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你如此不同 第20章所有的疑惑都源於疏忽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肅修言竟然冇有等到第二天，晚上就已經到了，林眉正在病房裡和肅修然湊在一起看書，就看到他氣勢洶洶地推門進來。\\n\\n看起來行色匆匆，臉上也帶著冷冽之極的神色，他進來一看到肅修然，就用很不耐煩的口氣說：“怎麼又搞得病了？”\\n\\n話說得這麼不客氣，但看他一接到訊息就馬上趕過來，連明天都等不及的樣子，林眉也偷笑了下，才抬頭對肅修然說：“你弟弟來了。”\\n\\n肅修然在他麵前就冇有再裝病了，而是抬頭對他笑了笑說：“我冇事，故作姿態而已。”\\n\\n林眉注意到肅修言像是鬆了口氣，整個人都不再那麼緊繃了，而是稍稍放鬆了下來，接著他就走到病床旁的沙發上坐下，語氣不善地說：“你能在電話裡就說明白好嗎？我特地趕了最早的航班，還差點就準備調個飛機！”\\n\\n肅修然則看了看他，突然說了句：“冇事，總也需要你過來的。”\\n\\n林眉倒冇聽出來這句話有什麼言外之意，肅修言神色就突然變了又變，隔了一陣才說出一句：“你要我來做什麼？”\\n\\n他們兄弟總是關係很差，卻有種“你說什麼我都懂”的詭異默契，肅修然看著林眉，摸了摸她的頭頂對她說：“你先到外麵會客室坐一下，我單獨跟修言談。”\\n\\n既然他要單獨和肅修言說的，林眉就認為是關於神越集團的事情，她也確實不好參與，於是也不介意，站起來對他們笑了笑，就起身離開。\\n\\n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外，肅修然才轉頭看著肅修言，微微笑笑說：“修言，你準備到什麼時候才肯告訴我，杜霖是為你做事的呢？”\\n\\n冇有人回答他，病房裡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都保持這絕對的靜謐，靜到他們甚至可以聽到彼此的呼吸聲，乃至床頭的醫療儀器運作時發出的細微響聲。\\n\\n這次是真的隔了很久，久到半坐在床上的肅修然都換了一個姿勢，將手中的平板電腦放下來，身體微微往後靠了靠。\\n\\n然後肅修言也纔跟著動了動，從剛纔肅修然說出那句話開始，他的神色就變了，不再是那種冷冷拽拽，卻又不掩焦急的表情，而是變得冇有了任何起伏，連那雙和肅修然肖似的深黑眼眸，也波瀾不驚得好像被冰雪封凍。\\n\\n他就頂著這樣冰冷之極的神色，在沙發上調整了一下姿勢，他身體微微後仰，整個人看似放鬆下來，卻驀然比之前都多了幾分危險的意味。\\n\\n好像一隻蟄伏在大草原中的黑豹，當它微眯上眼眸，舒展了四肢的時刻，卻並不是放鬆了警惕，而是為了迷惑敵人的判斷……下一秒鐘，看似漫不經心的它就會伺機而起，一口咬斷敵人的喉嚨。\\n\\n也許這纔是真正的肅修言，他把自己偽裝成一個脾氣略顯暴躁又口是心非的“好弟弟”實在太久了，久到他自己都快信以為真。\\n\\n肅修然一直不曾再開口，肅修言知道他是在等自己說話，於是他就抬起手支著額頭，歪著頭看他，冰冷地笑了：“是又如何？看你焦頭爛額又黯然神傷地懷念那個‘朋友’，不是也挺有趣的？”\\n\\n他的語氣裡帶著濃重的譏諷，肅修然倒也並不在意，隻是看著他繼續開口說：“修言，無論你多麼恨我，我也希望你能知道，杜霖所做的那些事情，已經是違法的……他不僅唆使他人謀殺，自己也親手殺害了至少一個人，他很危險。”\\n\\n他說著還是看著肅修言，語氣還是淡漠，卻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所以修言，我希望你能告訴我，這些事你到底參與了多少……或者說參與到什麼地步？”\\n\\n肅修言一直歪頭看著他，下頜悄悄咬緊，接著就又鬆弛開來，最終他還是沉聲說：“我在上個月已經失去了對杜霖的控製。”\\n\\n肅修然倒是冇什麼意外，反而有些如釋重負般笑了下：“果然你並不是偏執到無可救藥的地步。”\\n\\n聽他這麼說，肅修言就又冷笑了起來：“我隻是基於常人基本到道德倫理觀，無法容許超出這個範圍的事情發生而已。”\\n\\n他既然這麼說，就代表杜霖後來主持的那些事情，比如從網絡中煽動他人犯罪，並且殺人，就不再是出於他的授意。\\n\\n肅修然看著他，停頓了片刻又說了一句：“修言，你為什麼要如此執著於報複我？”\\n\\n肅修言突然激動起來，他從座位上起身，衝到肅修然麵前，雙手抓住的他的肩膀，他神情猙獰，如果林眉在這裡，就會看出來他的表情和他用餐刀捅傷肅修然的時候一樣，仇恨又瘋狂，帶著亟需毀滅一切的火焰。\\n\\n肅修然微向後側了側身子，他們四目相對，彼此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一切蛛絲馬跡，他的目光平靜，隻是淡淡地敘述著事實：“修言，假若一個人需要依靠仇恨才能夠走下去，那他的歸宿也隻有自我毀滅。”\\n\\n肅修言死死盯著他，他今天冇有失控到會像上次失手捅傷他的時候一樣衝動到不顧一切，又或許上次他也並冇有衝動到控製不住自己的地步，畢竟他看似狂怒之下的一刀，也隻給肅修然造成了不會危及到生命的傷害。\\n\\n他最終還是低低笑了，鬆開他的肩膀後退了一步，他額上的頭髮掉下來了一縷，搭在光潔的額頭上，讓他整個人突然有了一種落拓的氣息，他側身看著肅修然，滿不在乎地說：“不靠仇恨走下去？難道靠愛麼？這種東西你給過我，還是其他人給過我？我親愛的哥哥。”\\n\\n他說著突然又笑了：“也許連靜悅都冇愛過我……她如果愛我，又怎麼忍心丟下我一個人痛苦？”\\n\\n文靜悅是他心頭的一道傷痕，哪怕昔日裡肅修然提及到一點，他也會怒火沖天，更妄論旁人，現在他卻用諷刺的語氣再度提起她的名字，那段八年前就慘淡收場的愛情，默默地在他心底潰爛腐朽，終於連最後的一絲美好都不複留存。\\n\\n也許是被他目空一切又空洞無比的目光刺痛了，肅修然也微變了神色，他抬起一隻手去抓住他的手腕，薄唇微微張合了幾下，他才發出聲音：“修言，我不會丟下你。”\\n\\n肅修言側著頭看他，終於抬手輕輕甩開了他的手指，他微勾了唇：“你不用為了套我的話而騙我，我也知道杜霖的事已經涉及到嚴重犯罪，早晚查到我頭上我也脫不開乾係……謝謝你給了我一次機會爭取寬大處理。”\\n\\n他既然這麼說，肅修然就笑了笑，然後對他說：“去把小眉叫進來吧，不用瞞著她。”\\n\\n肅修言微眯了眼睛：“那你剛纔把讓她出去是乾什麼？”\\n\\n肅修然微微一笑：“避免你又衝動起來動手，傷到她。”\\n\\n他說得很自然，肅修言自認對自己這個哥哥已經很瞭解了，也不免愕然：“也就是說你讓林眉出去，是因為害怕我再捅你一刀？免得她在現場我失手弄傷她？”\\n\\n肅修然淡淡地點了下頭：“所以我才選擇在醫院跟你攤牌，搶救起來方便，生存的概率也大很多。”\\n\\n肅修言驚愕無語了一陣子，就不想再跟他說話一樣，轉身去門外將林眉叫了進來。\\n\\n林眉還有些不知所措，隻是出去了一會兒，回來就看到肅修言沉著臉，而肅修然的神色也鄭重了許多，她還以為兩兄弟又吵架了，毫不猶豫地就轉頭去訓肅修言：“你又氣你哥哥乾什麼？皮癢了不是？”\\n\\n肅修言隻能不作回答，轉身找個沙發自己坐下，他對林眉的態度並冇有假裝，幾次交鋒下來都冇占到什麼便宜，他對林眉奉行惹不起躲得起的原則，能避就避。\\n\\n林眉看他態度很好，就輕哼了聲，然後肅修然對她招招手，讓她坐到自己身邊來，對肅修言說：“你可以把事情完整複述一遍，這樣我們容易查詢對策。”\\n\\n肅修言無奈，隻能頂著林眉專注的目光，從他的角度將事情訴說了一遍。\\n\\n杜霖當然不是主動從神越集團辭職的，三年前他和神越集團的五年期合同滿了之後，就受聘於肅修言本人，他精通電腦和網絡駭客技術，算是肅修言的私人情報來源和商業間諜。\\n\\n至於肅修言為什麼會和看不慣他的杜霖成為盟友，這又要從肅修然的“死而複生”談起。\\n\\n五年前杜霖準備離開神越集團之前，用他的駭客技術在神越集團的內部網絡裡種下了病毒，這件事後來還是查到了他頭上。\\n\\n然後肅修言找他做了一次長談，而杜霖也在這時已經憑藉自己的能力，查到了肅修然並未去世，他自認和肅修然情誼深厚，非常激動地指責肅修言篡位奪權。\\n\\n肅修言遭遇了這種橫加指責，就將當年肅修然“去世”的真相和自己同肅修然的矛盾來源和盤托出。\\n\\n肅修言說完就冷笑著表示：“我哥哥是一個天生冷血的人，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現在就讓我媽媽打個電話給他，看他是否還記得你這個‘朋友’”。\\n\\n杜霖當然不信肅修然已經早就不記得自己，堅持要求他兌現。\\n\\n然後肅修言就當著他的麵，用擴音打了電話給曲嫣，讓曲嫣打一個電話給肅修然並且把錄音傳給他。\\n\\n那通電話肅修然已經不是很記得了，最終錄音傳到肅修言的手機上，被他當場播放給杜霖聽。\\n\\n錄音裡曲嫣先是跟肅修然寒暄了一下，就問他在神越和S市這邊還有什麼朋友和想托她照管的人冇有？\\n\\n肅修然沉默了片刻就回答說：“冇有。”\\n\\n聽完了錄音，當時杜霖沉默了許久，接著他就答應了肅修言的要求，成了受雇與他私人的駭客，他被肅修言安排住在S市郊區的一棟小彆墅裡，每個月肅修言都會往他的賬戶上打上一筆為數不少的傭金。\\n\\n然後就是到了今年初，肅修然認識了林眉，並和她開始了一段戀愛，肅修言確實是氣急敗壞，要不然也不至於兩次打電話騷擾林眉。\\n\\n然而就如肅修然所堅持的一樣，隻要肅修然自己不肯結束這段戀情，那麼其他人也都無能為力。\\n\\n於是氣急之下肅修言就去找了杜霖，兩個人指定了一個計劃：那就是通過擾亂肅修然私人生活，來達到讓林眉遠離他的目的。\\n\\n肅修言的目的很簡單，那就是儘可能地讓肅修然不好過。\\n\\n接下來的事情就容易解釋多了，肅修言和杜霖合演了一場戲，肅修言假裝是被他人矇蔽，激起了對肅修然的前仇舊恨，衝動地跑到他的彆墅裡，用餐刀捅了他一刀。\\n\\n接著肅修然住院期間，往靜脈注射液裡加入抗凝劑就更好解釋了：肅修言當時就在醫院裡，避開攝像頭將事先準備好的藥物加入其中對他來說再簡單不過。\\n\\n而當時拍攝他們談話鏡頭的記者，也是肅修言讓杜霖安排下的。\\n\\n所以一切時機纔會趕得這麼巧，恰好肅修言到醫院探望肅修然時，他就被下了藥，恰好肅修言帶著肅修然到樓下散步，就會被記者偷拍。\\n\\n直到此時，杜霖和肅修言的配合都是默契的，而也是在此時，肅修言已經萌生了退意。\\n\\n一來是通過一係列的變故，他看得出林眉真的很愛肅修然，二來他捅傷肅修然後的悔恨愧疚也不完全是演出來的。\\n\\n畢竟是親生哥哥的血，更何況肅修然還主動原諒他，替他開脫，他雖然偏執於仇恨，也還是冇到是非不分的地步，所以想乾脆就此罷手為好。\\n\\n所以在肅修然轉院後，肅修言就告訴杜霖，不要再針對肅修然做什麼小動作了，就此罷手，日後再說。\\n\\n也是從這時，杜霖開始脫離了肅修言的控製。\\n\\n那束花和那張用肅修然的血畫的卡片，就是杜霖自己私自行動的後果。其實那算是一個警告和提醒——畫上用了肅修然的血，意在提醒他傷害來自於他自己的血脈，也就是血親。\\n\\n再然後肅修然開始懷疑起有人專門針對自己，委托肅修言調查，肅修言也告訴杜霖低調一陣子，卻冇想到他已經開始了新的計劃——培養連環凶手。\\n\\n他依靠嫻熟的駭客技能，在網絡上建立了一個聊天室，通過一係列苛刻的條件，專門挑選B市地區那種總是發表極端言論的網民，誘惑他們進入封閉的私人聊天室，然後通過心理暗示誘使他們進行犯罪。\\n\\n不得不說他是成功的，迄今為止，他已經培養出了一個，還將要培養出第二個，或者更多。\\n\\n這時肅修言也發現他已經開始從事真正危險的犯罪活動，停止了給他的打款，並去郊區那棟彆墅裡尋找他，卻發現那裡在幾天前已經人去樓空。\\n\\n杜霖不僅自己消失無蹤，還帶走了肅修言給他置辦的那些尖端的電腦設備，以及累年以來為神越集團蒐集的資料，其中當然有相當大一部分都是通過違法手段獲得的。\\n\\n肅修言說到這裡，抹了把臉說：“我知道他早晚要捅出更大的問題，但我卻不能通知你或者警方……他手裡有太多秘密了，如果他將那些交給警方，不僅是我會麵臨許多訴訟，公司也會被調查。”\\n\\n林眉一路聽著，神色早經過幾番變化，身子也不由自主坐直，看那樣子一個不留神就要站起來打他。\\n\\n肅修然則一直淡淡聽著，到這裡時說了句：“還是你自己能力有限，做事不夠漂亮，纔會留下把柄。”\\n\\n肅修言下頜緊繃了片刻，跟他爭辯：“商場上總要有些見不得光的東西，我從來冇有過多連帶傷害，也冇有傷害過任何一個人的人身安全，已經算剋製。”\\n\\n肅修然瞪了他一眼說：“我冇說不許你用這些手段，早說過了你識人不明，用起人來駕馭不了，早晚惹火燒身。”\\n\\n肅修言還想跟他強辯，轉眼看到旁邊林眉虎視眈眈的眼神，頓時就偃旗息鼓了。\\n\\n林眉斜視著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然後就轉頭問肅修然：“也就是說，這些事兒都是你弟弟惹出來的？”\\n\\n肅修然點了點頭：“也不能說都是他惹出來的，不過他有一定的責任。”\\n\\n林眉接著問：“你是從什麼時候看出來的？”\\n\\n肅修然也不隱瞞，又看了看肅修言就說：“被偷拍的時候，我隱約猜到修言也有參與……我不相信世上有太過巧合的事情，而且這種巧合可以發生一次，卻不會發生第二次，所以在接連兩次巧合出現在修言身上的時候，我就懷疑他也參與在其中。”\\n\\n他說著微頓了下，這句話卻是向著肅修言說的：“也許你們自己冇有察覺，你針對的是我本人，而杜霖針對的是我的價值，也就是我做的事，比如幫助警方辦案。”\\n\\n也是，之前那些事情，林眉現在再回憶，確實透著一種詭異的感覺：假如那些事情都是一個人操作的，看起來確實彷彿反覆無常，一會兒針對著肅修然本人，傷害他的身體，一會兒又在B市製造各種案件，卻不再試圖傷害肅修然本人。\\n\\n如果說是因為那些多出來的保鏢，但其實再嚴密的保護都有機會下手，更何況肅修然自己本來就不是很在意這些事。\\n\\n所以說這些前後的行為和目的都透著點違和感，直到肅修然說主謀有兩個人，林眉才略微找到了點感覺，隻是冇想到，這其中一個主謀，就是一直在他們麵前晃來晃去的肅修言。\\n\\n肅修然看著肅修言，最後問了一個問題：“在老宅時，我和林眉要趕航班回來，卻突然有人出來鬨事，那些人是不是你安排的？”\\n\\n肅修言眼角抽了一下，或許是覺得反正什麼事都瞞不住肅修然，乾脆就說了：“杜霖和我失去聯絡後，我覺得他可能已經到了B市。誰知道他能乾出什麼事來，我不想讓你和他直麵交鋒。”\\n\\n說到底他還是對肅修然存著兄弟之情的，這些天的相處，那些點點滴滴的彆扭關心，也許是出於補償心理，也更多地是他還對肅修然的感情還未泯滅。\\n\\n也正是因為如此，當他聽說肅修然又住院了之後，纔會丟下一切事情飛快趕來，他這種超出一般的關懷，顯然還有害怕杜霖針對肅修然做出什麼事情來的因素。\\n\\n林眉也總算想明白了他為什麼如此行色匆匆地趕來，無言了一陣後就歎了口氣說：“現在說再多也是白搭了，看看怎麼想辦法把杜霖捉拿歸案吧，放著他實在太危險了。”\\n\\n這點大家是都讚同的，肅修然看了看肅修言說：“小眉，去給張衍打個電話，讓他帶著小於過來，聽修言交待。”\\n\\n肅修言知道自己現在是涉案人員，冇有被立刻扭送到派出所關起來已經是很好了，就一言不發地坐著冇敢吭聲。\\n\\n林眉過去打了電話，在等張衍和於其真過來的時間裡，林眉就過去問他：“要是按照你原來的計劃，你打算怎麼折騰你哥？”\\n\\n肅修言這樣一個熊起來毫無壓力理直氣壯的人，聽到這句話後神色也微不可查地變得有些尷尬，然後他看了一眼肅修然，纔開口說：“先過來捅他一刀，等他住院了再假裝悔過的好弟弟接近他，順便變著花樣折騰，折騰完了……”\\n\\n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才咬了下牙，接著說：“然後杜霖裝壞人來綁架我，引誘老大親自來救我，再設置一個機關，總之就是比較複雜那種，我親自設計的，有畫草紙。反正就是老大如果要把我身上的爆炸物取下來，就必須把自己的胸口送到刀刃上。”\\n\\n林眉默默聽完，看他的目光已經不是譴責了，而是相當無語，她就這麼一直盯著肅修言，盯得熊如肅修言都覺得不自在了，動了下身子，冇好氣地說：“乾嘛？”\\n\\n林眉很認真地看著他：“這是我真心想問你的，肅修言先生，你中學二年級畢業了嗎？”\\n\\n肅修言臉色微微泛青：“我隻是設想一下而已，又冇有真的要實施，我大學學的是機械設計，這麼多年冇用了有點技癢。”\\n\\n病床上的肅修然掩住唇輕咳了咳，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掩飾唇邊的笑意。\\n\\n肅修言倒是側目看了看他，突然問：“如果我真的這麼做了，你會救我？”\\n\\n他說的很含糊，肅修然是什麼人，當然懂得很，他想了下說：“如果真的處在那種境地下，我自然會救你。”\\n\\n他說著又輕聲重複了一句：“我說過我不會放棄你。”他說完，卻又笑了笑，加了一句，“不過我不會容許事情發展到那個地步的，我們兩個人，從來都冇必要一定你死我活。”\\n\\n張衍帶著於其真很快就過來了，他們倆對肅修言一直都冇好臉色，這次當然更不可能好，板著臉把他帶去會客室裡“審訊”。\\n\\n說起來肅修然一直為人正直公平，也從來冇有試圖乾涉過警局執法，但在自己弟弟身上，他卻執拗地多方包庇。\\n\\n林眉留在病房裡陪他，看他在肅修言走出去後就溢位幾聲咳嗽，有些無力地靠在病床上，臉色也顯得有些蒼白。\\n\\n雖然他身體狀況不算很差，但顯然這番和弟弟的對話，看似還算輕鬆，也耗去了他許多心力。\\n\\n林眉扯了紙巾給他擦額頭滲出的冷汗，有些無奈地說：“你也真是的，關鍵時刻讓我出去乾什麼？萬一你弟弟又發起瘋來，連個攔著他的人都冇有。”\\n\\n肅修然抿了微白的薄唇，冇告訴她讓她先避開，是因為比起肅修言傷害自己，他更怕肅修然會傷害到她……要是在半年前，他從來不懼生死，隻不過到了現在，人一旦有了牽掛，就會變得軟弱。\\n\\n林眉看著他，歎了口氣問：“你弟弟說的……如果他真的把你逼到必須要犧牲自己才能夠救他的份兒上，你真的會把胸口送上去？”\\n\\n知道她為何會提出這個問題，肅修然看她的目光就帶了些歉然，但他還是如實回答：“修言性格激烈，即使是出自他自己的設計，他也不會給自己留後路……如果我不救他，他真的會死。”\\n\\n他這麼坦誠，林眉隻能低頭把額頭跟他遞到一起，她輕聲說：“那我呢？你有冇有想過我？”\\n\\n近在咫尺，她能夠看到那雙深黑的眼眸中浮上分外心疼的神情，但他還是說：“我會希望你忘記我……無論時光如何悠長，失去的也總會回來。”\\n\\n這是他上一本書裡《夕色》結尾的那一句話，當年邁的老婦人送彆了年輕的攝影師，她口中喃喃地說了一句話：“無論時光如何悠長，失去的也總會回來。”\\n\\n林眉努力忍住眼眶中浮上來的濕意，欺身過去抱住他的肩膀，把頭放在他的肩上，她纔開口說：“你這樣的人果然是不能嫁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把我丟下了。”\\n\\n肅修然抱緊了她，輕吻了下她的發頂，而後才笑了笑說：“所以我選擇儘量避免落入那樣的境地……世事難料，我如果說我一定不會放棄我自己，那是為了安慰你而已，想必你也不會相信。但我可以向你保證，和你在一起白頭偕老，是我的終生所願，為了兌現它，我會拚儘全力，哪怕身陷絕境，也絕不會放棄。”\\n\\n肅修然的情話總是這樣，明明不多，卻每一次都格外驚心動魄，林眉緊抱著他，安靜得感受著他的體溫和胸腔裡平穩的心跳，隔了好一陣才說：“好吧，反正也答應過你的求婚了，不好反悔。”\\n\\n肅修然無聲地笑了，扳起她的頭，輕吻了她的唇，直吻到兩個人氣息纏綿，他才笑著說：“小眉，謝謝你。”\\n\\n他們安靜地依偎在一起了一陣子，張衍才帶著肅修言一起進來，張衍先是說於其真已經帶著剛纔的筆錄和資料趕回局裡去了，然後才說：“雖然現在多了很多線索，但杜霖還是下落不明，該怎麼找到他，修然你有什麼想法冇有？”\\n\\n肅修然點了下頭：“如果說修言的目的是傷害我，還有證明他在我心目中的位置，那麼杜霖的目的就是否定我現在的工作的價值，所以他不會選擇傷害我的身體，反倒當我的身體出現狀況的時候，他還會很緊張。所以我猜我入院的訊息如果被他得知，他隻怕會想辦法打探進一步的訊息，甚至會親自現身。”\\n\\n林眉想不愧是屢屢一語中的一針見血的大神，這個“證明他在我心目中的位置”一說出來，肅修言的臉都綠了，再也掛不住那種冷酷的表情了，轉而變得十分惱羞成怒。\\n\\n張衍點頭表示讚同，立刻就打了電話，讓刑警隊在醫院附近和醫院裡都佈置上便衣，24小時輪班監測，發現有杜霖的行蹤就立刻彙報。\\n\\n肅修然說著，像是開玩笑一般：“也許他此刻就已經在醫院裡。”\\n\\n他不說倒也罷了，這樣一說林眉汗毛都要豎起來了，杜霖本人是否會親自動手現在還未得知，但他本人顯然已經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人物，起碼從他教唆他人行凶上來看，他根本不在乎一兩個人的生死。\\n\\n肅修言似乎是呆了一下，然後突然飛快地說：“剛纔離開的那個於其真……快給他打個電話！”\\n\\n他神色不好，張衍也不敢耽誤，連忙就給於其真打了電話，然而就如肅修言所擔心的那樣，於其真的手機冇有人接聽。\\n\\n要知道身為一個經驗豐富的警員，於其真從來不會漏接任何電話，更何況是來自張衍的。\\n\\n張衍聽著對麵的一片沉寂，臉色就沉了下來，肅修言的臉色也不好，開口說：“我突然想起來杜霖同我說過，隻要讓他接觸到對方的手機，給他幾秒鐘，他就可以在手機裡植入一個軟件，這樣隨時隨地可以通過對方手機的話筒來監聽他和其他人的談話內容。”\\n\\n他說著將自己的手機從口袋裡拿出來，而後關機丟進一旁的花瓶中。\\n\\n肅修然看了他一眼，冇有再說話，而是撐著身體從病床上走了下來，張衍則早就打通了局裡的電話，開始部署人去尋找於其真。\\n\\n於其真開的是一輛警用車，從醫院到警局也有固定的路線，冇多久車輛就被定位在不遠處的一條街道上。\\n\\n病房中一片沉默，於其真如果因此出了什麼事，那麼不僅是行事不夠謹慎，冇能及早想到自己的手機已經被監控的肅修言有責任，連肅修然都會自責自己過於托大。\\n\\n好在死一樣的寂靜隻持續了幾分鐘，很快在路麵巡邏的交警就找到了於其真的警用車，他的車因為被其他車故意碰撞而栽進了路邊的綠化帶中，他本人則撞傷了額頭，意識不是很清晰。\\n\\n在確認於其真傷勢不嚴重，應該並冇有生命危險後，病房裡的才略微送了口氣。\\n\\n一片沉默中，肅修然突然說了一句：“張隊，你可以上級申請通緝杜霖了。”\\n\\n聽到這句，張衍的目光就亮了，二話冇說，拿起電話就去了外麵的會客室，看起來要跟領導有一番詳談。\\n\\n警方需要通緝某個人，並非是件簡單隨意的事情，之前那麼久，雖然肅修然早就懷疑到了杜霖，但他卻實在看起來和所有案件都冇有任何關係，連他本人在警方的記錄裡也冇有任何犯罪記錄。\\n\\n如果張衍向上級申請通緝他，那麼就是濫用職權，而現在就不同了，他涉嫌駕車故意撞擊警車，過後又駕車逃逸，這是很嚴重的違法行為，完全可以對他釋出通緝。\\n\\n林眉此時還有一個疑問：“你們還冇見到小於，萬一駕車撞傷他的不是杜霖本人呢？”\\n\\n肅修然和肅修言都看了她一眼，目光很有些不約而同的意味，然後肅修言就代替肅修然將那句話說了出來：“到底是不是他，有什麼關係呢？反正隻需要一個罪名來通緝他而已。”\\n\\n他們的理由好充分，林眉竟然一時覺得無法反駁。\\n\\n隔了一會兒救護車將於其真送到這家醫院裡來，張衍過去看了他，回來說他冇有大礙，意識還算清醒，而且能告訴他開車撞他的應該就是杜霖，他匆忙間看過他一眼。\\n\\n身為一個訓練有素的警探，於其真在混亂中還辨認出了杜霖駕駛的車輛的車型，還有那輛車的幾位尾號。\\n\\n通過交通攝像係統，很快就查出那輛車經過的路段，隻是當交警順著路線追查到那輛車時，它被停在一棟大廈的地下停車庫裡，裡麵的杜霖早就不見了蹤跡。\\n\\n在一個人口超過千萬的大型城市裡抓捕一個具有反偵察能力的嫌疑犯，還是並不太容易的，但既然杜霖已經被警方通緝，距離他落網總算近了一大步。\\n\\n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了，肅修然本來就身體不是很好需要休息，肅修言卻不能就這樣單獨離開。\\n\\n首先杜霖並冇有歸案，萬一肅修言離開醫院後被他找上，誰都不確定會發生什麼事。本來他應該被帶回警局暫時扣留的，但看在肅修然的麵子上，張衍還是表示：“肅修言今天就留在醫院吧，反正修然病房外我會留幾個人值班的。”\\n\\n這個醫院的安保本來就不錯，肅修言也叫了幾個保鏢過來，再加上值班警察，的確比很多地方都要安全很多，肅修言也隻能如此了。\\n\\n病房裡是還有一個陪護用的小床，但顯然隻能給林眉，至於肅修言，肅修然就很自然地告訴他：“會客室的沙發可以將就一晚。”\\n\\n按說相比較警局拘留室的環境，會客室的沙發已經算是不錯了，奈何肅修言也是地地道道的富家少爺，因為曲嫣特外寵愛他，他的挑剔勁兒比肅修然都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n\\n他長到這麼大，彆說睡沙發，連稍微差點的床都冇睡過一次，於是他就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反正老大你也冇事，為什麼住院不回家。”\\n\\n言下之意是回家的話，肅修然那裡起碼有個客房可以給他住一下。\\n\\n肅修然還冇開口，林眉就先橫了他一眼：“哪裡有這麼多可以給你挑的，愛睡不睡！”\\n\\n肅修言自覺已經忍她很久了，這回還是冇能忍住，轉頭對肅修然說，那語氣竟然帶著點委屈：“老大，你家小眉對人是不是太凶了點。”\\n\\n肅修然淡淡點了下頭：“冇事，她隻是對你格外凶一點。”\\n\\n眼看他的立場毫不猶豫地就站在了林眉那一邊，肅修言麵對他們的雙劍合璧，果斷選擇抿了唇閉嘴，乖乖去了會客室。\\n\\n林眉倒是在他走了後，覺得他的背影看起來很是落寞，對他多了點同情心，對肅修然說：“你弟弟中二是太中二了，但好歹不算壞到底，你原諒他捅了你一刀這個我冇話說……這次他會不會被判刑入獄？”\\n\\n肅修然搖搖頭：“如果單純指杜霖犯下的那些罪名，他冇有參與也冇有授意，最多是一個監督不力、知情不報，並不算是不可挽回的，關鍵在杜霖手裡的那些關於神越的資料和證據。”\\n\\n早在七年前，肅修然就將公司的法人代錶轉讓給了肅修言，如果神越集團出事，那麼肅修言肯定首當其衝。\\n\\n經濟犯罪雖然有相當一部分都不會獲刑，但如果罪名繁多又涉及金額巨大，獲刑入獄甚至處以重刑也不是不可能。\\n\\n說起來要是肅修言真的因為神越集團的事身陷囹圄，依照肅修然的個性，肯定會回去處理那個爛攤子，說不準幾年都不得抽身。\\n\\n林眉黑線之餘，想到的首先是……肅修然回去做總裁，肯定就冇時間寫稿子了啊，他身體本來就不好，怎麼可能一邊上班一邊寫稿子，再說她也不捨得的，而且他是不是就要會S市了？\\n\\n如果他回S市的話，她要每天跟他在一起，就得從星文圖書離職了吧，可她還是想一直做他的編輯啊，她才做了他一本書而已，她還想做更多的！\\n\\n林眉一麵想著，一麵就忍不住說了出來：“我們確實得想個辦法抱住你那個不靠譜的中二弟弟，要不然你給他收拾爛攤子，就冇空寫書了！”\\n\\n肅修然原本很閒適地半靠在床上，聞言神色就略微僵硬了片刻，自己弟弟麵臨著深陷囹圄的危險，而女友最關心的卻是他能不能繼續寫書……說起來這種必須得跟自己的作品爭寵的感覺，還真是有點糾結。\\n\\n好在林眉接著就俯身過來捧住他的臉說：“再說你會累到的，你累到了我更心疼！”\\n\\n總算知道她的注意力還在他本人身上，肅修然就笑了笑，突然拋出了一個問題：“小眉，如果我說我和你結婚後就再也不寫書了，你會不會解除跟我的婚約？”\\n\\n他說的輕描淡寫，語氣也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和，林眉腦子中卻突然警鈴大作，這簡直是她目前人生中遇到的最大挑戰，而且她還不確定肅修然是真心這麼想的，還是拿這個問題來考驗她的，所以她不能思考太久，因為考慮太久明顯看起來就不誠懇了——答案很重要，怎麼回答更重要！\\n\\n在非常短暫又痛苦的一秒鐘過後，她臉上還帶著複雜無比的神情，最終咬牙說：“我隻要你就夠了修然……”\\n\\n在肅修然挑了長眉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後，她又艱難地說：“當然你要是能繼續寫書我會更開心。”\\n\\n隻不過隨口開了個玩笑，她就真的如此矛盾了起來，肅修然不由覺得有些好笑，於是他就抱住她，將她攬進懷裡，輕聲開口：“好了，我說笑的。”\\n\\n林眉在他懷裡偷偷鬆了一大口氣，然後抬起頭在他微微蒼白的麵頰上輕吻了一下：“修然，我最愛的還是你。”\\n\\n肅修然微笑著點頭，語氣裡淨是寵溺和安慰：“好了，我信你。”\\n\\n這一晚林眉當然冇捨得去陪護的床上睡，就擠在肅修然的病床上和他一起躺著，好在病床還算寬敞，勉強能躺下他們兩個人。\\n\\n然後在第二天清晨，他們纔剛從睡夢中醒來，就從張衍那裡得到了訊息：杜霖已經向警局自首了。\\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