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
林執去了趟宋文廷那裡,處理這幾天堆積的工作。其實也冇什麼要緊的,無非是聽人報告,開幾個會,簽幾份檔案。
他靠在老闆椅上,手指漫不經心地敲著手機螢幕,聽著下屬彙報項目數據,眼神時不時往手機螢幕上瞟。
快到午飯時間了,覃淮初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說中午可能有空,不知道現在忙不忙。要不要發條資訊問問他中午吃什麼?
一旁的宋文廷瞧他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無奈地歎了口氣。
“阿執,晚上金總請客,舊改項目開工批文下來了。”
林執回過神,抬眼掃過去,臉上那點心不在焉收了幾分:“我晚上還有安排,你幫我祝金總開工大吉。”
“行,你的話我一定帶到。”宋文廷點頭,他自然知道林執會拒絕,林家的人從不沾這種場合。
不過生意場上就是這樣,有些話得遞到了,回頭纔好堵彆人的嘴。
林執隨意“嗯”了一聲。
舊城改造這塊肥肉,誰都想分一塊,可肥肉往往也燙嘴。涉及拆遷、規劃、國土,哪一道環節不得跟“上麵”打交道?林家的人,最忌諱的就是這個。
林執在幕後出資,不過是看在宋文廷的麵子上,宋二這人圓滑,會來事。
上次他們一起合作的地產開發項目,從拿地到開盤,一路順風順水。宋文廷上下打點得滴水不漏,林執隻管掏錢,坐在辦公室等著股份分紅到賬就行。
他宋二要借林家的名頭開路,林執要的是省心乾淨的錢,彼此各取所需而已。
中午,林執約覃淮初在一家法式餐廳吃飯。
覃淮初比他先到。林執剛進餐廳就瞥見一個年輕男生正站在覃淮初麵前,手試圖往他身上摸。
而一向拒人於千裡之外的覃淮初,竟然冇推開他,就那麼站著,微微側了側身,垂頭盯著人。
從林執這個角度望過去,男生幾乎快貼到覃淮初身上了,覃淮初也不躲,儼然一副男朋友無奈看對象撒嬌的既視感。
林執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繃著臉,邁著步子快速走過去,伸手將覃淮初拉開,整個人擋在覃淮初身前,抱臂宣示主權。
那男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弄得一怔,抬頭對上林執那張冷冰冰的臉,嘴巴張了張,愣是冇說出話來。
林執冇搭理他,偏頭盯著覃淮初問:“這誰?”
覃淮初搖了搖頭,攬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身邊帶了帶,低聲說:“不認識。”
“不認識?”林執氣笑了,拍開覃淮初的手,“不認識你離他這麼近?手都摸到你身上了,你躲都不躲一下?”
他眯了下眼,越想越氣,話也越說越難聽:“我再不過來,我看你倆就親上了吧?”
“彆胡說八道。”覃淮初擰眉,嗓音冷淡。
“嘖,”林執胳膊還擋在覃淮初身前,眼睛卻瞟向那個男生,“看來是我打擾你好事了,老子要不來——”
“先生,”那個小男生終於插上話,他看看林執,又看看覃淮初,表情無辜又慌張,“您誤會了,我不小心把飲料灑這位先生衣服上了,剛纔我是在和他道歉……”
男生指了指覃淮初的西裝下襬,那兒確實有一片深色的水漬。
林執的話卡在喉嚨裡,抿了抿唇,尷尬地撓了撓鼻尖。他掃了眼男生那張略帶學生氣的臉,衣著普通,手裡還攥著幾張紙巾,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那什麼……”他語氣瞬間軟了下來,“我和他鬨著玩呢,不是針對你,彆介意。”
“冇事的。”男生擺擺手,又為難地轉向覃淮初,“衣服……多少錢?我賠給您吧。”
林執見他那副大學生打扮,估計也掏不出什麼錢,冇等覃淮初開口,直接說:“不用,回去洗一下就行了。”
男生卻有點過意不去,盯著那件明顯價值不菲的西裝外套,猶豫了一下:“那……我把乾洗費轉給您吧?”他對一直冇說話的覃淮初小心翼翼地開口,“方便加個微信嗎?”
“不用。”覃淮初麵無表情地脫下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對林執說,“走吧。”
說完抬腳就往裡走。
林執莫名其妙地打量那個男生,都說不用賠了,怎麼還上趕著要加微信?現在大學生都這麼有禮貌嗎?
男生被覃淮初的冷漠噎住,欲言又止地注視他的背影,見林執盯著自己,尷尬地笑了笑。
林執挑眉,轉身跟上覃淮初。走了兩步,他忽然頓住,扯了扯覃淮初的袖口,恍然大悟道:“他看上你了?”
覃淮初聞言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林執:“……”
“你什麼表情?”林執的火又躥上來,“哦我知道了,嫌我打斷你的豔遇是吧?”
覃淮初腳步停了下來,垂下眼皮睨著林執。那目光從上往下落過來,帶著點懶洋洋的涼意,眼神裡彷彿寫著“你在說什麼屁話”?
“不要無理取鬨。”
“誰無理取鬨了?!”林執瞪大眼睛,呲牙指了指自己,“我?我看分明是你心虛!”
覃淮初懶得跟他爭,轉身往回走。
林執被他這突然的動作弄得一懵,下意識伸手拉住他的手臂問:“你乾嘛去?”
覃淮初薄薄的眼皮輕輕挑了一下,漠聲道:“回去豔遇。”
林執徹底繃不住了,咬牙切齒道:“覃淮初你大爺的!你敢!”
覃淮初碰了碰他的手背,手指穿過林執的指縫,慢慢交纏握緊,唇角不明顯地彎了彎說:“不敢。”
“還算你有自知之明。”林執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飯後,林執下午無事,索性一同去了覃淮初的公司。到了停車場,林執從後座撈出一個包裝精緻的禮物盒,遞給覃淮初:
“這個幫我送給你的小助理。”
覃淮初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盒子,麵露疑惑:“嗯?”
“拿著,”林執把盒子塞到他懷裡,“這是我給人的謝禮。”
覃淮初接過盒子,冇說話,等著下文。
林執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彆開眼,補充道:“……上次我去找你,她給了我你的出差地址。”
說完又在心裡補了句,不然哪能那麼快見到你。
他說完,見覃淮初還是用那副淡漠的麵癱臉凝視著自己,耳朵尖莫名有點發燙。
“看什麼看,”林執聲音硬邦邦的,“我這是禮尚往來,懂不懂?”
覃淮初點頭,然後一本正經地問:“我的呢?”
林執:“……”
他磨了磨後槽牙,這人還有臉問自己要禮物?
“你的?”林執挑起一邊眉毛,不耐煩地說,“你幫我什麼了?”
覃淮初想了想,認真道:“昨晚幫你洗澡。”
林執的臉騰地紅了。
“那、那是你非要……”他話說到一半,對上覃淮初依舊冷淡的神情,深吸了一口氣,“你要不要臉?”
覃淮初耷拉下眼皮,睫毛在眼底落下一小片陰影。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我不高興了”的氣息,等著人去哄。
林執看著他那副樣子,忍俊不禁。
“你幾歲了?”他伸手戳了戳覃淮初的肩膀,“還帶這樣的?”
覃淮初一動不動,林執戳了兩下,見人不理他,又湊近了些,歪著頭去看他的臉:“喂?”
覃淮初偏了偏頭,躲開他的視線。
林執:“……”
他無奈,伸手捧住覃淮初的臉,硬把人掰過來對著自己。
“好了好了,”他聲音軟了下來,“給你送,行了吧?”
覃淮初抿嘴“嗯”了一聲,喉結隨著滾了滾。
“幼稚。”
林執嘴上嫌棄,心底卻是歡喜得很。他喜歡這樣的覃淮初,喜歡看那雙冷淡的眼睛裡隻裝著自己的樣子,喜歡看那副拒人與千裡的姿態在自己麵前一點點軟下來。
他攀住覃淮初的肩,輕嘬了一下他的下巴,呼吸落在下頜線那一片皮膚上,溫溫熱熱的,帶著若有若無的挑逗。
覃淮初眸光微動,低頭想去捉他的唇,林執卻在這時候往後一退,躲開了。覃淮初撲了個空,也不惱,隻是微微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林執勾著唇角,眼裡帶著點得逞的笑意,像是玩上了癮。覃淮初往前追一寸,他就往後退一寸,過了一會兒,覃淮初不追了。
他壓著眼皮,目光沉沉。
林執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剛想說什麼,後腰就被人一把攬住,整個人被撈了回去。
覃淮初低頭,吻住他的嘴,不讓他再逗自己。
過了幾分鐘,林執氣喘籲籲地推開覃淮初,他鼻息間全是對方的味道,挑眉懶散道:“你想憋死我是不是?”
覃淮初眼睫淡淡垂落下來,抬手替林執撩開額前的碎髮,親了親他的鼻尖,溫聲說:“怎麼會。”
林執抿了抿唇,實在抵不住他這般溫柔繾綣的模樣,乾脆把腦袋抵在他肩頭,將臉埋了下去:“覃淮初,你能不能彆這樣說話,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嗯,好。”
林執:“……”
覃淮初忍不住從鼻腔裡悶出一聲笑,揉了揉林執的腦袋,皮下翻湧的掌控欲與佔有慾幾乎要溢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