著他。

林昊重重磕了三個頭。

“前輩放心，我林昊不是忘恩負義之人。他日若有所成，必為前輩立碑傳名，讓世人知道，這青牛山裡，埋著一位真正的大儒。”

話音剛落，那具白骨突然坍塌，化作一堆白色的粉末。

粉末之中，露出一枚玉質的戒指。

林昊愣住，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撿起來。

戒指溫潤如玉，觸手生溫。戒麵上刻著兩個古篆——文心。

他把戒指戴在手上，不大不小，正合適。

一股溫潤的感覺從戒指傳來，像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撫過他的經脈。原本還有些躁動的那股力量，頓時安靜下來，順著經脈緩緩流淌。

林昊知道，這是前輩留給他的最後饋贈。

他跪下來，又磕了三個頭。

然後把骨灰小心收攏，準備找個風水好的地方安葬。

那天晚上，林昊在山洞裡坐了一夜。

他看著手中的戒指，想著這三年來的日日夜夜。

無數次的失敗，無數次的懷疑，無數次的想放棄。

但他堅持下來了。

因為他信他爹，信那位大儒，更信自己。

天快亮的時候，林昊走出山洞。

他把巨石推回原位，站在山溝裡，看著東邊漸漸泛白的天空。

新的一天要開始了。

他摸了摸胸口的香囊，那是阿秀前些天偷偷塞給他的。裡麵裝著她的一縷頭髮，用紅繩紮著。

林昊的嘴角微微彎起。

阿秀，等我。

等我練成文氣，等我考取功名，等我回來娶你。

山風吹過，吹起他的衣角。

遠處，山下的小村莊裡，炊煙裊裊升起。

新的一天，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