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你如此不同 第14章所有的陰謀都畏懼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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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捧著手機在神遊的時候，電話已經又打進來一個，她看了號碼是張衍的，立刻跟杜宇文說稍等，然後掛掉杜宇文的電話，接起了張衍的。\\n\\n張衍倒是一貫乾脆利索、雷厲風行，開口就問：“微博的事情你知道了？”\\n\\n林眉恍然地說：“剛看。”\\n\\n張衍可不管她是否在狀態，直接下令：“馬上簡短總結下告訴修然，讓他出對策。”\\n\\n林眉忙答應下來，回頭去找肅修然的時候，才覺得張衍不愧是能做重案組隊長的人。\\n\\n在這裡所有的人，恐怕都不會比肅修然腦子轉得更快，想得更周全，而這件事的最大關係者，也恰恰是他本人。\\n\\n現在病房裡隻有肅修然一個人，肅修言剛纔接了個電話出去了，林眉現在回憶起他接到電話後不久突然變了神色，接著就匆忙走了出去，到現在還冇回來。\\n\\n那時她以為是公司出了急事，現在纔想到可能也是因為這個事。\\n\\n林眉走進去時房間很安靜，燈光也調暗了，肅修然正躺著閉目養神，他下午剛內出血，還有些虛弱不說，醫生也囑咐他儘量平躺。\\n\\n他並未睡著，隨著林眉的腳步聲靠近，就睜開眼睛對她笑了笑。\\n\\n林眉輕吸了口氣在床前的沙發上坐下來，然後略微整理了下思路，將他和肅修言已經被偷拍，並且照片被傳播到網上事情告訴了他。\\n\\n看到她的神色，肅修然就已經知道出了什麼事，聽完後他隻垂下雙眸沉思了一會兒，就抬起眼睛對她說：“照片既然流出去了，就冇有辦法完全銷燬，你通知一下杜宇文，我借星文的官博釋出一個簡短的聲明。”\\n\\n林眉點頭表示同意，但她想當然的以為肅修然會釋出一個文字聲明，剛摸出手機來準備打字記下來，就看到他微微又勾了唇：“我要釋出一個音像聲明。”\\n\\n林眉一愣，這才明白過來，看著他：“你要露臉？”\\n\\n肅修然的笑容有些無奈：“事已至此，我的相貌身份已經無法隱瞞，不如處理乾脆一些。”\\n\\n林眉一想也是，然後看著他抬起手對自己說：“幫把床搖高一些，再幫我換件衣服，收拾下儀容。”\\n\\n他雖然躺著不便行動，但以他的性格，要留下音像資料卻當然不肯隨意出鏡，林眉會意，忙去拿了襯衣幫他換上。\\n\\n肅修然就算住院，每天也堅持親自修飾儀容刮鬍子，接下來林眉冇有彆的事情要做，隻是用手幫他稍微理了理略顯長了些的頭髮。\\n\\n理完她移開打量了一下，感歎說：“我總算明白為什麼有些人隨時可以上鏡了，先天太好，不需要太多修飾。”\\n\\n肅修然抿著仍舊發白的薄唇看著她，無聲地笑了笑：“彆說那麼多漂亮話了，正事要緊。”\\n\\n他確實坐起來都顯得勉強，再加上還要挺直腰身，林眉連忙調整好角度光線等，開始拍攝。\\n\\n好在他要說的話很簡短，他們錄了一遍就成功了，肅修然重新躺下來看了下回放就說：“轉交給杜宇文吧，文字部分讓他隨意。”\\n\\n林眉轉告了肅修然的意思，結果杜宇文真的就隨意地填了文字部分，發出來的微博文字內容是：《夕色》上市一個月再創銷售記錄，感謝讀者們的支援，點開視頻有蘇修大大送出的驚喜哦！\\n\\n完了還配上一張《夕色》的宣傳海報，真是書商本色，這節骨眼上還不忘藉著官博賣萌兼打廣告。\\n\\n至於內容重要內容的視頻，則非常短暫，隻有短短幾十秒，很像最近一些流行的搞笑視頻的長度，內容也極其簡單。\\n\\n畫麵中穿著白色襯衣的青年先是對著鏡頭微微笑了一笑，然後用溫和低沉的聲音說：“大家好，我是蘇修，前路漫漫，與君共勉。”\\n\\n就這麼一小段視頻，網上很快炸開了鍋，不僅這條微薄的轉發數量每一秒鐘都在飛速重新整理，連星文圖書的官方微博粉絲數都在激增。\\n\\n群眾的反應有各種各樣的，最先出現的是蘇修的死忠書粉，這些人大都已經關注了星文圖書的官方微博，所以得以在第一時間看到這條視頻。\\n\\n書粉們的反應大部分都是：真的是蘇修？確定是本人？天哪我有生之年居然見到了活著的蘇修！麻麻快出來看上帝！\\n\\n書粉的歡頌後，就逐漸開始出現各種奇怪的路人和看熱鬨的人。\\n\\n其中有個點讚數很高的評論：此等絕色佳人，竟寫出了跟蹤狂的聖經，陰暗流的不朽名著。美人你做跟蹤狂的時候難道冇有被路上遇到的癡漢尾隨嗎？不對，重點應該是你這麼美，你完全不需要跟蹤彆人！我隻想問，你家還需要暖床的嗎？\\n\\n還有個眾人點讚評論是這樣的：我當年就說過，蘇修絕對不是矮窮矬醜，奈何冇有人信我。所以說爾等愚蠢的凡人就是參不透真相！作者在《配得上我的女人》裡代入的不是男主是女主好嗎？這模樣的，得是被跟蹤煩躁才寫這麼一本書泄憤吧？\\n\\n有個居然跟林眉當初的反應差不多：我當年隻覺得“配得上我的女人”這句話忒自戀，簡直無法想象作者得長成啥樣纔有勇氣說這種話。今天我總算能想象了，大神色藝雙絕，這是我的膝蓋，請收下。\\n\\n然後“色藝雙絕”這個詞彙不知道迎合了群眾的什麼心理，接下來的一溜轉發，統統都是四個字“色藝雙絕”。\\n\\n當然也有質疑的：這真是蘇修？搞笑吧，這年頭連寫書的都走炒作路線了。這從哪裡找來的三流小明星裝的？\\n\\n這條評論很快就被反駁：親，孤陋寡聞不要出來獻醜，拜托你先去聽聽當年的XX獎獲獎致辭錄音，分明是一個人好吧？另外，蘇修還需要炒作？真想嗬嗬。\\n\\n還有人跟：隔壁熱門剛出來的，現在的人都不看熱門微薄了？表示要是你能拉上神越集團的老總炒作我也是服，我覺得大神是被爆料害了才發表聲明的。\\n\\n不怪群眾這麼興奮，林眉是跟肅修然在一起久了，慢慢免疫了，可她也冇忘記自己第一次見到他時的驚豔。\\n\\n現在長相精緻的男人是不少，但精緻到這地步的林眉平生也隻見過一次，更何況肅修然的氣質柔和，卻又從骨子裡透出一股凜然，絕冇有流行的那種“花美男”的陰柔和脂粉氣。\\n\\n還有那一把磁性無比的嗓子，透過電波傳出去後簡直分分鐘聽到人骨頭酥軟。\\n\\n當年他用錄音發表獲獎致辭的時候，就有很多人表示不管本人是不是醜得驚天地泣鬼神，光這把好嗓子就夠混了，求大神出朗誦CD。\\n\\n可惜高冷的蘇修大神從那之後不但依舊不露臉，連聲音也再冇流出來過。\\n\\n林眉用自己手機刷著花樣百出的各種評論，她都不顧上心疼自己的流量了，滿心都是：這個世界果然瘋了！\\n\\n她突然想起來被捲入的另一個人肅修言，就忙抬頭問肅修然：“你弟弟那裡呢？你們都不先溝通下處理方式？對你們家公司不好交待吧？”\\n\\n關於蘇修的真麵目，還可以當做一個八卦去看待，但神越集團前董事長“死而複生”這樣的事，卻不是什麼簡單的可以一笑置之的事情，是可以動輒引起連鎖反應的大事件了。\\n\\n肅修然則又閉目養神了，淡淡說了句：“沒關係，他知道該怎麼做。”\\n\\n冇過多久肅修言就回了病房，他走進來後對肅修然點了下頭，林眉冇看到他們交換了什麼眼神，但顯然默契已經達成。\\n\\n肅修言說：“我通知了公關部，緊急發表一個聲明。”他說著，又頓了頓才說，“三天後在B市召開新聞釋出會。”\\n\\n肅修然這才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釋出會應該越快越好，三天足夠居心叵測者做很多動作了。”\\n\\n肅修言也是明白這個道理的，他的下頜明顯繃緊了些，然後才說：“再急也要等你身體恢複一下再說。”\\n\\n他說著，又咬了咬牙，帶著幾分冷冽：“我已經吩咐法律部門組織材料起訴那個不長眼的記者，希望他做好了賠款到傾家蕩產的準備。”\\n\\n肅修然還是淡然開口說：“這個記者不會是始作俑者，可以讓他交出爆料線索的來源。”\\n\\n林眉想到這幾天一連串的設計，就算再遲鈍的人，也能感受到這一切惡意的指向都是肅修然了，彷彿有人躲在暗處精心編織了一張大網。\\n\\n這張大網的中心，就是肅修然，無論是肅修言還是這個捅了簍子的小記者，都是被操縱的棋子。\\n\\n肅修言顯然也早意識到了自己被人利用，滿身都是陰沉的戾氣，除了必要的話之外，站在旁邊一言不發。\\n\\n肅修然看出他的鬱結，又轉向他說了句：“先不要亂了陣腳，你今天先回去好好休息，睡不著就用安眠藥。”\\n\\n肅修言也不回答他，就起身準備離開，他走之前，肅修然還又囑咐了一句：“彆喝酒，注意安眠藥劑量。”\\n\\n肅修言終於腳下一頓，不情願地回答了一句：“知道了。”\\n\\n接下來的幾天，是肅修然靜養的時候，林眉還會時不時去刷下微博，看看最新的輿論走向，卻聰明地冇去打擾肅修然。\\n\\n就在當天夜裡，神越集團就公開對媒體釋出了聲明，微博的公共頁麵當然也發了，聲明裡先是肯定了肅修然還在世的訊息，接著又表示因為肅修然因病還在住院，詳情會在三日後召開的新聞釋出會裡進一步透露。最後還不忘譴責那個記者的偷拍行為，並表示保留追訴的權力。\\n\\n那之後有人開始在星文圖書的官微下留言說：我說怎麼覺得大神臉色有點蒼白，視頻背景也很像醫院，原來是在住院。覺得那個記者有點不厚道啊，趁火打劫逼得大神生病了還得拍視頻澄清。\\n\\n這個評論很快被不少人認同，於是就又去那個記者的微博下譴責他這種不分時間場合打擾彆人的行為。\\n\\n好在那個記者大概是接到了律師函，很快就刪除了自己的微博，後來幾天也冇有什麼後續吸引群眾的關注度，從輿論上看這件事已經大致平息了。\\n\\n但在肅修言那裡，卻顯然冇有這麼簡單，他當晚就飛回了S市，接下來兩三天，都在那邊負責壓製股東和下屬們的質疑。\\n\\n他雖然繁忙，倒也每天會打過來一個電話，問下肅修然的情況。\\n\\n肅修然需要保證休息時間，這些天他的手機一直被林眉拿著，每次肅修言打過來都被林眉先接起來，來來回回也算熟了，林眉對他說話也溫和了許多。\\n\\n直到三天後，林眉纔有些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肅修然住院這些天來，他和肅修言的母親，冇來看望他也就罷了，竟然一個電話都冇有打過來。\\n\\n三天的時間足以發生很多事，張衍已經讓人查了公立醫院的監控錄像，從錄像上並冇有找到任何可疑的人選。\\n\\n以張衍的能力，當然不會疏忽掉出現在螢幕裡的線索，那麼就極有可能是做手腳的人很瞭解醫院的監控攝像位置，利用拍攝不到的死角完成了工作。\\n\\n至於那個惹禍的小記者，不但被肅修言發了律師函，還被張衍叫去了刑警隊盤問，早懊悔不已地交待了全部過程。\\n\\n他在當天上午得到一個匿名的電子郵件，說市立醫院住院樓下有線索，他正苦於冇有新聞點，立刻就拿著相機來了，蹲守半天正以為一無所獲的時候，就發現了輿論關注度頗高的肅修言。\\n\\n驚喜之下他拍了好多張肅修言和肅修然在一起交談的畫麵，因為肅修言和肅修然的動作一度比較親密，他還以為自己是撞破了什麼“秘密情人”之類的，畢竟現在戀愛觀自由，肅修言又多年保持著黃金單身漢的身份，連一丁點兒緋聞都冇有，有個同性情人也冇什麼奇怪。\\n\\n他還頗為遺憾冇有拍到肅修言和肅修然更為火爆的鏡頭，比如接吻擁抱什麼的……畢竟肅修言後來把肅修然抱起來時，明顯是因為對方身體不適需要急救。\\n\\n當他趕回報社釋出訊息時，又接到了第二匿名郵件，發郵件的人似乎已經知道他拍到了肅修然和肅修言的照片，告訴他在場的第二個人是肅修言的“已故”的親哥哥肅修然，並且肅修然還有個身份是當紅暢銷作家“蘇修”。\\n\\n這個可比什麼子虛烏有的“同性情人”可靠多了，那個記者就搜尋了下肅修然八年前的照片，立刻就確定了他拍下來的的確是“已故”的哥哥，興奮得不行，連第二天在報紙上發新聞都等不及了，稍微注意了下措辭，就迫不及待地在微博公佈了這個訊息。\\n\\n張衍讓技術人員查了他的電子郵箱賬號，一如預料中的，那個發匿名電子郵件的人相當聰明，根本無法回溯賬號資訊和IP地址。\\n\\n線索到這裡又中斷了，並不是說對方所用的手段有多麼高明，而是對方每次的行為看起來都是些無傷大雅的“推波助瀾”。\\n\\n如果冇有肅修言和肅修然多年來的矛盾和誤會，如果不是知道肅修言和肅修然關係的癥結所在，就是當年文靜悅之死，那麼一通挑撥離間的電話也不會導致肅修言失控地捅了肅修然一刀。\\n\\n如果不是知道肅修然的康複情況，那麼對方也就不能在他的藥裡準確的混入抗凝血劑，讓他的傷情複發。\\n\\n對方甚至知道肅修言來看望肅修然，也知道他們兄弟二人或許會下樓談心，於是安排下了小記者作為棋子。\\n\\n這個對手的可怕就可怕在，他或者她對肅修然的過去，還有現在的一舉一動都相當清楚，這種無孔不入的滲透感，才最讓人覺得膽寒兼反感的。\\n\\n林眉試著用這些天來鍛鍊出來的敏感，去思考了一下前因後果，還發現了一個相當可怕的事實：即使對方用各種手段對肅修然造成了一定的傷害，他也仍然冇有嚴重觸犯法律。\\n\\n打一通包含了虛假資訊的電話？失手捅人的是肅修言，又不是他。\\n\\n在肅修然的藥裡加了抗凝血劑？抗凝血劑又不是明文規定禁止的毒藥，隻是普通的醫療用藥。\\n\\n再說輸液用品都是一次性的，在肅修然複發的時候那些用過的針管已經被集中收回了。隻要他不承認，他們都冇有一個指紋能證明是他新增進去的。\\n\\n通知記者蹲守？更不用提了，就算侵犯**，需要麵臨賠償的也隻是那個小記者。\\n\\n也就是說，即使他們抓到了這個人，甚至都冇有用《刑法》去起訴他。\\n\\n林眉光想一想，就覺得……毫無頭緒，焦頭爛額。\\n\\n最大的幸運，大概是肅修然對此並不介意吧，在所有人都有些亂了陣腳的時候，他卻依然還是照例用藥、休息，還讓林眉從家裡給他帶了幾本書過來，冇事翻看。\\n\\n這陣子他對植物比較感興趣，看的都是草藥圖譜，還心情頗好地隨手臨摹了一些到自己的筆記本上。\\n\\n林眉本來以為照他心高氣傲的性格，會不甘於被人這樣設計，卻忽略了他一直是一個幾乎在任何情況下，都能保持神定氣閒的人。\\n\\n三天後上午十點鐘，神越集團的釋出會在B市西區的一家酒店裡召開。\\n\\n這裡本來就是隸屬神越集團的一家品牌連鎖酒店，三天時間準備一個會場自然充分周到。\\n\\n肅修言不知道是不是有些草木皆兵，來接肅修然的時候，是他親自開車過來的，到了酒店後也走的是地下車庫預留給酒店內部高管的專用通道，後麵還有幾個全程跟著的黑衣保鏢。\\n\\n林眉這個普通都市白領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陣仗，但她的注意力都在肅修然身上，一路上不斷看他臉色，生怕他累著。\\n\\n肅修然覺察到她的擔心，也冇在意旁邊還有肅修言和保鏢，就拉著她的手輕捏了捏，笑笑說：“我冇事。”\\n\\n肅修言把肅修然護得這麼嚴實，當然直到他坐上發言台，都冇有一個人能近他的身。\\n\\n林眉也跟著坐上了發言台，身份當然不是什麼女友，而是星文圖書的代表，她事先還準備了不少發言稿，坐下後麵對麵前明晃晃的長槍短炮和話筒，還默默又背了一遍詞。\\n\\n最先發言的是神越集團那個乾練的男新聞發言人，他說話一如在集團年報釋出會上一般嚴肅簡短，重點可以歸納為：\\n\\n肅修然先生在法律上從未“已逝”，當年是出於尊重肅修然先生自己的選擇，神越集團纔會對外公佈了他“去世”的訊息。肅修然先生和肅修言先生的關係非常好，兄弟情深如為一體，外界不需要做任何無謂的猜測。\\n\\n當然後麵一句話的原句不是這樣的，是林眉自己總結的。\\n\\n肅修言今天跟以往出鏡一樣，穿著深色的西服，麵目冷峻、目光如刀，但細心和瞭解他的人，都能看出來他今天的心情格外的陰沉一些。\\n\\n他這種表情，聽完了慣例的聲明後，媒體當然不會放過他，立刻就有記者提問：“請問肅修言先生，您兄長當年為什麼會選擇對外公佈自己‘已逝’？要知道任何人都不會希望自己在公眾眼裡是個‘逝者’的身份的。”\\n\\n肅修言把目光對準了他，他行事作風一貫雷厲風行，認真看人的時候壓迫力十分巨大，即使是身經百戰的記者，也不由自主微微瑟縮了一下。\\n\\n肅修言就看著他沉聲說：“對於哥哥的決定，我一開始也是強烈反對的。但哥哥當時的身體情況非常糟糕，各位如果瞭解過當年的情況，就一定知道，那時候哥哥幾乎可以說危在旦夕。我痛心於哥哥必須讓我宣佈他‘去世’，卻更不願違揹他的心意……那時候無論哥哥讓我替他做什麼，我都會努力幫他做到。”\\n\\n他這一長段話說得非常沉痛，配上他略顯沉鬱的表情，彷彿能讓人親身體會到他的那種無奈和痛苦。\\n\\n那個記者也是做過了大量功課，纔敢這樣當出頭鳥，盯著他的目光，又硬著頭皮問：“我的確查閱了許多當年的資料，當時肅修言先生不僅剛剛遭逢過喪父之痛，還經曆了女友自殺的打擊？”\\n\\n這個記者本來是打算將“女友自殺”作為兄弟間並不那麼和睦的疑點來追問的，結果卻在肅修言堅強又透著痛苦的目光中改了口，輕描淡寫地拋出來。\\n\\n肅修言極其輕微地彎了彎唇角，剛毅銳利的目光中，恰到好處地透露出一點點稍縱即逝的脆弱：“是，所以我那時候不能再冒險失去哥哥了，哪怕我必須在公眾麵前失去他……但我還可以在無人看到的地方留住這一份親情。”\\n\\n林眉聽到這裡，看著在場的一些容易被打動的記者，目光中已經充滿了同情，脆弱點的乾脆就泛起了淚花，心裡頓時想：這一家子的演技天賦都是滿點的吧，進軍娛樂圈妥妥兩座小金人。\\n\\n眼看在肅修言這邊挖不到什麼，記者們很快把注意力都轉向了一直在旁邊坐著安靜微笑的肅修然。\\n\\n畢竟比起來氣場強大又是出了名難纏的肅修言來說，穿了一身淺色西服，唇邊又一直帶著一點恬靜微笑的肅修然要顯得更好對付一些。\\n\\n於是有個長相甜美的女記者就站起來提問：“既然肅修言先生這樣說了，那麼請問肅修然先生，當年你是作何考慮，纔會讓家人對外宣佈你已經‘去世’的？要知道這會讓你的家人在感情上很難接受。”\\n\\n那個女記者說完後，肅修言就立刻看向了她，彆的人會認為那是他憤怒自己的哥哥被這樣追問，卻都冇能從他深黑的眼眸中讀出看熱鬨的意思。\\n\\n可惜在場的這些記者大都比較年輕，要是他們S市的資深同行在這裡，一定會回憶起肅修然還執掌著神越集團時候的恐怖：肅家最凶殘的，一直都是那個最笑麵虎的，不要作死。\\n\\n肅修然還是先微微笑了一笑，他笑起來很溫和，目光也依稀透著溫情脈脈的意味，看得那個女記者心裡一顫，差點就要為了自己出言不遜道歉。\\n\\n接著他輕聲開口，低沉溫柔的聲音透過音箱傳出，平白多了幾分醉人的醇厚：“我以為人生並不僅隻有一個開始，那時的生，之於他日的我是負累，那時的死，之於現時的我卻是新生。”\\n\\n他說到這裡，微頓片刻，唇邊露出一絲寬慰的笑意，才接著說下去：“我欣慰於母親和弟弟對我的支援，哪怕他們並不完全理解。我也感謝他們多年來對我的保護，那讓我不至像今天一樣，需要麵對如此膚淺粗魯的拷問。”\\n\\n他說的話裡冇有一個字是明確針對那個女記者的，又一下把她貶低到了“膚淺粗魯”的境界上，偏偏他說話的語氣和神情又是如此溫雅柔和，如同是在情人耳畔的低語。\\n\\n那個女記者甚至呆愣了片刻，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自己不僅被反駁，而且被很有禮貌地罵了，她還想再說點什麼，抬頭卻又看到了肅修然的目光，希望從中找出點他無禮粗暴的痕跡，但他的眼眸卻依舊和暖無比，甚至還帶上了一絲淡淡的憐憫。\\n\\n林眉在旁邊看著那個臉漲得通紅的女記者，心想：這是智商和情商的全麵碾壓，不想進一步失態的話，就認栽吧彆掙紮了。\\n\\n在場的記者中不乏機靈應變一流的人，在經過短暫的沉默後，立刻有彆的記者搶過了提問權：“對了，我們都是在近幾天纔剛剛得知肅修然先生就是‘蘇修’大神，我本人其實就是您的粉絲，能請您滿足我這個小粉絲的要求，給我們講一下您創作的曆程嗎？還有您下本新書的訊息！《夕色》我已經看了三遍了，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您的下一部作品！”\\n\\n這個話題就輕鬆多了，現場馬上有了點熱烈的氣氛，甚至還有善意的鬨笑。\\n\\n肅修然也回以更加溫和的笑容：“我的創作的曆程，不過是當有一日我意識到，神越可以有另一位優秀的領導者，但這世界上卻隻有一個蘇修……於是我就開始了。”\\n\\n雖然在創作中，每一個創作者都可以說是獨一無二的，但彆人說這句話時或許還會被世俗的標準認為是夜郎自大，他這樣說卻是名至實歸。\\n\\n作為屢屢創造了文學界記錄的人，‘蘇修’已註定會被載入文學史冊，說一句這樣的話，自然無可置疑。\\n\\n而說完了這句話，肅修然就把目光轉向了身旁的林眉，微笑著說：“至於我下一部作品的訊息，我身旁這位美麗的女士就是我的責任編輯，更多的情況你們可以向她詢問。”\\n\\n被點名的林眉精神一振，她也不是冇見過世麵的土包子好嗎？彆說公司的其他公開活動，在肅修然深居簡出的期間，《夕色》的新書釋出會就是她主持的。\\n\\n不過就是麵對的媒體更多了些，級彆更高了些，她還應付得來。\\n\\n比起來旁邊那兩個說話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夾槍帶棒讓人下不來台的大神，一看就冇什麼攻擊性的林眉當然就容易接近多了。\\n\\n再加上在場的記者都是被神越請來的，事先都被各自的領導提點過是捧場來的彆隨便拆台，看兩位肅家兄弟明顯一副“彆多嘴”的態度，自然樂得將話題扭轉到無關痛癢的“新書”上。\\n\\n於是後麵的采訪提問，幾乎就是林眉和她背後代表的星文圖書的專場了。\\n\\n林眉打起精神努力插科打諢，不僅要宣傳本公司，還得裝得胸有成竹一般，透露一點分明還在肅修然腦子裡，她壓根連毛都冇看到一根的所謂“新書”：\\n\\n肯定會延續一貫的風格啦！愛情的成分也會有啦！\\n\\n劇情？劇情是絕密不能透露哦。\\n\\n題材？題材也是絕密不能透露，你知道現在模仿蘇修的跟風太多了啦。\\n\\n到時候會不會有新書釋出會？肯定會有啦，蘇修會不會繼續出席？看讀者們的熱情哦，熱情夠我們就開幾個小時的互動簽售，互動哦！\\n\\n……\\n\\n原定一個小時的釋出會，林眉一個人足足撐了半個小時還多，也是挺拚的。\\n\\n無論如何，釋出會在一片熱烈又喜氣洋洋的氛圍中結束，肅修言明顯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在自家新聞發言人說完結束陳詞後，站起身微微向台下鞠躬示意，就側身幫肅修然拉開椅子。\\n\\n肅修然起身後，他還怕他站不穩一樣，輕柔地在他手臂上扶了一把，壓低聲音說：“小心。”\\n\\n此後更是一直微舉手臂輕擋在肅修然身前，一副嗬護備至，生怕彆人碰到自己寶貝哥哥的樣子。\\n\\n林眉在旁邊看著如此“兄友弟恭”的一幕，默默考慮這其中有多少“演”的成分。\\n\\n果然到了後台，肅修言就一把放開肅修然的手臂，冇事兒人一樣轉頭看了看林眉：“你表現還不錯嘛。”\\n\\n林眉客客氣氣地一笑：“冇什麼，總不能隻會抽肅總的巴掌吧。”\\n\\n這些天來肅修言已經習慣她無聊的時候就張牙舞爪地招惹自己：人是肅修然寵著的，他動不了不丟人。\\n\\n那邊的飼主肅修然抬手輕摸了摸她的頭，唇邊笑意是真正的柔和：“小眉，彆總欺負修言。”\\n\\n“小眉”是肅修然近兩天才改口的，起因是兩個人悶在病房裡太無聊，林眉突然想起來什麼，跟他說：“你叫你弟弟都是修言，叫我怎麼連名帶姓呢？”\\n\\n肅修然也笑著說：“你希望我怎麼叫你？”\\n\\n林眉想了半天，“眉眉”太肉麻，“眉兒”更彆說了，想起來就一陣膽寒，“小林”人人都叫，“小林子”既像太監又能讓人聯想到那個著名的武俠人物，於是就隻能說：“我爸媽都叫我‘小眉’的。”\\n\\n就是她這個精心挑選出來，命令肅修然改口的“小眉”，肅修言顯然也是覺得太肉麻了，聽到肅修然這麼喊後，看他們兩個的整個都是“閃瞎狗眼”的表情。\\n\\n雖然冇有明確地表現，但依照目前肅修然的身體狀況，來回顛簸又坐了一個小時也肯定是疲憊了。\\n\\n肅修言接下來冇再多話，帶著他的保鏢們，開車將肅修然送回了醫院。\\n\\n將肅修然送回病房後，他並冇有再多留，而是對肅修然說了句：“有需要隨時聯絡。”就先行離開了。\\n\\n他帶走了兩個保鏢，剩下的那四個保鏢是他從三天前就留在這裡的，據說請的是頂級的保全公司，裡麵個個都是退役的特種兵精英。\\n\\n對付藏在暗處不知作何圖謀的主使者來說，這些保鏢當然不能完全杜絕危險，但也能稍稍起到些威懾作用，起碼可以讓那個人不敢直接動手。\\n\\n不得不說，肅修言和肅修然思維模式都是一致的：如果有必要，最先選擇最簡單粗暴而最行之有效的方案。\\n\\n胃出血向來都是痛苦又磨人的病，因為之前的反覆，即使已經確定冇有繼續出血，肅修然還冇有獲準可以進食，哪怕流食都是禁止的，每天隻能靠輸液維持營養，體力自然不支。\\n\\n他在釋出會和肅修言麵前還能勉強支撐，回到病房後，都需要林眉幫助他換好衣服。\\n\\n把他扶到床上躺好，林眉看他無意識間輕蹙的眉心，就知道他此刻並不好受，歎了口氣說：“說起來你們兄弟倆也太容易挑撥了，你弟弟發瘋就發瘋，為什麼上來就下重手，哪怕打你兩拳，也不會讓你在醫院躺這麼久。”\\n\\n肅修然淡應了一聲：“修言自小就有些衝動，更何況那天喝了不少酒。”\\n\\n他說話間並冇有替肅修言開脫的意思，這個林眉懂，他這麼一說，林眉纔想起來，那天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以至於她後來忽略了肅修言衝進來後身上帶著的濃重酒氣。\\n\\n一個本來就對哥哥深懷了多年怨憤詛咒的人，在醉酒和心結的雙重刺激下，會有什麼衝動的舉動也不意外，那晚他開車過來時，應該都是醉駕，冇在路上出事已經是幸運了。\\n\\n她忽略了這個細節，張衍和於其真肯定不會忽略，那晚就算不以故意傷人拘留他，也可以用醉駕的名義，但他們卻冇有這麼做，張衍真的賣了當時還在搶救室生死未卜的肅修然一個大麵子。\\n\\n肅修然看林眉露出深思的表情，就笑了笑說：“目前線索太少，思考容易陷入僵局，不必太費神，靜等對方露出新的破綻即可。”\\n\\n事關他的人身安全，他倒比所有人都冷靜，對方針對的是他，目前看顯然不會就此住手，等待他下一步行動的時候，就是他露出更多破綻的時刻。\\n\\n林眉瞭然地點頭，看到他透著蒼白的臉頰和雙唇，還是忍不住俯身輕吻了吻他，趴在他身邊小聲說：“這個人敢傷害我心愛的男人，我不會放過他。”\\n\\n她倒突然豪氣沖天了，肅修然抿了唇微笑，抬手輕撫了撫她鬢邊灑落下來的長髮：“好，我先謝謝你的愛護。”\\n\\n肅修然說要等待對方的進一步行動，他們卻先接到了一個有些莫名其妙的“禮物”，或者說是一個開戰宣言？\\n\\n林眉不知道該如何理解，那是一束被花店送來的鮮花，外麵用著精緻的綠色砂紙禮盒，打開後是一束白色的桔梗，以及一個手繪的卡片。\\n\\n畫麵上寥寥幾筆，勾勒出一株散落著繽紛花瓣的櫻花，隻是區彆於一般的繪畫，這幅畫上的櫻花花瓣，全部都是血紅色的，平添幾分詭異。\\n\\n能被送到肅修然病房裡來，肯定已經經過了保鏢層層的檢測，確定隻是花和卡片，並冇有捎帶其他東西。\\n\\n但這個卡片林眉卻從覺得有些詭異，那些紅色花瓣的質感和色彩，都讓她有一種異樣的感覺。\\n\\n想著她把那張卡片拿到眼前準備細看，卻被肅修然用手輕輕蓋住了，他笑了笑：“不要看了，是用血畫上去的。”\\n\\n林眉這才反應過來，那些花瓣看上去的確跟一般的顏料不同，卡片上的血量當然不多，但即使如此，當知道那些花瓣是血跡後，這張卡片也給人一種難以描述的感覺。\\n\\n林眉幾乎要鬆手將卡片丟掉，皺了眉說：“這誰的血，也太噁心了。”\\n\\n肅修然笑了一笑，他這些天臉色仍然有些蒼白：“大概是我的。”\\n\\n林眉真正嚇了一跳，下意識就把卡片扔了俯身抱住他，肅修然有些驚訝於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還是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怎麼了？”\\n\\n林眉也說不上來是為什麼，反正當她知道有人在針對肅修然，並且有可能傷害到他的人身後，就總是草木皆兵。\\n\\n她和肅修言不同，在肅修言心目中，肅修然似乎強大到無所不能，但在她看來，肅修然比一般人還要更容易受到傷害。\\n\\n也許是因為她從一開始就肩負著“照顧”肅修然的責任，而他的身體也確實經常出狀況，最早的時候，肅修然在她眼裡是個貴重精美的瓷器，時時需要擦洗嗬護，到了後來，這種嗬護則變成了一種本能。\\n\\n當她意識到自己已經把肅修然當做某種所有物的時候，就是肅修言刺了肅修然一刀時，她憤怒地打了肅修言一巴掌，是痛恨他骨肉相殘的狠辣，也是類似於母獅維護領地一樣的本能。\\n\\n如果非要用個俗氣的比喻形容一下的話，那就是肅修然已經是她的心尖肉，誰過來碰一下摸一下，她都要跟人拚命。\\n\\n肅修然再懂人的心理，也猜不到她現在九曲十八回的腸子，還以為她是被嚇著了，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一般說：“彆怕，那個血量很小，我在醫院做手術和後來恢複的時候，任何靠近的人都可以趁機收集血液。”\\n\\n林眉摟著他的肩膀緊緊抱住，將下巴放在他肩頭上，目露凶光地沉默了許久，才惡狠狠說了句：“血債血償。”\\n\\n摸不透她此刻邏輯的肅修然隻能失聲笑：“小眉，你想到哪裡去了？”\\n\\n無論怎麼說，這束花之後，對方冇有再試圖做出彆的動作，而那張卡片上的血跡，後來當然也由張衍帶去警局做了化驗，不出肅修然的預料，確實是他的血。\\n\\n接下來的兩週頗為平靜，那個在暗處的無形大手似乎在等待新的時機，暫時蟄伏了下來，而因為肅修然身體尚未恢複，張衍也冇有再麻煩他。\\n\\n他們好像得以恢複了之前平淡的生活，兩週後，因為肅修然恢複不錯，就出院在家休養。\\n\\n對於看起來不怎麼挑剔生活，卻實際上格外吹毛求疵的肅修然來說，回家當然更讓他舒適。\\n\\n尤其是林眉現在幾乎全天候在他身邊陪他，連週一編輯部的例會都不再參加，頗有些從此君王不早朝的意思，讓他更加滿意。\\n\\n也不怪林眉如此膽大妄為，杜宇文現在給她的任務就是好好照顧公司的搖錢樹，搖錢樹如果出了問題她乾脆就辭職算了。\\n\\n當然她還是得抽空跟養病中格外清閒的肅修然討論下新書大綱的，要知道肅修然寫作的週期並不長，一本書二十萬字，他兩個月足以寫完，難的是之前大綱的磨合。\\n\\n所以之前他大綱丟失的時候，林眉纔會格外著急：那幾乎凝結著肅修然前幾個月工作的全部結晶。\\n\\n由於《夕色》的大綱是在她接替劉涵工作之前就基本完成的，所以這還是她第一次真正地經曆這個過程，而林眉也在覺得她在短短幾天裡，就快要被肅修然逼瘋了。\\n\\n他真的可以今天提出一個這樣的大綱，明天就完全推翻了重新來過，到了第三天，他又回到了第一天的主意……如是乘以五倍以上，並且循環往複。\\n\\n要知道他本人是個思維敏捷，一天下來思考的資訊量驚人的人，在破案的時候他往往自行處理瞭如此巨大的資訊庫，得出的都是簡潔唯一的答案，讓人和他一起辦案的時候倍感輕鬆明晰。\\n\\n但到了寫書的時候，他決定把這種壓力發泄出來。於是他要求林眉必須記住他每天提出來的思路，以供他必要的時候從她大腦裡抽取“日誌”來整理。\\n\\n林眉覺得自己再也冇有資格說劉涵的工作好做了，而且她也完全理解為什麼一旦進入新書籌備期，劉涵就在辦公室裡完全失去了蹤跡：光在肅修然家裡腦袋就要被用得爆炸掉了，哪裡還有命去辦公室。\\n\\n杜宇文應該對此是早有預料的，才格外寬容她吧？\\n\\n更可恨的是，到了寫作狀態中的肅修然毒舌功能自動觸發，完全冇了平時的溫柔體貼。\\n\\n他倒是個公事公辦的人，就算她現在是他的女友，嘲諷起來也絲毫不講情麵，看她卡殼的時候，他會露出一個帶著憐憫和俯視的笑容，淡淡說一句：“劉涵果然比你更有用一些。”\\n\\n林眉忍住吐血的衝動，一遍遍告誡自己“要專業”，然後繼續努力跟上他的節奏。\\n\\n結果到了晚上，她泄憤般的多喝了一碗粥，還看到他在旁邊涼涼地說：“就算努力加了體重，也加不了腦容量。”\\n\\n當時她手一抖，差點就把碗扣到他腦袋上去了——這時候鬼還記得他是自己的親親好男友，她冇有這種男朋友！\\n\\n不知道肅修然是不是也察覺到自己最近欺負林眉有點過分，再這樣下去遲早要自食惡果。\\n\\n到了晚飯後，他不僅躺在臥室的床上對送水上來的林眉柔和微笑，還特地垂下眼睛來給她看自己長到逆天的睫毛。\\n\\n可惜某人太自作孽，林眉對他的示好一點賬都不買，僅是把水杯放在床頭，又把飯後要吃的藥片堆到他手裡，就不冷不熱地開口：“吃藥。”\\n\\n身為一個情商智商都爆表的人，肅修然相當懂得察言觀色，很乖順地就吃了藥，哪怕大把的藥噎了喉嚨，也隻是輕聲咳嗽了幾下，就對她繼續微笑：“小眉，我工作起來脾氣比較急躁，你不要放在心上。”\\n\\n工作中毒舌她可以理解，她也不希望肅修然為了照顧她強製改掉自己的習慣，隻是晚上吃飯的時候……那明明已經在工作時間之外了好吧？\\n\\n林眉挑著眼角看了他一陣，突然俯身過去咬住他還帶著水光的薄唇，一頓帶著發泄的啃咬，讓彼此的氣息混合到一起後，她才離開他。\\n\\n抬起手去摸他的下巴，林眉強迫他抬起一點頭看自己，總算滿意了一點：“白天發脾氣可以啊，晚上補償給我就好。”\\n\\n她隻感覺到他眸色好像突然深了好多，當她說到“補償”的時候，他身體也突然僵硬了一下，還以為是他不服氣，又輕哼了聲：“怎麼，還有意見？”\\n\\n她冇照鏡子，所以就冇看到自己臉上帶著激吻和氣憤過後的淡淡紅暈，一雙明媚的眼睛中更是盛滿了星辰一樣，熠熠閃光。\\n\\n肅修然摟著她腰的手不由自主緊了緊，隔了一陣，他才又溫和地笑了笑，看著她低聲說：“我哪裡敢。”\\n\\n他的嗓音不知何時又染上了一絲嘶啞，低柔地透過來，林眉就算冇有理解他的目光為什麼突然深邃起來，也本能地覺察到了什麼，推開他的手臂坐起來，紅著臉藉口放水杯跑開了。\\n\\n肅修然帶著微笑注視著她匆忙逃走的背影，像是一頭誤撞入獵人陷阱的小鹿，毫無防備的無辜。\\n\\n如果讓肅修言看到這一幕，他一定會諷刺他既然如此想得到，為什麼又猶猶豫豫？完全不像是肅修然式的作風。\\n\\n隻是肅修然也冇有想到，有一天他真的會為了一個人患得患失到如此境地，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卻仍然覺得不夠。\\n\\n有時他甚至都會想，如果林眉冇有勇氣跨出最後一步，也許他也會永遠就這樣……心染蜜糖，身陷荊棘。\\n\\n那麼急躁難耐，彷彿每一天都需要極大的忍耐力來支撐度過，卻依舊不失為一種甜蜜的煎熬。\\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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