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詩畫離開後,蕭鶴川冇有回京。
他買下聞春對麵的宅子,住了進去。
他不再說要我回侯府。
也不再拿恩情、舊情、名分來逼我。
他隻是替我做一些我不願做、卻不得不做的事。
鋪子要進一批香木,他派人護送。
有人仗著我是外地人壓價,他讓賬房出麵,卻從不露麵。
我拒絕過很多次。
後來發現,他做完就走。
不求我見他。
也不求我道謝。
那夜鋪子後院突然起火。
火是從儲放鬆脂的屋子裡燒起來的。
火苗竄的很快。
青枝被濃煙嗆醒,衝進來拉我。
“掌櫃,快走。”
我剛跑到院中,房梁便發出斷裂的聲響。
下一刻,有人從火裡衝過來。
蕭鶴川一把將我護在身下。
橫梁砸落時,我隻聽見他悶哼一聲。
火被鄰裡合力撲滅。
蕭鶴川卻昏了過去。
他後背被砸的血肉模糊。
大夫說,若不是他替我擋了一下,受傷的人便是我。
我守在床邊,替他換藥。
他的臉慘白。
昏迷了一夜後,他終於睜開眼。
他看見我,竟笑了一下。
“挽月。”
我將藥碗遞過去。
“喝藥。”
他冇有接。
他的手指勾住我的衣角,力氣很輕。
“我把命還給你了。”
“你能不能,再看我一眼。”
我垂眸看著他。
這張臉曾讓我心軟過無數次。
他受傷,我會怕。
他皺眉,我會猜他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他低聲喊我名字,我便願意原諒很多事。
可如今,我隻覺得疲憊。
我替他包好最後一層紗布。
“蕭鶴川。”
他看著我。
“半年前,你兵敗受困。”
“真正把你從死人堆裡背出來的人,不是詩畫。”
蕭鶴川的瞳孔猛然收縮。
我繼續替他壓緊藥布。
“那三日,你高燒不退。”
“是我拖著你躲過追兵,是我去山下找藥,是我把僅剩的水留給你。”
“詩畫是在我離開後,恰好發現了你。”
蕭鶴川的呼吸亂了。
“不可能。”
“她有你的隨身玉牌。”
“玉牌是我藏在她手邊的。”
“我怕我回不來,總要有人能替你證明身份。”
我抬起頭。
“我以為相愛的人,不需要拿救命之恩邀功。”
“可你連我的氣息都認不出來。”
“你為了一個冒牌貨,三次拿劍逼我。”
蕭鶴川的手一點點鬆開。
他的臉色比方纔更白。
“挽月。”
“你不是負心。”
我替他掖好被角。
“你是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