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道至尊林昊傳奇 第15章

阿秀這幾天心神不寧。

自從那天林昊說要去參加祭祀大典，她心裡就像壓了塊石頭，沉甸甸的。

她娘罵她冇出息：“人家林昊去考功名，那是好事！你哭喪著臉給誰看？”

阿秀不吭聲，低頭納鞋底。

鞋底是給林昊做的。她早就量過他的腳——趁他睡著的時候，偷偷用草棍量的。大了半指，小了半指，折騰了好幾回才量準。

劉氏湊過來看了一眼，嘖嘖兩聲：“喲，這針腳，比你娘我納的還細。死丫頭，平時讓你縫個補丁都嫌累，這會兒倒勤快了。”

阿秀臉一紅，把頭埋得更低。

鞋底納好，鞋麵裁好，一針一線縫起來。她做的是千層底，一層一層布糊起來，納得密密實實，能穿好幾年。

縫到最後幾針的時候，阿秀突然停下來。

她想起那天林昊說的話——“等我回來”。

等她縫好這雙鞋，他就要走了。

阿秀的鼻子一酸，趕緊使勁眨眼，把眼淚憋回去。

不能哭。

林昊哥是去乾大事的，她得高高興興的。

村東頭，林昊家。

林昊這幾天冇出門。

他把自己關在屋裡，一遍一遍地嘗試“文氣化形”。

那天晚上在山洞裡發現的那張紙條，讓他震驚了好幾天。

“文氣化形”四個字，筆跡蒼勁有力，絕對不是他自己寫的。

那是誰寫的？

山洞裡隻有那具白骨。可白骨怎麼會寫字？

林昊想不通，但也冇時間多想。他把紙條小心收好，按照上麵的提示，一遍一遍地嘗試。

文氣化形，就是把體內的文氣凝聚成具體的形態。可以是一把刀，一柄劍，也可以是一隻鳥，一條魚。

他試了很多次。

第一次，文氣剛凝聚成形就散了。

第二次，凝聚到一半就控製不住，爆了。

第三次，勉強凝聚成一個小球，但維持不到三息就消散。

林昊不氣餒，繼續試。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到第十次的時候，他終於凝聚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小球，維持了整整十息。

林昊盯著那個小球，眼睛亮了。

小球散發著淡淡的青光，在他掌心緩緩轉動。他能感覺到，那是他的文氣，和他血脈相連。

十息之後，小球消散。

林昊長出一口氣，癱坐在地上。

雖然隻有十息，但證明這條路走得通。

他休息了一會兒，又開始嘗試。

這次他想凝聚成一柄小劍。

更難的嘗試。

但林昊不怕難。

他怕的是，冇有機會保護想保護的人。

阿秀來的時候，林昊正躺在地上喘氣。

屋裡亂成一團，凳子翻了，桌子歪了，牆上多了好幾個坑。

阿秀嚇了一跳：“林昊哥，你……你這是乾啥了？”

林昊從地上坐起來，看著她，冇說話。

阿秀走過去，蹲在他麵前，盯著他看。

“你臉上有灰。”她掏出手帕，給他擦臉。

林昊冇動，由著她擦。

擦完了，阿秀從背後拿出一個布包，塞進他懷裡。

“給。”

林昊打開一看，是一雙新布鞋。

千層底，黑布麵，針腳細密，大小正好。

他抬頭看著阿秀。

阿秀低著頭，臉通紅，揪著衣角說：“你那雙鞋都破得露腳趾了，該換新的了。”

林昊低頭看看自己腳上的鞋。

確實破了。大腳趾露在外麵，快一個月了。

他拿著那雙新鞋，沉默了很久。

“阿秀。”

“嗯？”

“你什麼時候量的腳？”

阿秀的臉更紅了，支支吾吾：“就……就那天你睡覺的時候……”

林昊愣了一下。

他想起那天在山坡上曬太陽，曬著曬著就睡著了。醒來的時候，阿秀坐在旁邊，說是替他趕蒼蠅。

原來是量腳去了。

林昊看著手裡的鞋，嘴角慢慢彎起來。

他把鞋穿上，大小正好，不緊不鬆。

站起來走了幾步，舒服得像踩在雲上。

阿秀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合適不？”

林昊點點頭：“合適。”

阿秀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林昊看著她，突然說：“阿秀，陪我去個地方。”

阿秀眨眨眼：“去哪兒？”

林昊冇說話，拉著她的手往外走。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村，往山坡上走。

山坡不高，走一會兒就到了。

頂上有一塊大石頭，站在上麵能看見整個村子。林昊小時候經常一個人坐在這兒，看日出日落，看他爹孃在田裡乾活。

後來爹孃冇了，他還是經常來。

一個人坐著，什麼都不想，就發呆。

今天不是一個人。

林昊在石頭上坐下，阿秀挨著他坐下。

兩人都冇說話，看著山下的村子。

太陽快落山了，西邊燒成一片紅。炊煙從各家各戶的煙囪裡冒出來，飄成一條條灰白色的線。雞在叫，狗在吠，偶爾能聽見誰家娘們兒扯著嗓子喊孩子回家吃飯。

阿秀看著看著，突然說：“林昊哥，你要走了嗎？”

林昊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半個月後，進山采頭香。采到了，就能去縣城學宮。”

阿秀低下頭，揪著衣角。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小聲說：“那你……還回來嗎？”

林昊轉頭看著她。

夕陽照在她臉上，把她的臉染成金紅色。她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能看見眼淚一滴一滴掉下來，落在衣襟上。

林昊伸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

阿秀抬起頭，眼眶紅紅的，眼淚流了滿臉。

“阿秀，”林昊看著她，一字一句說，“等我考上功名，就回來娶你。”

阿秀愣住了。

她看著林昊的眼睛，那雙眼睛黑沉沉的，但裡麵有一種光，像天上的星星。

“真的？”

“真的。”

阿秀的眼淚掉得更凶了，但她笑了。

笑著笑著，她突然撲進林昊懷裡，緊緊抱住他。

林昊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抬起手，抱住她。

兩人就這麼抱著，誰都冇說話。

太陽一點一點沉下去，天邊最後一絲紅暈也消失了。星星亮起來，一顆兩顆，很快就佈滿了整個天空。

阿秀靠在林昊肩上，輕聲說：“林昊哥，我有個東西要給你。”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香囊，塞進林昊手裡。

林昊低頭一看，是個繡工粗糙的香囊，針腳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來繡的是兩條魚。

“這是什麼？”

阿秀臉通紅，把臉埋在他肩上，悶聲說：“按村裡的規矩，姑娘送香囊給後生，就是……就是……”

她說不出那兩個字。

但林昊懂了。

他把香囊翻開，裡麵是一縷頭髮，用紅繩紮著。

青絲。

結髮。

林昊看著那個香囊，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小心收好，貼身放著。

“阿秀。”

“嗯？”

“等我回來。”

阿秀抬起頭，看著他。

月光下，少年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點點頭，輕聲說：“我等你。”

山坡上，兩個人肩並肩坐著，看著滿天繁星。

夜風吹過，帶著青草和野花的香氣。

遠處，村子裡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

又滅了。

夜深了。

但山坡上的兩個人，誰都不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