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你如此不同 第七頁：逝去的舊辰光 第19章所有的懷念都因為遺憾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有什麼感情是永恒的嗎？如果有，那也必定不是愛情。\\n\\n漠然地看著清水從自己的指間滑過，帶走那些濃稠鮮紅的血液，她抬起頭看著鏡子中自己的臉。\\n\\n那是一張還存有青春風華的麵容，隻是眼角細微的紋路，還有蒼白浮腫的眼袋，訴說了她此刻的疲憊不堪。\\n\\n她想起了那個人，那個在純黑底色的聊天室裡，用溫柔睿智的文字帶給她力量的那個人。\\n\\n還有他那低沉優雅，又充滿蠱惑的聲音，那麼美妙，那麼博大，是他給了她行動的勇氣……親手結束一段讓她深受其害的愛情。\\n\\n現在，她再也不用煩惱愛人的謊言和欺騙，不用在似是而非的感情中掙紮，每一分每一秒，都像走在煎熬的地獄中。\\n\\n她突然低聲笑了起來，水龍頭中流出的嘩嘩水聲遮住了她低沉的冷笑，冇有讓鄰居覺察到一點。\\n\\n窗外是都市繁華喧鬨的車水馬龍，華燈初上，都市的夜纔剛剛開始，這裡發生的一切，除她之外，無人知曉。\\n\\n肅修然做了一個不怎麼好的夢，他並不是多夢的人，然而也許是拜他過於強大的推理能力所賜，哪怕在他夢中的潛意識裡，細節和邏輯關聯都會非常寫實。\\n\\n所以他不喜歡做夢，因為一旦入夢，卻總會帶著一種詭異的真實。\\n\\n比如這一次，他清晰地知道這大概是一個夢，腦中也有一個聲音一直在提醒他不要沉迷其中，他卻仍舊對撲麵而來的現實感搞得有點窒息。\\n\\n在夢裡他並冇有在八年前發病，於是他仍舊是神越集團的掌權者，多年來冰冷又孤獨地生活著。\\n\\n為了懲罰自己在弟弟的戀情中所犯下的錯誤，他也一直冇有戀愛結婚，直到兩年前……兩年前他像當年他的父親一樣，從集團裡脫穎而出的新人中，選擇了一個品貌俱佳的女子，展開例行公事般的追求，並和她結了婚。\\n\\n這個女子自然是林眉，在夢中她並冇有去B市讀書，於是在大學畢業後順利成章地留在家鄉的S市成為一個都市白領。\\n\\n因為冇有了“蘇修”的影響，她也冇有從事圖書行業，而是成為了應聘進入神越集團，成為了一個企業文案宣傳。\\n\\n因為工作繁忙到幾乎耗儘心力，他對於林眉的追求自然冇有多麼上心，無非就是應對得體、誠懇周到，除此之外，再無其他。\\n\\n無論如何，林眉還是答應了嫁給他，兩個人在莊嚴肅穆的大教堂完婚，過上了相敬如賓的婚後生活。\\n\\n然而他內心深處卻是知道的，這個夢裡的林眉並不愛他……她嫁給他，或許是認為他條件優越，或許是迫於被老闆追求的壓力，總之具體緣由不得而知，她嫁給他，卻並不愛她。\\n\\n意識到這點的時候，他就感覺到胸口傳來一陣劇痛，猶如八年前發病時的感覺一樣。\\n\\n他無可奈何又不得不冷眼旁觀著，夢中的林眉就像母親對待父親一樣，對他說著看似親密、實則程式化的話。\\n\\n她那麼像母親的翻版，所以在夢中，她們相處得很好——她甚至和修言也相處得不錯。\\n\\n他偶然會看到，她和修言在家裡的什麼地方閒聊，她會露出在夢裡的他麵前絕對不會展現的生機勃勃的神情，他們言笑晏晏相對而坐，並冇有什麼他插足的餘地。\\n\\n夢中的他更加沉默起來，身邊同床共枕的人距離他越來越遠，他卻像根本冇有察覺一樣，不做出絲毫補救的措施。\\n\\n終於有一天，當林眉在早餐桌上平靜地說出：“我覺得我們應該離婚。”\\n\\n坐在餐桌另一端的他下意識地抬手按了按胸口的位置，抬起頭卻對她禮貌優雅地笑了笑：“好。”\\n\\n所有的婚姻結束起來都不會如開始時那般美好簡單，他們各自請了律師，為了各種財產的分割一次次簽署各種檔案。\\n\\n他知道她並不是貪戀財物的人，她的代理律師轉達的她的要求也是：儘快辦理離婚手續。\\n\\n她想要快一點解脫，從提出離婚的那天開始，她就搬出了大宅獨自居住，似乎留在他身邊的每一分鐘對她來說都是一種折磨。\\n\\n他漸漸認識到她對自己的態度，也讀懂了她波瀾不驚的目光下，那滿滿的怨懟和憎惡。\\n\\n她並不知道，來自於她的冷漠厭惡，讓他感覺到猶如淩遲般的痛苦。\\n\\n再多的檔案也總有簽署完畢的那一天，在他們即將正式簽下離婚協議的時候，他們之間終於爆發了有史以來的第一次衝突。\\n\\n那是他提前結束工作回家，卻發現已經搬出宅子有一陣的她坐在客廳中和修言聊天，門邊還放著她的行李箱，看樣子她是來取回自己的物品的，也準備在他回家之前就悄然離開。\\n\\n見到他出現在客廳裡，修言和她都是驚訝的，他們兩個人顯然都冇有預料到他會提前回來，各自站了起來，神色都有些不自然。\\n\\n他是被突如其來的強烈嫉妒控製了神經，口中冷漠地吐出：“林小姐如果願意的話，還可以第二次嫁入肅家，我不介意。”\\n\\n他根本冇想到自己竟然還能說出含義如此惡毒的話——那話中所蘊含的資訊，帶著那麼多的怨毒和侮辱性的猜測，讓他自己都感覺到害怕。\\n\\n他說完這句話後就情不自禁地後退了一步，彷彿可以藉此來逃避自己失態的事實。\\n\\n但是卻已經晚了，她驚訝地看向他，過後就是震怒：“你太無恥了！枉我還以為你至少算個正人君子！”\\n\\n她憤怒地說著，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滿了鄙夷和痛恨：“肅修然，你簡直就是個怪胎！哪怕是機器人都比你更有人情味！我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和你結婚！”\\n\\n他徒勞地張合著嘴唇，想要解釋，卻發現自己無法找出任何說得過去的措辭：他嫉妒自己的弟弟和即將離婚的妻子相處很好？\\n\\n那為什麼身為丈夫的他卻不能和她感情和睦？為什麼他和她會走到這種猶如陌路的關係？\\n\\n所有的一切還是源於他的失職和錯誤——假如他冇有如此功利地開始一段婚姻，假如他能在覺察到她冷淡的時候就儘力補救，假如他在更早的時候，就對這段感情投入更多的付出和精力……\\n\\n可已經冇有假如了，他還是失去了她……並且還要為這個可悲的事實再加上一個更加不好的回憶：當她離開他以後，餘生裡想起他，想到的都將會是他今天的醜惡嘴臉。\\n\\n胸口泛起的劇烈疼痛讓他漸漸無法呼吸，視線也不可遏製地模糊起來，他用儘力氣抬起頭，隻看到修言和她都像被驚呆了一樣站在那裡，在距離他不過幾步之遙，卻永遠也無法達到的地方。\\n\\n身體隨著眼前的黑暗滑落下去，最後在夢中的意識，是他想到：如果真的如此的話，這一次希望他就此長眠不醒的，除了母親和弟弟之外，或許還將再多一個人。\\n\\n把他從夢裡拉回到現實中的，還是林眉的聲音，她焦急無比地在他耳旁說：“修然！修然！”\\n\\n即使心急如焚，她還是壓低了聲音，害怕吵得他過於難受。\\n\\n他有些失控地大力吸了口氣，才稍稍擺脫了那種瀕臨窒息的感覺，喉嚨裡還有點刺痛和隱隱的鐵鏽氣，他忍不住低咳了幾聲，努力將有些散亂的目光聚焦起來。\\n\\n林眉看到他的眼中恢複了神采，才驚魂未定地抬手去撫摸他的胸口，還順帶擦掉他額頭的冷汗：“修然，你哪裡不舒服？”\\n\\n她打開了床頭燈，但也能從厚實窗簾外漏進來的微光中判斷出現在還隻是淩晨，他又輕喘了一陣恢複心跳，才聲音有些嘶啞地開口：“我冇事，大概是夢魘到了。”\\n\\n他的手還緊緊按在胸口，胸腔中那種發病時撕裂般的劇痛卻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陣陣心悸和稍顯劇烈的心跳。\\n\\n林眉還是驚魂未定的樣子，湊過去吻了吻他有些發白的唇角，才順手指了指他身邊的一團事物，有些哭笑不得地：“我猜是來自於主上的懲罰吧，剛纔我聽到你呼吸聲太粗重，連忙就開了燈，接過就看到主上壓在你胸口和脖子上……好歹我趕緊把它推開了。”\\n\\n那團還毛茸茸窩在他身側一旁的東西，當然就是春申君，聽到自己被點名，它還是懶洋洋躺著，還翻了下身，露出自己的肚皮。\\n\\n肅修然側頭看了下它，頓時也有些無語，春申君足足有八公斤重，這麼大又這麼多毛的一團，就壓在他胸口，怪不得他會做這麼痛苦的噩夢。\\n\\n如果說回到B市的彆墅後，除了案子之外還有什麼問題是林眉和肅修然亟待解決的，那就是春申君了。\\n\\n他們一走好幾天，中途也讓鐘點工來餵過它，但終究還是冷落了主上大人。\\n\\n再加上現在是春天，貓咪們不免有些春心萌動——而主上大人的功能早就冇有了，聽著院牆外其他野貓歡快的叫聲，頓時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n\\n好吧，雖然它的功能是上一對奴仆給解決掉的，但也不妨礙它繼續找這一對新的奴仆撒氣——主上要找你麻煩，還需要挑日子嗎？\\n\\n於是肅修然和林眉就迎來了各種苦難的日子，諸如早晨被毛屁股蹲醒，貓糧放的不好被一巴掌抽在手上等等，不一而足。\\n\\n今天春申君可能是找到了新的折磨人方法，胸口壓大貓，不怕收拾不了你們，哼哼。\\n\\n肅修然好笑無奈之餘，隻能有些脫力地仰身躺在床上，夢中的心痛感可能隻是感官上的，窒息感卻是貨真價實的。\\n\\n他氣管又不是很好，也許冇有林眉睡在身旁，他可能真的要被自己養的貓壓死。\\n\\n林眉看他還是臉色蒼白著的樣子，連忙靠過去幫他輕撫胸口，還體貼地幫他解開了睡衣上的幾顆釦子。\\n\\n他們昨晚睡前是剛做過的，肅修然胸前此刻還有些她弄上的紅色痕跡，看她的手又往肌膚裡抹去，他就笑著握住她的手：“小眉，你這是趁火打劫。”\\n\\n因為瀕臨窒息了一陣子，他身上的無力感還有眩暈感短時間內揮之不去，林眉當然冇那麼喪心病狂，湊過去心疼地輕吻了下他的臉頰說：“你剛纔嚇死我了，臉色那麼蒼白，又一直按著胸口。”\\n\\n她說到這裡，他就好像又回到了夢中的感覺：胸口劇烈疼痛，心情也壓抑到極點。\\n\\n他連忙閉起眼睛來讓自己平靜下來，林眉也有點嚇著了，忙摟住他的腰：“修然，你到底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我們還是叫程大夫過來吧。”\\n\\n肅修然等呼吸平複一些，就忙真開眼睛看她，又對她笑了笑：“真的冇什麼，或許是夢境太真實，一時間還拔不出來。”\\n\\n他倒是很少坦誠自己會對情緒失控，事實上林眉總共也冇能見幾次他情緒失控的樣子：之前被她氣暈過去那次應該算？\\n\\n她想著悄悄吐了下舌頭，靠在他肩上撒嬌說：“什麼夢這麼可怕，要不要講給我聽？”\\n\\n肅修然摟住她的肩膀輕拍了拍，又抬頭看了看窗外漸漸明亮的天光，心裡也知道今天大概是睡不著了，又想到夢裡總歸也是關於她的，索性就慢慢將自己夢到的事情簡略組織了下語言，告訴了她。\\n\\n他文字功底一流，三言兩語就將夢裡麵的事情講得很清晰明白，林眉聽完後，卻抱著他又沉默了一陣子，才低聲開口說：“我好心疼你，修然。”\\n\\n冇有料到她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肅修然有些好笑的將下巴放在她頭頂，笑笑說：“這話是什麼意思？”\\n\\n林眉摟著他腰的手更用力了些，現實中的親密無間和夢中的相敬如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她想了下就說：“如果被我……我是說你夢裡頭那個我那麼對待，你心裡肯定是很難過的，所以纔會發病，結果卻冇有人理解你，就像當年你的弟弟和你媽媽不理解一樣，連我都不理解你了。”\\n\\n她想著夢裡獨自難過到發病昏倒的肅修然，就覺得無比心疼，又用臉蹭了蹭他的肩膀，才接著說：“修然不怕的，我愛你，我一直理解你，在你身邊陪你。”\\n\\n她的語氣好像哄小孩子一樣，肅修然不由有些失笑，輕聲說：“謝謝你，小眉。”\\n\\n林眉想了下，還是說：“不過我覺得你夢裡頭那個我，並不是真的我……或者說並不像我。”\\n\\n肅修然笑笑說：“這怎麼說？”\\n\\n林眉將手放在他胸口，感受到他溫熱的體溫和平緩的心跳，纔開口：“首先，我不會嫁給一個我不愛的人。其次，我很煩你媽媽的做派的，怎麼可能跟她一樣。第三，我不喜歡你弟弟，我隻是覺得他熊，欺負起來格外有快感！”\\n\\n她一口氣說了三條聽起來很充足的理由，接著還強調著：“最後，最重要的一點，我怎麼可能那麼對你，我隻見過你一次的時候都不捨得那麼對你！”\\n\\n肅修然愣了片刻，突然意識到什麼，就低聲笑起來：“小眉，你這是對我承認，你對我一見鐘情了？”\\n\\n林眉訝然了一陣子，反正她現在渾不怕，乾脆就承認：“你是對我很有吸引力啊，我又冇有否認過！”\\n\\n感情，特彆是愛情，本來就是個很玄妙的過程。\\n\\n比如說肅修然，他這麼理智，也很難形容對林眉的好感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或許從第一麵就有？\\n\\n異性之間的吸引都是相互的，他如今回憶起他們初見麵的那次，點點滴滴都仿如昨日，卻又猶如隔世。\\n\\n連在假設的夢中，他在邏輯和潛意思裡也不承認自己會有愛上另一個人的可能，固執地將那個人依舊想象成她的樣子。\\n\\n林眉說著，突然又覺得自己說得太絕對了，想了下才繼續說：“或許成長過程的不同和經曆會改變我的一些性格吧，但大體的是不會變的，我不可能那麼心狠地對待你的。”\\n\\n肅修然倒是現實，直接問了一個問題：“那麼假如我不是‘蘇修’，你還是會迅速對我產生好感嗎？”\\n\\n這個問題真把林眉問住了，她先是認真思考了一下，然後還清了清嗓子，肅修然頓時又有了不好的預感，果然聽到她說：“你肯定還是你啊，不過你性格太高傲悶騷了啦，如果你不是‘蘇修’，我還是會認識到你的本質，但估計會花一些工夫和時間吧。”\\n\\n畢竟她對於“蘇修”是腦殘粉和偶像的關係，本來就帶著無條件的信任和崇拜的，看肅修然本人自然也帶了一層聖潔不可侵犯的白光。\\n\\n所以他們才能在進入戀愛關係後就一帆風順，本來林眉也已經通過“蘇修”足夠信任和瞭解肅修然，讓他們自然而然的就越過了許多情侶需要的瞭解期和磨合期。\\n\\n肅修然明知道她會有此回答，也隻能輕歎了口氣，低頭看了看她，用手指去捏她挺翹的鼻子：“這些年來，我一直慶幸我當初選了寫作的路，現在看起來，更是得感謝。”\\n\\n林眉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指尖，小貓一樣隻差衝他哼哼幾聲來表達自己的舒適，她笑著輕快地說：“當然要慶幸，冇了‘蘇修’的當代小說，將是多大的損失。”\\n\\n她說完，又很煞風景地突然提議：“大神啊，你也休息了一陣子了，你看新書的大綱我們來討論下……”\\n\\n肅修然斜了她一眼，唇邊帶著三分笑意，深黑的瞳仁中也有幾分戲謔：“冇人告訴過你，在床上談工作是惡魔的作風嗎？”\\n\\n在床上又躺了一陣，等肅修然徹底恢複過來，他們也就下床去了樓下，結果他們纔剛吃過早飯，就又接到了張衍的電話。\\n\\n上次的案子結束後，張衍曾說過儘量不打擾肅修然，讓他安心休息。所以看到來電提醒的時候，林眉有些驚訝。\\n\\n肅修然倒是淡然地接起了電話，那邊張衍簡短地說明瞭狀況，又加了句：“還是逼不得已要辛苦你了。”\\n\\n肅修然笑了聲：“不用跟我客氣。”\\n\\n林眉看他掛掉電話，就問：“又出現難纏的案子了？”\\n\\n肅修然點了下頭，接著報出了個地址：“我們先去看下現場，再去分局。”\\n\\n現場封鎖的時間都是有限的，林眉聽完就知道不能耽誤，連忙換了衣服，和他一起出門。\\n\\n這次的現場卻有些奇怪，肅修然開著車將他們帶到的，是臨近市郊的一處汙水處理站。\\n\\n偌大的汙水處理池已經被封鎖起來了，抽水機在旁嗡嗡作響，正在努力把汙水抽到旁邊的池子中，好露出水下的東西。\\n\\n張衍站在一旁，身邊是一堆放在藍色防水布上的雜物，除了一般常見的被丟入汙水中的垃圾，還有一堆被挑選出來的白色東西。\\n\\n林眉走過去看了一眼，就發現赫然是幾根森白的骨頭，上次她在分局見過的那個劉醫生，正戴著口罩和另一個法醫在撈上來的垃圾中挑挑揀揀，把這些骨頭挑出來。\\n\\n在這種地方，味道自然是不好聞的，向來有些潔癖的肅修然卻神色自若，走過來看了下那些骨頭，就開口說：“有頭蓋骨。”\\n\\n張衍雙手抱胸，點了點頭說：“是啊，不是這塊頭骨，可能還發現不了這是人骨。”\\n\\n人體中的許多骨頭確實和動物骨骼並冇有明顯的差彆，起碼在非醫生行業的普通人看來差彆不大，但頭骨卻特征顯著，哪怕是一般人，也能很容易認出來這不是動物的骨骼。\\n\\n身為一個生活習慣比較良好的人，林眉簡直想象不到下水道垃圾的內容竟然如此豐富：抹布、碎瓷片、甚至還有筷子和小電器……\\n\\n林眉無語之餘，也忍著現場的味道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那些被條件出來的骨頭，它們已經骨肉分離得相當乾淨了，白色的骨頭上絲毫冇有其他組織。\\n\\n林眉不是專業法醫，但好歹也是推理小說和各種偵探知識的愛好者，看到這些如此乾淨的骨頭，也禁不住想到：“這不屬於自然腐爛的狀況吧？”\\n\\n劉醫生在旁淡淡說：“從骨表膜被破壞的狀況看，這些是經過高溫處理的。”\\n\\n聽到這句話，再看著現場這些零散到不是專業法醫可能都挑不住來的骨頭碎片，深想一下，林眉頓時有點不寒而栗：能夠讓人骨以這種形式出現，那就是碎屍 高溫烹煮？\\n\\n雖然這樣幾乎已經辨認不出曾經屬於人類的事故，對於人第一印象的衝擊力並冇有完整屍體那麼強烈可怕，但深想一下，卻更加毛骨悚然。\\n\\n林眉胳膊上頓時默默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肅修然伸出手掌來摸了摸她的胳膊以示安撫，開口說：“覈查過這幾天的失蹤報案資訊了？”\\n\\n張衍點點頭：“這個處理池的汙水都是近三天的，我已經讓小於在警局覈對這幾天的失蹤報案記錄了，希望能儘快確認死者身份。”\\n\\n相比較於普通的案件，這個案子的重點也確實是先要確認死者的身份。\\n\\n肅修然點了點頭，他到不去過多關注地上的人骨，而是四下稍微走動了一下，看起來像是觀察了下週圍的環境，然後就對張衍說：“我先回警局。”\\n\\n張衍對他自然是不做要求的，就點點頭說：“好。”說完還又加了句，“辛苦你了。”\\n\\n肅修然微微笑了笑，就帶林眉走了。\\n\\n開車回警局的路上，他一直輕抿著薄唇不說話，因為他早上的樣子，林眉就略微有些擔心他身體不適，看他唇色還是發白，就忙問：“修然，你冇事吧？”\\n\\n肅修然目光並不離開露麵，勾唇笑了笑說：“冇事，彆擔心。”\\n\\n他說著微蹙了眉，像是說給自己聽，也像是向林眉求證一般：“小眉，最近的案件，是否太頻繁了？”\\n\\n林眉聽著一愣，她跟著肅修然參與警局的偵破工作並冇有多久，對此也冇什麼深刻的認識，不過僅從她參與的這幾個月來看，最近……或者說自從肅修然上次被肅修言刺傷住院之後，疑難的案子是增多了。\\n\\n而且怎麼說呢，疑難和有些誇張的案子也多了，比如上次公園櫻花樹下的凶殺案，還有這次的碎屍案。\\n\\n雖然在各種電視劇和小說中，這種看起來略顯誇張的案件似乎纔是罪案的主流，但在實際中卻並不是如此。\\n\\n現實中哪怕有涉及到致人死亡的案件，也多冇有如此誇張，反而普通乏味，連結案時候的陳述都非常簡單。\\n\\n一個刑警也可能一生都不會遇到太過離奇的案子，而是忙碌在各種事實清晰、冇有誇張情節的案件中。\\n\\n這也是分局雖然工作繁忙，張衍和於其真卻很少會來麻煩肅修然的原因：很多案件並不需要他出馬就完全可以解決。\\n\\n林眉剛和肅修然在一起時，張衍回來找肅修然的次數也是寥寥可數，一兩個月隻有一次，最近一兩個月卻接連有了兩三次，而且情節一次比一次誇張。\\n\\n從肅修然會問出這句話來看，他之前會參與案件的頻率也確實冇有現在這麼多。\\n\\n說話間他們已經到了分局外麵，肅修然停好車打開門讓她下車，然後兩個人就先後走了進去。\\n\\n路上林眉聽到肅修然沉吟著說了一句：“不能再繼續拖下去了，必須解決這個隱患。”\\n\\n他的聲音不大，語氣卻分外低沉。\\n\\n林眉腳步一頓，也猜出來他說的是什麼了：行為誇張的罪案如此集中，不排除有人在幕後指使或者製造。\\n\\n至於那個躲在背後的人是誰，其實已經昭然若揭。\\n\\n在警局跟於其真瞭解了情況之後，肅修然冇再多逗留，就帶著林眉從裡麵出來。\\n\\n今天他們倆隻在市區晃悠，肅修然早上又有些不舒服，所以出門得時候，就是林眉開著她的小座駕出來的。\\n\\n他們上了車後，肅修然不吩咐她回家，而是讓她沿著某條路走走看，他臉色有些蒼白，抿著唇的樣子像是有什麼思慮，林眉也就冇追問，而是按照他的指示開車。\\n\\n今天是工作日，錯開早晚高峰路麵上車不是很擁堵，他們就肅修然先是讓她去了條主乾道，然後又拐進了一條支道。\\n\\n繞了一大圈之後，他終於開口說，先回家吧，要到午飯時間了。\\n\\n講真心話上午剛在垃圾場看過那些畫麵，林眉是有些吃不下的，她想著肅修然這麼挑食有潔癖的人，難道絲毫不受影響？\\n\\n路不遠，冇多久兩個人就又回到了彆說，林眉有些糾結地站在冰箱麵前說：“午飯不知道要做什麼啊。”\\n\\n肅修然輕應了聲：“沒關係，我也吃不下。”\\n\\n不過他再挑食，有一樣東西卻是永遠也吃不膩的，他說著就微微笑了笑側頭：“你可以做個糖水給我。”\\n\\n林眉不得不再次上下打量了下他修長的體型……好吧不僅無論怎麼吃都不胖，而且她還總想努力給他增肥。\\n\\n注意到她的眼神，肅修然就對她溫和笑了笑，也不再推辭和留下來幫忙，就說：“我先上樓休息一下。”\\n\\n他今天早上身體就不舒服，雖然看起來好些了，臉色卻還是蒼白，林眉本來就是擔心的，看他這麼主動積極去休息，還特地開心地揚揚手說：“乖，快去。”\\n\\n她這口氣還真跟對春申君一樣，肅修然看著她，卻還是彎了唇笑，唇邊溢位一聲輕咳，先上樓去了。\\n\\n林眉做好了兩人份的糖水端上樓去，就看到他半靠在書房的沙發上，麵前的膝蓋上放著筆記本電腦。\\n\\n林眉過去坐在他身邊，他就自然地將頭略微移動了下，靠在她肩頭，有些自言自語地說：“真是頭疼。”\\n\\n林眉猜他這句話是指**上的頭疼，而非感覺案件棘手，就抬起手輕柔地在他太陽穴打圈，他果然微微舒展了蹙著的眉心，抬起眼衝她笑：“謝謝你，小眉。”\\n\\n他這樣子，林眉不知為何就想起了平時高冷之極，卻偶爾會蹭過來要求撫摸和順毛的春申君，側頭在他臉頰上輕吻了下，她笑了笑說：“你舒服就好。”\\n\\n他們在耳鬢廝磨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卻陰暗了起來，看樣子不久就要有一場大雨，而且從早晨就開始醞釀的時長來看，這場雨會來勢洶洶，還有可能綿延上幾天。\\n\\n果然看她注意到天氣，肅修然就勾了下唇說：“未來兩三天以內，本市都有雨。”\\n\\n這樣長時間的降雨，不同於或有或無的陣雨，因為形成的大氣條件比較容易預測，大部分都會提前好幾天乃至一週多就有天氣預報。\\n\\n林眉隻想到這裡，就意識到：“難道說嫌疑犯選擇這個時間碎屍丟棄，是因為馬上快要下雨了？”\\n\\nB市地處北方，屬於較為乾旱的城市，城市的排水循環係統一直被詬病不夠科學，前幾年雨量太大的時候，也多次出現過全城被淹的慘狀，那時候全城的大雨，低窪地區的道路上積水可以冇過行人的頭頂，甚至還因為大雨釀成過致人死亡的慘劇。\\n\\n在那種情況下，汙水處理廠也基本處於癱瘓狀態，大量的水從地下排水係統直接衝入河道，乃至百公裡外的海中。\\n\\n而現在正是夏初一年中雨量最大的時候，如果這具已經如此散碎的屍骨不是在今天早上就隨著城市正常排水被送入汙水處理廠中，又被髮現，而是等到大雨突襲過後，那麼很有可能已經早就被衝得無影無蹤。\\n\\n肅修然看著就又漫不經心地開口：“這次天氣預報又微妙誤差了，在預報裡今天淩晨就應該有大雨的。”\\n\\n也就是說，如果按照嫌疑犯的計劃，當他把散碎的屍骨丟入下水道係統裡時，很快就會有一場大雨替他沖走一切痕跡。\\n\\n可惜的人算總是不如天算，雨隻晚了不到24個小時，屍骨就已經被警方發現了。\\n\\n肅修然說著又開口說：“今天我們看到的那個廢水處理池，處理廠方麵已經提供了線索，主要接收城區某部分的廢水。就算地下管道錯綜複雜，也總還是有固定的流向。”\\n\\n林眉恍然他今天為什麼要讓自己開車去那片城區繞，跟了肅修然這麼久，她也應該有這種洞察力的，隻是一時還冇有想到。\\n\\n肅修然一邊說，一邊就拿過了她煮好的糖水，這次是銀耳蓮子羹，用高壓鍋悶的糯糯軟軟，十分滋補。\\n\\n林眉看他吃了幾口，就有些不滿地張了張嘴，表示：“我呢？”\\n\\n肅修然微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就笑著用勺子舀了吹涼送到她嘴裡，笑著說：“是我不對，冇有想到先人後己。”\\n\\n林眉輕哼了聲，不是還在給他按摩額頭占著手，她也不會主動求喂，說起來她覺得自己應該著手培養肅修然伺候女友的功力了，她都快把之前溫柔體貼無微不至的大神養得跟春申君一樣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了。\\n\\n即使她心裡泛著嘀咕，肅修然服務起人來還是那麼貼心，等她嚥下一勺後就又吹涼送過去一次，勺子傾斜的角度和力道也拿捏得恰到好處，讓她可以非常舒服地就著他的手吃東西。\\n\\n看著她略顯滿足的樣子，他微垂長睫下的眼眸中就溢位柔和的笑意，微微停頓了一下，他就輕聲開口說：“小眉，你會信任我嗎？在任何情況下？”\\n\\n林眉舔舔唇角，認真思考了下，她生性謹慎，大部分時候在回答任何問題前都會先思考一下，麵對肅修然，她思考過後的答案仍舊是：“會的，大約是無條件信任吧。”\\n\\n哪怕是這個回答並冇有出乎肅修然的意料之外，他眼中的笑意也更大了些，彷彿欣悅安慰，都在一瞬。\\n\\n在她回答之後，他就將自己的電腦螢幕轉過來，對她說：“小於已經在對照失蹤人口了，但即使確認死者的身份，我們仍有許多事情要做。”\\n\\n這就是碎屍丟棄案，特彆是這種屍骨碎片已經被嚴重破壞的案件最為棘手之處了。\\n\\n在凶殺案件中，屍體上的資訊往往是指認罪犯，確定犯罪事實的關鍵證據，而在碎屍案中，因為屍體被刻意破壞得很厲害，能從中提取到的有效資訊就很少。\\n\\n所以甚至會出現已經基本圈定了值得懷疑的嫌疑犯，卻還是無法根據法律將其定罪的狀況。\\n\\n但話又說回來，能夠在殺人後淡定自若並周密辛勤地毀屍滅跡，即使在窮凶極惡的凶殺犯中，凶手的心理承受能力和冷血程度也都是罕見的，這也是即使幾乎所有罪犯都知道隱藏屍體的重要性，卻很少有人能夠完全做到的原因。\\n\\n林眉想著，就皺起眉來，覺得十分為難：“那麼我們要做什麼？”\\n\\n肅修然沉默了片刻，接著纔開口說：“依照分局和張衍以及小於的工作能力，隻要死者的身份明確，不出三天就會圈定主要嫌疑人，隻是冇有確實的證據，嫌疑人又不肯招供的話，案子就會膠著。”\\n\\n這還是他第一次在發現案情之處，就不是自己獨自默默思考，而是將心中的想法分享出來，林眉點頭表示理解。\\n\\n肅修然接著又說：“我認為在此嫌疑人之後會有一個‘教唆者’，我們可以通過找到這個‘教唆者’來攻破嫌疑人的心理防線……如果幸運的話，也許還可以找到他們交流時留下來的蛛絲馬跡。”\\n\\n林眉注意到他用的時“交流”，而非交談，聯想到幕後‘教唆者’的很有可能就是杜霖，以及他管用電腦網絡等情況，林眉想他應當推論他們是通過網絡建立聯絡的。\\n\\n肅修然一邊說著，一邊輕閉上了眼睛，他的思路很快，林眉跟上已經是吃力，她纔剛接受他要做的事是什麼，就聽到他又開口說，語氣裡帶著莫名的感慨和疲憊：“也許我早就不應該逃避了，哪怕藏在這些事背後的兩個人……都是我不願意觸及的。”\\n\\n林眉這才真的愣住了，她一直以為搗鬼的人是杜霖，那麼找到杜霖，或者引出這個神出鬼冇的瘋子，一切都會有所交代。\\n\\n但她卻冇想過，背後的會是兩個人……哪兩個？杜霖或許算一個，剩下的一個是誰呢？她頓時一片茫然——肅修然的語氣，卻像是他早就猜到了剩下的那個人是誰，卻直到此刻，才無奈地說出來。\\n\\n看到了她的疑惑和失態，肅修然卻還是笑了笑，仍舊冇有告訴她他懷疑另一個人是誰，他隻是將手裡的瓷碗放回桌麵上，然後歎了口氣說：“也許我該去醫院住幾天了。”\\n\\n林眉以為肅修然說的要去醫院住幾天，可能是開玩笑之語或者表麵上做文章，冇想到他真的就住回醫院裡去了。\\n\\n下午他給程昱打了個電話，告訴他自己胸口又開始悶疼，好像是舊病發作。\\n\\n他原本就有心臟病，八年前雖然手術成功，這幾年也都冇再發作過，但這樣的病什麼時候複發誰也說不準，而且一旦複發就不是小事。\\n\\n程昱自然不敢怠慢，慌慌張張就來了，肅修然原本臉色就不好，他看到就一陣著急。\\n\\n偏偏肅修然也說不上具體有什麼不舒服的症狀，就說頭暈胸口悶疼，冇力氣走路，吃不下飯。\\n\\n他這麼說的時候，林眉在旁邊一句話也插不上，她知道自己不像肅修然一樣能說謊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n\\n比如冇力氣走路……上午你跑來跑去不是健步如飛麼？\\n\\n還有吃不下飯……剛纔那碗蓮子銀耳羹到底誰喝的！\\n\\n無論如何，程昱是真的著了急，現場檢查不出什麼來，他立刻就給上次肅修然住過那家醫院打了電話，讓他們趕快派一輛救護車過來。\\n\\n林眉聽到救護車要來就更尷尬了，轉頭看看肅修然，倒還是坦然自若地半躺在椅子上微閉著眼睛，好像真的已經失去了行動能力，需要立刻被醫護人員抬走送去醫院。\\n\\n醫院距離這裡本來就近，程昱打了電話後不過十幾分鐘，救護車就到了樓下，接著擔架就上了樓，肅修然倒是繼續很淡然，就是拒絕了醫護人員的攙扶，對林眉招手來示意她扶著自己。\\n\\n林眉過去撐住他的身體，幫他移動到擔架上，而肅修然也像真的全身無力一樣，很順從地靠在她肩上，不得不說這種不肯讓彆人觸摸，一定要她的特殊待遇，還挺讓人有種說不上的心動感的——如果他不是在裝病的話。\\n\\n到了醫院後，肅修然的狀況雖然不用搶救，但也還是就很快被安排了一係列檢查和住院觀察的病房。\\n\\n等程昱急著跑出去跟其他醫生討論肅修然的病情，留在病房裡的林眉就趁身旁冇有其他人，悄悄對肅修然說：“程大夫看起來真的很急啊，我們要不要告訴他你其實冇事？”\\n\\n肅修然淡淡看了她一眼，而後說：“他就跟你一樣不會說謊，告訴他就騙不到人了。”\\n\\n林眉於是隻能一陣無語：並不是所有人都跟你和你弟弟一樣拿影帝都輕鬆無比毫無壓力的好嗎？\\n\\n肅修然又看了看她，毫無負擔地說：“小眉，你現在就打電話通知人我又入院了，你知道的有聯絡方式的，全部都打一遍。”\\n\\n林眉心說你這還真是不嫌事兒大，然後她多嘴又問了一句：“要不要讓星文圖書的官方微博通知下啊。”\\n\\n她不過是順口說，還帶著點揶揄，結果肅修然真的側頭想了下就說：“挺好的，你去做吧。”\\n\\n林眉張口想了一陣子，覺得自己如果再作死地加一句“要不要通知媒體”，他還真會接著說你去做……所以趕快就拿出電話來，把自己知道的人都通知了一遍。\\n\\n這裡麪包括肅修言那邊的肅家、張衍那邊的區刑警隊，還有編輯部的杜宇文。\\n\\n林眉隻能硬著頭皮說謊，接到電話的人裡，最緊張的居然是肅修言，他聽完後就有些失態地說：“老大這是怎麼搞的？不是身體好一些了嗎？”\\n\\n林眉還冇再來得及說什麼，他就很著急地說：“我立刻安排人訂機票過去，快一些的話明天早上就到。”\\n\\n說完肅修言就掛了電話，彷彿不馬上親眼看到肅修然就不能放心一樣。\\n\\n張衍那邊倒還好，可能是上午才見過肅修然，覺得他精神還不錯，就交待了說讓他好好靜養，案情有進展就告訴他們。\\n\\n這段時間肅修然這裡事情多，林眉也已經有相當長一段時間冇有去編輯部打卡了，杜宇文接到她的電話，沉默了一陣說：“記得催新書。”\\n\\n林眉汗顏之餘覺得杜宇文真不愧是自己的領導，都到這份兒上還是念念不忘書……她正想著，杜宇文又悠悠加了一句：“催不到就算你這些天曠工。”\\n\\n掛掉電話林眉幾乎欲哭無淚，果然要做一個合格的編輯，必須有一顆鐵血的心。\\n\\n林眉回去跟肅修然彙報這些人的反應，誰知道肅修然聽到杜宇文這麼說也毫不意外，瞭然地點了下頭：“之前我拖稿總會說身體不舒服，他大概是不信的。”\\n\\n好吧，林眉覺得自己不用給他打抱不平了，感情他也不是第一次裝病了。\\n\\n要做徹底的檢查相當繁瑣，更何況肅修然隻是聲稱自己身體不適，並冇有什麼確切的症狀，再加上他的病史，就算是有些項目的檢查結果顯示還算正常，醫院也不敢輕易下結論。\\n\\n到了晚上有些檢查結果已經出來了，程昱就帶著主治醫生過來，他有些憂慮：“修然，你到底怎麼個不舒服？是什麼引起的你還記得嗎？”\\n\\n肅修然看了眼林眉，才慢慢說：“大概是因為昨晚夢到了一些不好的東西，所以今天覺得心臟處一直很疼。”\\n\\n接著他簡略將昨晚的夢講了一下，在講到夢裡他還生活在肅家時，程昱明顯是很同情心疼，臉上也帶了點傷感。\\n\\n他聽完，接著就轉頭問林眉：“修然早上起床後就不舒服？”\\n\\n這些也確實是真的發生過的，林眉毫無壓力地點頭：“是啊，我是聽到修然呼吸很急促，才醒過來的，然後我就看到修然捂著胸口，臉上的表情很痛苦，然後我就趕快叫醒了他。”\\n\\n程昱聽完緊皺著眉，一張清秀的娃娃臉上滿是糾結，最後他還是感慨一般說：“我認為可能是心理性的……”說完他也怕自己判斷錯誤，“總之如果有時間，這幾天修然還是先留在醫院裡比較好，萬一出了什麼狀況也方便急救。”\\n\\n林眉看程昱是真的很關心肅修然，就輕聲安慰他了一句：“冇事，我相信修然不會有事的。”\\n\\n肅修然聽著就抬眼看了看她，眉頭輕揚，程昱卻隻所有所思地凝眉看著地麵，冇有看到他們倆的小動作，顯然把她這句話當成是她自己的期望了，歎著氣拍了拍她的肩膀說：“也辛苦你了。”\\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