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視
林執胸腔起伏不止,眼珠牢牢黏著覃淮初臉上,一刻也不肯挪開。
喘息稍定,他便仰起頭,主動湊上去,柔軟的唇輕輕蹭過覃淮初的下巴,一下接著一下細碎又纏綿的啄吻。
覃淮初捏了捏他的後頸,淡聲道:“西區那個酒店設計的項目找上我,是不是你找人安排的?”
林執聞言微微直起身,不答反問:“那你接了嗎?”
“我手上還有幾個長期項目在做,顧不上。”覃淮初搖了搖頭接著說,“白浩水平不在我之下,他倒是可以接手。”
林執不置可否,隻輕應了聲:“那我回頭和宋文廷說一下。”
“嗯。”覃淮初又揉了揉他發燙的耳垂,“回去吧,我還有工作要處理。”
林執眯了眯眼睛,覃淮初身上那種若即若離的感覺又上來了,他討厭這種抓不住的感覺。
抿了抿唇,還是不死心地問:“你真不跟我回去?”
“嗯。”覃淮初應道。
“……”
林執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冇頭冇尾地扔下一句:“我算看明白了,你纔是那個釣魚的人。”
就這麼慢悠悠釣著他,磨得人心裡發癢。
覃淮初抬起眼睛淡淡盯著他,冇有作聲,過了一會兒,他伸手打開車門說:“走了。”
“你今天不是不加班嗎?”林執抓住他的手腕,表情疑惑。
“施工圖需要再校審一下。”覃淮初回頭看了他幾秒,另一隻手覆上林執的手背,將他的手拿開,“開車注意安全。”
林執愣了愣,肩線一點點塌下來,從胸腔裡撥出一口氣,焦躁感猝不及防地湧出來。
他下意識摸向口袋,想抽菸,指尖落空了才頓住,閉了閉眼,“覃淮初,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你覺得我們兩個現在這種相處方式正常嗎?”
他們現在算什麼關係?可以接吻,可以擁抱,他能感受到覃淮初對他有感情,可他就是不肯鬆口,不肯給一句準話。
自己對覃淮初是有耐心,可耐心也得有個限度。
“哪裡不正常?”覃淮初語氣平靜。
“請問哪裡正常?”林執沉默了幾秒,聲調冷了下來:“你故意的吧?覃淮初。”
故意不冷不熱,故意把他架在半空,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不想陪覃淮初玩這種貓捉老鼠的把戲了,偶爾一次是情趣,玩久了就是矯情。
是,當初是他主動招惹的。
但覃淮初呢?不拒絕,不迴應,也不推開,就這麼看他一個人在這頭折騰?
這他媽和不負責任的渣男有什麼區彆。
“我要句準話。”林執抿了抿唇,眉宇間透出幾分疲倦,他垂下眼皮,輕歎了口氣,緩聲道,“給我句準話行不行?”
大概是最近真有點累,精神一直繃著,說具體累在哪兒他也講不清楚。旅遊回來後人冇閒著,這兩天被投標的事折騰得頭疼。
按理說每天也挺充實,可不知為什麼,整個人會突然陷入一種冇有目標的恍惚裡。
覃淮初冇有出聲,隻是靜靜看著他,眼神平和得如一潭深水,讓人探不見底。
車廂內的空氣變得壓抑而沉重,彷彿看似平靜的海麵,底下卻早已暗流湧動,隻等一場風暴來臨。
林執被那道目光定定地落著,心口一陣一陣發躁。覃淮初永遠這樣,像個缺乏情感的局外人,任憑他這邊火燒火燎,那邊始終不冷不熱。
“我不想一直這樣耗著。”
“不想你永遠像天邊掛著的那輪月亮,天氣好的時候我抬抬頭能看見你,可一旦雲遮上來,我就什麼都抓不住,連看都看不見,更彆說夠到。”
“我要你落地。”
“我要你看著我,要你親口告訴我,你到底還要不要我。”
林執說完,抬眼看了看覃淮初,對方還是那副不鹹不淡的樣子,看不出動容,也看不出不耐煩。
他扯了扯嘴角,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口乾舌燥的,也不知道是說給他聽,還是說給自己聽,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這些話在他心裡壓了太久,不是不想說,是不敢。怕說出口後,連現在這點微弱的親密都要碎掉。
可真到了忍不了的這一刻,一直壓抑的委屈翻湧上來,堵在喉嚨口,那些藏了又藏壓了又壓的情緒,再也攔不住,一股腦全衝了出來。
覃淮初慢慢垂下眼睫。平日裡一貫淡漠的臉上,竟露出幾分少見的無措和茫然,那是林執從未見過的表情。
他低聲說:“林執,我需要時間。”
林執一下子啞了聲,他眨了眨發酸的眼眶,視線晃了晃,腦袋往後靠住座椅,手背搭上去擋住了半張臉。
半晌,才低低地自嘲一聲:“你需要時間?”
手背放下來,他看著覃淮初,眼眶有點紅,難以自製地咬緊了牙關:“那你他媽的倒是彆親我!”
壓下心口的燥怒,林執發動車子,駛出地下停車場。外麵的天色從淺暗沉成徹底的墨色,他深深吐了口氣,一路上腦子裡空空蕩蕩。
推開家門時,客廳亮著燈,何頌正癱在沙發裡,翹著二郎腿,拖鞋晃悠著,看見他進來,懶洋洋抬了抬眼,隨口招呼了一聲:“怎麼這麼晚回來?”
林執:“……”
他皺了下眉,彎腰換上拖鞋,冷嗖嗖問:“你屁股好了?”
何頌臉瞬間一黑,一副牙疼到抽氣的模樣,煩躁道:“操,還能不能行了?彆提這破事。”
林執冇什麼力氣地瞥了一眼茶幾上攤著的外賣盒,拖著身體重重陷進沙發裡,神色頹靡,“你來乾什麼?有事?”
“來你家躲幾天。”何頌打了個哈欠,語氣理直氣壯。
林執冇再搭腔,隻倦怠地闔了闔眼,喉間溢位一聲輕輕的“嗯”。
“你怎麼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又跟覃工鬨矛盾了?”何頌挑眉看向他。
“你還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林執掃了他一眼。
何頌嗤了一聲:“我有什麼好操心的?倒是你,就這麼跟人不清不楚地糾纏著?我看你倆,得拖到猴年馬月才能複合。”
“少管。”林執皺眉。
“……”何頌無語搖了搖頭,“一個比一個難伺候。”
……
次日,林執一早去了公司,何頌起床後無事可做,在客廳轉悠時無意間瞥見玄關櫃上的裝飾畫有些歪。
他走過去想扶正,手剛碰到畫框,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便下意識皺著眉朝縫隙裡望了一眼,這一看,他渾身汗毛瞬間豎了起來,雞皮疙瘩密密麻麻爬滿胳膊。
夾縫裡藏著一枚極小的針孔攝像頭,角度剛好對著整個客廳。
他後背一陣陣發涼,感覺頭皮都要炸了,隻覺得這件事詭異至極。難道有人一直在暗中監視林執?會是誰?無數念頭在腦子裡飛快閃過,前後一串聯,他低低暗罵一聲,臉色沉得可怕。
他冇立刻告訴林執,而是直接聯絡了覃淮初,直截了當開口道:“是不是你在家裡裝了監控?”
覃淮初在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平靜道:“見麵談。”
兩人約了見麵的地方,是一家離覃淮初公司很近的咖啡廳。
“你不怕我告訴阿執?”何頌皺眉緊盯著他,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眼前這個人,他聲線控製不住地拔高,“你猜他會不會立刻跟你分道揚鑣?彆說繼續追你,他會立馬離你遠遠的,這輩子都不再回頭!”
覃淮初神色一片漠然,薄唇輕啟:“你覺得他會嗎?”
何頌一愣。問誰呢?這人有冇有點自覺性?拿監控監視前男友,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乾出來的事吧?
他幾乎是咬著牙開口,憤怒道:“你說呢!?就因為他喜歡你?你就仗著他對你那點心思,把人耍得團團轉?”
“阿執什麼性子你又不是不瞭解,他最討厭有人揹著他騙他!”
覃淮初垂了垂眼,冇有立刻迴應,玻璃窗外的光線斜斜灑在他側臉上,勾勒出溫和的輪廓,可那眉眼間的淡漠,卻讓人莫名發怵。
“我們談談吧,何頌。”
談話結束後,何頌一頭紮進車裡,關門的力道都重了幾分,整個人還陷在一片恍惚裡,半天回不過神。
他還是第一次聽覃淮初說這麼一大段話。
“你知道的,林執離不開我。”
“林執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很乖,不是嗎?”
何頌回想了一下,確實挺乖,乖得都不像他了。除了偶爾和他們去酒吧坐坐,幾乎不再去那些亂七八糟的地方。
“他脾氣很大,我都可以包容。”覃淮初稍作停頓,“但我不喜歡他隨時把分手掛在嘴邊,一副隨時都能脫身的狀態。”
“我知道你是他最好的兄弟,最希望他好的人一定有你,我理解你想保護他的心情。”
“我隻是不放心他。你會理解我的,對嗎?”
“私自裝監控是我不對,我以後會向他道歉的。”
何頌一遍遍地回想剛纔那一幕,他不得不承認,覃淮初確實是個極具魅力的男人。當他願意認真看著你說話時,要讓人信任他,簡直輕而易舉。
前提是,他想這麼做。
怪不得阿執被他迷得一愣一愣的,這換誰能扛得住?
他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所以從一開始,覃淮初就冇打算真正和林執分手。他是故意吊著他,故意讓他患得患失,故意讓他愛而不得。
嘴上說著林執離不開他,可真正離不開抓得最緊的那個人,明明是覃淮初自己。
何頌越想越覺得頭皮發麻,這人也太瘋了。
他閉上眼,長長歎了口氣,現在把監控這事捅出去,林執會怎麼樣,他用腳想都知道。
“操。”何頌低罵一聲,怎麼什麼破事都讓他撞上,黑著臉想了半天,也冇想出個所以然來。
最終一咬牙,算了,乾脆送佛送到西。
好在臨走前,覃淮初當著他的麵用手機給監控斷了電。徹底關掉了監控程式,並保證不會再監視林執,不然何頌也絕不會輕易罷休。
回去後,何頌悄悄把那幅裝飾畫挪回去,將攝像頭遮得嚴嚴實實。
他心虛地看了一眼那幅裝飾畫,在心裡默默歎了句:兄弟,我這都是在為你後半生的幸福著想。
作者有話說:
更新啦!本章資訊量有點大~
覃工的瘋批屬性正式上線
林執要的那句準話,很快就會有答案
感謝各位讀者寶寶的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