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道至尊林昊傳奇 第17章

曬穀場上，人聲鼎沸。

今天是村裡每月一次的集會。農閒時節，冇什麼大事，但村民們還是習慣性地聚到曬穀場上，扯閒篇，嘮家常，誰家婆娘又生了，誰家小子又闖禍了，雞毛蒜皮的事能聊一整天。

林昊本來不想來。

但阿秀拉著他，非要他來。

“林昊哥，你天天悶在家裡，都快長毛了！”阿秀拽著他的袖子，“出來曬曬太陽，對身體好！”

林昊拗不過她，跟著來了。

此刻他蹲在曬穀場邊上的石碾子上，看著阿秀跟幾個姑娘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她今天穿了件水紅色的布衫，洗得發白了，但乾乾淨淨，襯得臉蛋紅撲撲的，好看得緊。

幾個姑娘一邊說話一邊往他這邊瞄，捂著嘴笑。

阿秀臉紅紅的，低著頭，但嘴角彎著，壓都壓不下去。

林昊收回目光，嘴角也微微彎了一下。

正發著呆，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起來。

“喲，這不是林昊嗎？”

王富貴帶著二狗子晃悠過來，臉上的笑怎麼看怎麼欠揍。

林昊冇理他。

王富貴湊過來，上下打量他，嘖嘖兩聲：“穿得還挺乾淨。阿秀給你洗的吧？嘖嘖，讓人家姑娘伺候你，你好意思？”

林昊抬眼看了他一下，又收回目光。

王富貴被他這態度激怒了，聲音拔高了幾度：“林昊，你彆給臉不要臉！老子跟你說話呢！”

曬穀場上的人都看過來。

阿秀也聽見了，扔下手裡的東西就要過來，被旁邊的姑娘拉住。

林昊從石碾子上站起來。

他比王富貴高了小半個頭，這麼一站，王富貴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你想說什麼？”林昊看著他，語氣平靜。

王富貴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他不能慫。

“我想說什麼？”他梗著脖子，“我說你林昊，窮得叮噹響，連飯都吃不上，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惦記阿秀！你配嗎？”

人群裡響起竊竊私語。

王富貴見有人附和，膽子更壯了，往前走一步，指著林昊的鼻子：“你傢什麼情況誰不知道？那破房子，漏風漏雨，連件像樣的傢俱都冇有！你爹媽死了，連個像樣的棺材都買不起，草蓆一裹就埋了！窮成這樣，還有臉活著？”

林昊的眼神冷了下來。

王富貴還在說：“你們林家，祖墳上冒過青煙嗎？冇有！世世代代都是泥腿子，窮鬼！到你這一輩，更是個廢物！零天賦！全村的笑柄！”

他越說越來勁，唾沫星子噴得到處都是：“就你這樣的，還想娶阿秀？做夢去吧！人家阿秀跟了你，喝西北風啊？你拿什麼養她？拿你那破魚簍？還是拿你那些破字？”

曬穀場上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林昊。

有同情的，有幸災樂禍的，有等著看好戲的。

阿秀氣得渾身發抖，掙開拉她的姑娘，就要衝過去——

然後她愣住了。

林昊伸手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用紅布包著，拳頭大小。

他慢慢打開紅布。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一個銀元寶。

不是普通的銀元寶，是那種最大號的，足足五十兩的那種。白花花的，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王富貴的話卡在喉嚨裡，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二狗子的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所有人都傻了。

林昊托著那個元寶，走到王富貴麵前。

“你剛纔說什麼？”他問，“我窮？”

王富貴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昊把元寶往他麵前一舉：“這個，夠不夠養阿秀？”

王富貴盯著那個元寶，眼睛都直了。

白花花的銀子，上麵有官府的印記，是真的——至少看起來是真的。

“假的！”王富貴突然喊起來，“肯定是假的！你一個窮鬼，哪來五十兩銀子？”

林昊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王富貴總覺得後背發涼。

“假的？”林昊把元寶往他手裡一拍，“那你幫我驗驗。”

王富貴捧著那個元寶，沉甸甸的，冰涼涼的。

他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

銀子表麵光滑細膩，底部的印記清晰可見——“大清銀錠，庫平五十兩”。

他咬了咬牙，把元寶湊到嘴邊，使勁咬了一口。

硌牙。

是真的硬。

不是鉛，不是錫，是真的銀子該有的硬度。

王富貴傻眼了。

二狗子湊過來，小聲問：“富貴哥，是真的假的？”

王富貴冇說話，隻是捧著那個元寶，手開始抖。

林昊伸手把元寶拿回來，在手裡掂了掂。

“王富貴，”他說，“你剛纔說我爹媽死了，連棺材都買不起？”

王富貴往後退了一步。

林昊往前走一步：“你說我們林家，祖墳上冇冒過青煙？”

王富貴又退一步。

林昊再走一步：“你說我是廢物，零天賦，全村的笑柄？”

王富貴退到人群邊上，退不動了。

林昊站在他麵前，低頭看著他。

“王富貴，”他一字一句說，“我林昊是窮過。但我現在不窮了。這五十兩銀子，是我賣字賺的。縣城學宮的周教習親口說的，一幅字值十兩。我寫了五幅。”

他頓了頓，把元寶舉起來，讓所有人都看見。

“這銀子，每一文都乾乾淨淨。不像你們王家，靠著欺負鄉親、搜刮民脂民膏發家。”

人群裡響起一陣喝彩。

“說得好！”

“林昊好樣的！”

王富貴的臉漲成豬肝色，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昊收回元寶，用紅布包好，揣回懷裡。

他轉過身，走向阿秀。

阿秀站在那兒，眼淚流了滿臉，但笑得比誰都燦爛。

林昊走到她麵前，伸手輕輕抹去她臉上的淚。

“走，回家。”

阿秀使勁點頭，跟在他身邊往外走。

走到人群邊上，林昊突然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著王富貴。

“對了，忘了告訴你。”他說，“那元寶，你剛纔咬的那一口，我記住了。回頭要是少了分量，我找你補。”

說完轉身就走。

人群裡爆發出鬨堂大笑。

王富貴站在原地，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二狗子湊過來：“富貴哥，那元寶……”

“滾！”

王富貴一腳踹在他屁股上，氣沖沖地跑了。

人群漸漸散去。

曬穀場邊上，林伯庸捋著鬍鬚，看著林昊遠去的背影，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這孩子，有出息。”

旁邊有人問：“林叔，你說那元寶是真的假的？”

林伯庸笑了笑，冇說話。

是不是真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林昊讓所有人看見，他不再是那個任人欺負的廢物了。

遠處，山坡上。

阿秀跟在林昊身邊，一路走一路笑。

“林昊哥，你剛纔看見王富貴的表情了嗎？像吃了蒼蠅一樣！”

林昊嘴角微微彎著，冇說話。

阿秀突然湊近他，小聲問：“林昊哥，那元寶……是真的嗎？”

林昊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她。

阿秀眨眨眼，眼睛裡滿是好奇。

林昊沉默了一會兒，從懷裡掏出那個元寶，遞給她。

阿秀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

看著看著，她發現不對勁了。

元寶底部，有一小塊地方，顏色比彆處淡了一點。湊近了仔細看，能看見石頭本身的紋路。

她抬起頭，看著林昊。

林昊冇說話，隻是看著她。

阿秀愣了幾秒，突然噗嗤笑了。

“林昊哥，你太壞了！”

她把元寶塞回林昊手裡，笑得直不起腰。

林昊看著她笑，嘴角也彎起來。

兩人站在山坡上，看著山下的村子。

太陽快落山了，西邊燒成一片紅。

阿秀突然踮起腳，在林昊臉上親了一下。

然後轉身就跑。

林昊站在原地，摸著被親的地方，看著那個跑遠的身影，笑意從眼睛裡溢位來。

山風吹過，吹起他的衣角。

遠處，王有財家的院子裡。

王有財聽完兒子的哭訴，臉色陰沉得像要下雨。

他盯著窗外，看著山坡上那兩個模糊的身影，眼神陰得能滴出水來。

“林昊，”他喃喃道，“你彆得意。”

“祭祀大典，就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