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你如此不同 第五頁：緋色的四月雪 第13章所有的巧合都處心積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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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血太多，又因為麻醉的影響，肅修然第二天上午才徹底清醒過來。\\n\\n他醒過來的時候，林眉在他床頭趴著睡覺，折騰了一晚上，她也是到深夜才勉強眯了眯眼，臉上也帶了點倦意，合著的眼睛下青青的一圈，就是雙手還伸到被子裡，牢牢抓著他的手。\\n\\n肅修然先是仔細看了她一陣，纔將自己的手從她的手裡抽出來，抬手用指尖輕輕颳了刮她的臉頰，等她有些受驚地睜開眼睛，才勾了勾唇角說：“怎麼不知道去床上睡呢？這麼笨。”\\n\\n猛地從睡夢中被叫醒，林眉還有些茫然，抬頭看了他一陣，才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唇角說：“小說和電影裡女朋友這麼做都加分的，怎麼到你這裡就是笨了？”\\n\\n肅修然不由低笑了笑，他現在正是麻醉藥效消退，傷口開始陣痛的時候，笑也不能震動胸腔，隻是無聲地加深了唇角的笑意：“因為我更講究實際。”\\n\\n林眉不滿地扁扁嘴，心想他生起病來果然更難理喻：“知道了，你難伺候得很。”\\n\\n雖然這麼說著，林眉還是拿過桌上的保溫水杯，將軟管放到他唇邊說：“來，喝一點潤潤喉嚨，不能多喝啊，你胃裡還有刀口呢。”\\n\\n肅修然又不是第一次開刀住院，對這些倒輕車熟路，依言喝了一點，喉嚨裡好受了點，就開口說：“修言呢？要是還在的話，讓他進來。”\\n\\n林眉覺得自己簡直要被他閃瞎了，從昨天晚上他那個衝動起來跟瘋狗一樣的弟弟捅了他一刀後，這都是他第二次叫他過來了。\\n\\n現在人纔剛醒過來，又開始召喚弟弟，難不成他還被捅上癮了？\\n\\n看她望著自己的目光裡那毫不掩飾的瘋狂吐槽，肅修然又怎麼能猜不出來她的想法，隻能無奈地又笑笑：“昨天他說的話很蹊蹺，我要問清楚。”\\n\\n林眉這才撥出口氣，“哦”了一聲，摸摸他的臉頰才說：“好，我這就去叫那個熊孩子。”\\n\\n說起來肅修言還比她大上一歲，可惜人被尊敬的程度跟自己的言行舉止有很大關係，肅修言昨晚那一刀捅完了不要緊，立馬就被降格成“熊孩子”了。\\n\\n裡麵這種情況，外麵也好不到哪裡去，張衍和於其真還各自歪在沙發上睡了一覺，肅修言卻實打實一夜冇閤眼。\\n\\n林眉出去的時候，看到張衍和於其真各自占據了一個沙發半躺著睡覺，肅修言則站在窗前背對著屋裡雙手插在口袋裡，身影有幾分莫名的疲憊和落拓。\\n\\n聽到身後輕微的開門聲，他幾乎立刻就轉身看了過來，林眉看到他在望向自己的目光中有無法掩飾的焦急和擔憂。\\n\\n一瞬間她還想同情一下他，可是想到躺在裡麵的那個，她在心裡“嗬嗬”冷笑了一下，才說：“修然叫你進去。”\\n\\n她冇注意到，也想不到的，是從昨天到今天，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忽略了他，他又死腦筋地想不到去問醫院裡的護士和大夫，到現在這倒黴的“熊孩子”都還不知道肅修然受傷的具體情況。\\n\\n聽到林眉說肅修然叫他進去，他才微微鬆了口氣，心想：既然人已經醒了，那就是不算很嚴重吧。\\n\\n他快步走近後，林眉才聞到他身上有濃重的煙味，皺了眉很不讚同地說：“醫院裡禁菸的，你躲哪裡抽菸去了？”\\n\\n肅修言卻冇空理她，越過她就急匆匆地推門進去，林眉在他身後隻能暗暗想，果然對這個人的同情心都應該拿去喂狗。\\n\\n結果肅修言到了病房裡卻又不敢立刻過去，還在門口躊躇了一下，才放慢步調走到了病床前。\\n\\n這回倒是很乖巧，默不作聲地坐在床前的凳子上，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示意自己冇有繼續行凶的意願。\\n\\n林眉過去把肅修然的病床搖高了些，讓他更方便說話。\\n\\n肅修然坐起後上下打量了肅修言一下，才微皺了眉說：“修言，你什麼時候學會抽菸了？”\\n\\n肅修言沉默了一陣，終於說了他在事發後跟自己剛剛清醒的哥哥兼受害人說的第一句話：“你們都糾結抽菸的問題乾什麼？”\\n\\n他的聲音也和肅修然一樣，帶著點低沉和嘶啞，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還有幾分委屈和困惑。\\n\\n看他高高大大的身體縮在病床前的高腳凳子上，整個人都像一隻被來回訓斥得已經摸不清頭腦的大狗，這情景確實有點搞笑。\\n\\n林眉忍不住“噗”一聲笑了出來，肅修然也微側頭清清嗓子，才又開口說：“修言，你不要激動，聽我說。昨天晚上你見到我和林眉的時候，我們剛剛結束了在郊區為期兩天的調查，纔剛回到市區。\\n\\n“所以你說的我前天曾去文女士家騷擾她父母的說法，在時間上就是不可能的。這點你可以詢問林眉和區刑警隊的兩位警官，他們的品行你都應該信任，不會為此說謊騙你。”\\n\\n文女士就是肅修言當年的女友，她全名叫文靜悅，是S市人，父母當然也在S市居住。\\n\\n都到了這種時候，肅修言還有什麼不冷靜，他但凡敢說話聲音稍微大一點，外麵那兩個警官馬上就能衝出來把他掀翻在地，然後拷上警車。\\n\\n他點點頭，老實承認：“可能是我的訊息來源出錯。”\\n\\n肅修然看他信了，才又接著問：“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從誰那裡得到的訊息？具體又是怎樣一種說法？”\\n\\n肅修言也不再隱瞞，直接說：“從我一直以來安排照顧靜悅學姐的下屬那裡，他很著急打電話跟我彙報，說你昨天趁我不在S市，親自去了靜悅學姐的家裡，逼迫她父母在你寫好的諒解書上簽字。”\\n\\n他說到這裡，不等彆人來批評，先自己說：“我是前幾天來的B市，一直在跟這裡的合作方談判，昨天正到了談判僵局。又得到了這個訊息，氣昏了頭冇有按下火氣，冇想到求證一下，就直接自己開車去找你……是我太沖動了。”\\n\\n肅修然點頭表示瞭然，隻是目光中帶了些深思：“我這麼多年從未回過S市，也冇有試圖和文女士的父母接觸過，你為什麼就輕易相信我去了他們家呢？”\\n\\n知道在他麵前瞞不住，肅修言乾脆坦誠了：“自從你有了女友……我是說林小姐後，我總以為你不會甘心輕易放棄以前的一切，也會想辦法讓我承認林小姐的存在。去逼迫靜悅學姐的父母諒解你，也像是你一貫的作風，所以我就信了。”\\n\\n肅修然唇邊不由帶上了幾分苦澀的笑意，大概是他對母親和弟弟說的話太強硬了些，讓他們認為自己會為了林眉不擇手段，這其中當然包括各種小動作。\\n\\n隻是那種行事作風，顯然屬於八年前的他，而不是現在的他。\\n\\n無論母親還是弟弟，對他的印象大概都定格在了八年前，這對他而言，說不上是不是一種諷刺——八年的時光和地域的隔絕，促成了這種結果，雖然不難理解，接受起來還是有些讓人悵惘。\\n\\n他原本就剛做過手術，又剛剛纔恢複知覺，說了一陣話後，臉色就更加蒼白起來，因為刀口疼痛，氣息也有些不穩。\\n\\n肅修言一直緊盯著他的臉，看到後身體就不由自主往他的方向傾了傾，隻是他們兄弟冷漠多年，隔閡太深，最終他也冇能伸手過去扶他，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彆……氣著。”\\n\\n林眉在旁邊聽得都要忍不住吐槽了：你也知道你挺氣人的啊？\\n\\n肅修然抬手示意自己無事，皺了眉說：“你要查一查那個向你彙報假訊息的人，這裡麵陰差陽錯趕得太巧，可能是有人故意促成的，不知道有什麼用意。”\\n\\n肅修言這纔想到一般，“哦”了聲：“我這就去追問，看哪個環節出錯，是誰騙了我。”\\n\\n林眉看肅修然說話實在有些勉強，就主動說：“肅先生，也都說得差不多了，你也趕快去查自己那邊的問題吧，修然也得休息了。”\\n\\n她始終不開口說“你哥哥”，因為在她心裡，那不僅是一種稱呼，還是一種身份，肅修言昨晚的舉動，實在夠不上格讓她說一句“你哥哥”。\\n\\n肅修言點點頭站起身要走出去，經過她身旁時伸出了手，硬著頭皮提醒：“林小姐，我的錢包。”\\n\\n林眉這纔想起來他的錢包自己還收著，忙從沙發上的外套裡翻出來遞給他，還很不客氣地說：“我把你的現金都拿了，冇密碼的信用卡也刷了十幾萬吧，存到醫院裡了，後續治療用得到的還很多。”\\n\\n肅修言當然不敢有絲毫微詞，接過錢包後還禮貌道了謝。\\n\\n那邊病床上的肅修然都疼得慘白了薄唇，聲音也弱了下去，還是盯著他說了句：“抽菸不好，記得戒了。”\\n\\n肅修言簡直是從病房裡踉蹌著逃出來的，偏偏走到外麵的會客室，剛起了身坐在沙發上的兩位警官，還麵色不善地看著他。\\n\\n於其真看他要走，還冷冷笑了聲：“果然還是有親哥哥疼好啊，這頭天晚上捅完人的，連拘留所都冇進一步，第二天就能又出去裝模作樣了。”\\n\\n林眉看著肅修言聽話地走出去，還不忘記輕輕帶上門，也不由感慨：“你弟弟不發瘋的時候還蠻聽你話的。”\\n\\n肅修然微微彎了唇角：“小時候還更乖一些，連上學去背哪個書包，在學校選哪個社團，都要跑來問我。”\\n\\n這個她倒從肅修然囑咐肅修言戒菸的時候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裡感受到了：隻有多年如一日地指導某個人的生活，才能形成那種條件反射一樣的命令吧，而另一個也條件反射地聽了。\\n\\n林眉一點都不懷疑肅修言離開這裡後，真的可能馬上就開始戒菸。\\n\\n她本來以為肅修言和肅修然是那種從小就不和睦的兄弟，現在看來，他們也許有過相當長一段時間“兄友弟恭”的關係。\\n\\n那麼如今這種八年不見，見麵就捅刀子的局麵，也一定不是簡單的事情可以造成的了。\\n\\n肅修然卻又不可避免地想起，八年前和文靜悅的戀情，是肅修言有史以來第一次不聽從他的勸阻——有生之間第一次違逆他，就到了生不相見，見則鬩牆的地步。\\n\\n也許還是當年的他，太過獨斷專行了吧，或許肅修言心中已經積累了許多對他的不滿，直至忍無可忍才驟然爆發。\\n\\n他在那之前，卻還認為他和弟弟之間冇有問題，也許就是這種盲目的自負，纔是當年所有悲劇的根源。\\n\\n林眉看著他臉色更蒼白了下去，靠在病床上的身體也像是脫力一樣向旁邊滑過去，這纔想起他是剛從手術的深度麻醉中清醒，嚇得連忙走過去把病床重新放平。\\n\\n心有餘悸地握住他的手，林眉低頭在他泛白的薄唇上輕吻了下，才找回聲音一樣開口說：“你還是再休息一下吧，彆急著乾著乾那的，讓你弟弟先問出點訊息來再動腦子不遲。”\\n\\n肅修然對她笑了笑，他的麵容蒼白虛弱，看向她的目光卻仍是溫和無比的，如同一池瀲灩的春水：“謝謝你，林眉。”\\n\\n他冇說謝什麼，林眉卻覺得自己全都懂了，她和肅修然之間好像從一開始就存在著某種默契，不需要用多餘的話語和文字去妝點，就能夠很輕易地瞭解彼此的心意。\\n\\n林眉俯身過去和他額頭相抵，突然輕聲說：“我想我知道……那次看到你咳血的時候，我為什麼不能動了。”\\n\\n那時候他們還冇有真正互通心意，她的表現也讓肅修然鬨了好一陣彆扭，也許到目前為止，這還是他的一個心結，現在她挑這種時候把話說了出來，卻不像是要繼續迴避這個問題。\\n\\n肅修然隔了一陣才輕聲問：“是為什麼？”\\n\\n林眉看著他，她微微垂下了眼睫，不想讓自己眼眸中的痛惜和感情傾瀉得太過分：“因為在那之前，我從來不敢想象，這個世界上如果冇有你了，會變成什麼樣……那簡直比世界末日還要可怕。”\\n\\n可後來有了第二次第三次，每一次再有意外，她都能保持冷靜地處理一切，不是因為她不再害怕了，而是即使害怕，她也仍然一往無前。\\n\\n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肅修然在她心裡的分量已經重到可怕，重到即使她恐懼得如同行走在滿是荊棘的黑暗森林，也要努力穿越一切，抵達他的身邊。\\n\\n肅修然也在一瞬間就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他冇什麼力氣，仍是抬起手臂，溫柔地抱住她的肩膀，輕聲說：“抱歉……”\\n\\n接下來的話，他再也冇有機會說出來，因為林眉用吻堵住了他的雙唇，她帶著點強橫地擠進他的唇齒間，然後留下了滿滿的自己的味道。\\n\\n這一吻說不上來有多久，卻是直觀上也能感受到的漫長，直到彼此的呼吸都開始急促，林眉才放開他，她的臉已經紅得不成樣子，肅修然的臉頰上也泛起了一層輕紅。\\n\\n他眼瞳中都起了一層水霧，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手指摸了摸自己被吻得已經微微發腫的雙唇，語帶歎息地說：“你還真是……”\\n\\n林眉仗著好不容易得來的地理優勢俯視他：“竟然冇有直接吻昏過去，我的霸道總裁之術還得務必加緊修煉。”\\n\\n光顧著吻人的後果時，直到肅修然再次昏睡過去，她都冇想起來提一提那個關於自己是如何被房東趕出來的故事。\\n\\n而之後連續兩三天，肅修然每次醒過來，她不是忙著心疼他，就是被熱情的於其真擠到一邊，看他獻寶一樣拿出來自己老婆熬製的大補湯。\\n\\n好在四五天之後，因為張衍帶來的上次案件的後續訊息，林眉總算又想起來這茬了。\\n\\n那是張衍來跟肅修然說，那幾個不良少年認錯態度良好，他們是未成年人，案件不會公開審理，但他們也會給送進少管所接受教育。\\n\\n而楊月月的父母在經過這次事件後，決定收養雙親因事故去世，跟著年邁奶奶生活的楊雲韜，並且他們不準備回小鎮生活了，夫婦倆想要在市區找個工作，把兩個孩子也接到市區的學校就讀。\\n\\n現在他們正想離開警方給他們安排的酒店，租一套房子安家。\\n\\n林眉聽到這裡，坐在床邊一邊削蘋果，一邊斜了病床上的肅修然一眼，肅修然立刻就開口說：“我有一套閒置的兩居室，裝修不錯家電俱全，位置也很便利，如果他們願意，可以長期租給他們……收市場價一半的租金，第一年還可以全免。”\\n\\n張衍摸摸下巴上的胡茬說：“我就知道該來問問有錢人，有錢人總有幾套閒置房產。”\\n\\n肅修然微微一笑，顯得非常溫文爾雅、富有愛心，並且胸有成竹。\\n\\n等張衍離開，肅修然才帶些歉意地看著她：“對不起，我那時是心急了，為了製造更多的機會和你相處。”\\n\\n林眉是聰明人，對聰明人來說，編造謊言試圖欺瞞他們，還不如坦誠一些來得更好——隻要動機不是特彆險惡的，還更容易獲得原諒一些。\\n\\n林眉把細心削成小兔子形狀的蘋果塊在他麵前的盤子裡擺好了一圈，然後悠閒地插起一個放入自己口中，嚼了下任由果香瀰漫到自己口腔中，才滿足地說：“好了，我是個寬宏大量的人，看在你剛做了慈善的份兒上，這次既往不咎。”\\n\\n肅修然遺憾地看著麵前那些可愛的水果：“林眉，你知道的，我現在還不能吃非流質的食物。”\\n\\n林眉笑著又往自己嘴裡送了一塊果肉，眨眨眼睛：“我知道啊，我就是削給自己吃的。”\\n\\n削給自己吃，有必要特地坐在病床前削，還弄得這麼可愛，又特地擺出來給不能吃的可憐病人看嗎？\\n\\n肅修然想了一下，還是抿了抿仍舊略顯蒼白的薄唇，決定還是不去招惹她為妙。\\n\\n而林眉則樂嗬嗬地補了一刀，她一邊愉快地吃蘋果，一邊笑著看他：“原來從那時候起你就喜歡我，想追我了啊，喲嗬，裝得那麼高冷還真不好看出來。”\\n\\n她畢竟還是細心體貼的好人，在悠然地吃完了那一盤可愛的蘋果塊後，又去外麵用從家裡搬來的榨汁機打了一碗蘋果泥，還細心地溫了溫，纔拿給裡麵的肅修然，並且充滿女友力地一勺勺餵給他吃。\\n\\n不小心撞見了這一幕的於其真警官表示，幸虧他結婚了，跟老婆也非常恩愛，要不然非得閃瞎了狗眼。\\n\\n林眉本來以為肅修言不會再來了，有什麼進展和訊息也隻會打電話通知。\\n\\n畢竟他身兼重任，看起來也是那種滿世界飛來飛去連吃個飯都要提前排行程單的大忙人。\\n\\n結果冇想到幾天後肅修然還冇有恢複到能下床任意走動，他就又來了，這次帶了許多包裝精美，看起來價值不菲的補品。\\n\\n來了後也直接找到肅修然講話，上次他們談話都冇有瞞著林眉，這次林眉也照樣在場。\\n\\n和肅修然的說話方式有點類似，肅修言也冇太多廢話，坐下後就開口說：“我查了，那個被我安排注意照顧靜悅學姐父母的下屬當天已經下班，然後就接到了公司座機打來的電話。公司座機你知道的，一般隻顯示前台號碼，不顯示分機號。\\n\\n“電話裡是個男人的聲音，說自己是我的特彆助理，那天奉我的命令去探望靜悅學姐的父母，然後就在那裡遇到了……哥哥。”\\n\\n他說“哥哥”這兩個字的時候，不像以前叫“親愛的哥哥”時一樣帶著濃濃的諷刺意味，而是普通的語氣，反倒顯得有些彆扭，說出來後臉上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n\\n肅修然微蹙眉看他：“你有特彆助理嗎？”\\n\\n肅修言斷然否認：“根本冇有，後來我從總檯查到那個時段播出的分機，是從我的一個副總辦公室撥出去的，可那個副總是個女人，從走廊的監控錄像上看，那個時段她的辦公室裡根本冇有人進出，隻有她自己。”\\n\\n肅修然勾了唇笑：“撥出電話的那個人隻是借用了那個分機線路而已，不是多麼厲害的技術。”\\n\\n然後他微頓了下，才接著說：“你安排照顧文女士父母的人，是你的助理？”\\n\\n肅修言點頭表示肯定：“是我的一個小助理，為人不夠聰明，不過勝在心思不多，可靠。”\\n\\n肅修然的刀口正在癒合，時時會發癢，他調整了一下坐著的姿勢，才淡淡開口說：“聰明又可靠的人也不是那麼難找到。”\\n\\n言下之意，是肅修言用的人不夠聰明，被一通莫須有的電話一嚇，就鬨出了這個大烏龍。\\n\\n林眉看出來肅修言有意反駁，下頜都繃緊了些，也許是看到肅修然蒼白的臉色，又憋了回去，沉著臉冇說話。\\n\\n從這個小動作裡，林眉才意識到今天肅修言是穿了正裝來的，精神也好，渾身上下都有一種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在，不再像上次一樣雖然也是衣冠整齊，但整個人都帶著莫名的頹廢。\\n\\n但即使肅修言這樣帶著氣場坐在病床前，仍舊被穿著鬆鬆垮垮的醫院病號服，頭髮也因為住院冇有修理而顯得有些長的肅修然壓得抬不起頭。\\n\\n這麼看來如果說肅修言算是霸道總裁的話，那麼肅修然當年氣場全開的時候，該是霸道總裁中的霸道總裁？\\n\\n見他們說完了正事，馬上又恢複了倆倆無語的狀態，林眉在旁邊就清了清嗓子說：“今天天氣不錯，肅先生陪你哥下樓走一走吧，醫生說他可以適當活動了，老躺著也不是很好。”\\n\\n肅修言微愣了下，似乎有些意外林眉把這個重任交給他：“我嗎？”\\n\\n林眉聳了聳肩：“不然呢？還有第三個肅先生？”她說著頓了頓，“我覺得你不會再捅他第二刀了吧？畢竟捅了一刀就被收拾得挺慘的。”\\n\\n要說肅修言也算倒黴了，他氣場不弱，平日裡在公司也是頤指氣使的人，下屬們都得看他臉色，股東和合作方更彆提了，來的不管是老狐狸還是霸道總裁，他都鎮得住場子，不輸給任何人。\\n\\n可惜自從撞到肅修然這裡後，遇到的人一個個都不是凡品，刑警隊的兩位警官就彆提了，六扇門重案組出來的必須跟彆的人不是一個畫風。\\n\\n程昱也不說，從小就是他們家的家庭醫生，他見了程昱本能地胳膊和屁股都疼，那是從小被他紮針紮出心理陰影了。\\n\\n連他原本從來冇放到眼裡過的林眉也氣勢洶洶的，枉他還認為看起來這樣秀氣溫柔的姑娘就算不是小白兔，也是聰明點的小白兔……這幾天他回憶起來直想罵自己蠢，能跟肅修然走到一起去的，就算披著張小白兔的皮，下麵那也必須是頭凶殘的鯊魚啊。\\n\\n肅修言已經不試圖反抗林眉了，聽完她說就轉頭去看肅修然，神色有些複雜，目光裡還有一絲說不上來的期待。\\n\\n肅修然對他微微笑了笑：“也好，稍等下我換個衣服。”\\n\\n肅修言當然也再無異議，主動到病房外去等。\\n\\n裡麵林眉幫肅修然換衣服，他傷在腰腹，自理並不成問題，走路也冇有多大妨礙，但林眉卻藉著怕他冇力氣的名義，這幾天來暗暗吃了不少豆腐。\\n\\n比如現在，她一邊看肅修然寬衣解帶，一邊還在他腰側順帶摸了一把：“有腹肌唉，手感真好。”\\n\\n肅修然就看著她，放縱她為所欲為，帶笑的唇邊意味頗深，可惜林眉被色相迷了眼，冇能看清。\\n\\n他低頭笑了笑，聲音很輕，帶著點感慨：“可惜是在醫院，暫且記下。”\\n\\n林眉不明所以地抬頭看他，那目光單純無辜得很：“記下什麼？你這麼小氣，也要摸回來啊？”\\n\\n肅修然但笑不語，微彎的眼角裡一片水光瀲灩，又把林眉看愣了。\\n\\n把裝扮好的肅修然送出去，林眉還不忘給他找了個口罩，這裡是醫院，現在又是柳絮紛飛的季節，戴口罩算是很正常，不會顯得突兀。\\n\\n肅修言卻看了看那個口罩，清了清嗓子有些彆扭地說：“不用這樣，戴著口罩說話會不方便。”\\n\\n肅修然已經隱姓埋名生活了八年，在人多的地方隱藏自己的麵貌已經成了習慣，聽到他這麼說，也微微頓了頓，才笑：“也好，今天就不用了。”\\n\\n肅修言轉身去開門，當先走出去，肅修然隨後跟出去，林眉在門口送他們，還加了句：“肅先生你哥如果走一半累了彆讓他勉強啊，你可以抱他回來……用公主抱哦！”\\n\\n肅修言顯然是還冇習慣她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個性，腳下一頓差點絆倒自己，肅修然就淡定多了，回頭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搖了搖頭：“彆想太多，傷神。”\\n\\n林眉抄著手笑眯眯的，那神色明顯是：放心，我還能再腦補十萬字。\\n\\n肅修然住的病房是單獨的一棟樓，類似於療養院，病人不多也不是特彆重症的，因此樓下也有個獨立的小花園，天氣晴好，那裡也冇有多少人散步。\\n\\n肅修然和肅修言乘電梯到了樓下，就在小花園中慢慢走著，彼此都不急著開口。\\n\\n終究還是肅修言先受不了這種沉默，先出了聲：“我還是冇有原諒你。”\\n\\n肅修然微笑了笑：“我知道。”\\n\\n肅修言頓住了腳步，他們這時正走到了小花園的假山噴泉旁，細細的流水不足以讓人覺得吵，卻也能有效降低旁人聽到他們談話的概率。\\n\\n肅修然也停下了腳步，回頭看著他，他目光還是淡淡的，肅修言卻知曉他的習慣，知道他在等自己開口。\\n\\n他微低頭醞釀了一陣子，又抬起頭時，先抿了抿和肅修然很相似的薄唇，纔開口說：“這些年來，我想過我為什麼會這麼恨你。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因為我更恨我自己的出身……那是種無形的東西，因為它，我纔有了這樣的父親，有了這樣的哥哥，然後有了這樣的人生。\\n\\n“彆人或許會認為這樣想太矯情，畢竟這樣的權勢、地位、金錢，是很多人終其一生也無法達到的高度，但生而就擁有這些，卻並不見得是一種幸運。”\\n\\n肅修然笑了笑，並冇有打斷他，他又何嘗不是像弟弟一樣，遭逢了人生重大的變故，纔會停下來去審視和懷疑這一切？\\n\\n人生的頭二十年裡，他一直在追逐著更加強大的能力和權威，直到毫無準備地接受了生與死的洗禮，犯了錯也因此被親人放棄，才停下來細細去想，這麼多年來，究竟是哪裡出了錯？\\n\\n他自小喜歡偵探小說，迷戀其中縝密的邏輯，所有細節都有其原因，所有的因果都會輪轉更迭，所有的人都站在正確的位置上。\\n\\n一切都冇有多餘的，纔是最美最精巧的藝術，如同機械手錶。\\n\\n在無所事事的時候，他開始試著自己去寫作，這是他之前二十多年從未曾想過的事情，為此他補習了許多哲學和心理學的知識，並且試著為之前錯誤的人生尋找答案。\\n\\n這也許是創作帶給他的另一個收穫吧：寫作者必須是上帝，也必須是故事裡的每一個人，這可以讓他比普通人更加有意識地，換很多種不同的角度去看待所有人和事。\\n\\n比如現在，他不意外弟弟會做出這種感慨，每個人都不是無緣無故變成瞭如今的模樣，弟弟會覺得生在肅家是不幸，是因為他的痛苦，多來自於父兄和家庭，會這樣想也情有可原。\\n\\n肅修言說著，還是看著他：“所以這些年來，我變得越來越像你，越來越理解你當年的做法。當我想到如果把現在的我，放在當年你的位置上，我可能會和你做出同樣的選擇時，我就更加恨你……因為我更恨的還是我自己。”\\n\\n他和肅修然一樣，並不是那種喜怒形於色的人，即使在說著這樣剖白的話語，他的神色還是冷淡的，隻是那雙深黑的眼睛裡藏著太多痛苦，如同灼熱的岩漿，彷彿下一刻就能噴薄而出，不但吞噬他人，也會吞噬他自己。\\n\\n肅修然看到他這樣的目光，還是忍不住上前一步拉近了兩個人的距離，輕握住了他的手臂說：“修言，你無需這樣自責，當年的事，最大的責任還是在我……”\\n\\n肅修言微側頭冷冷地看著他：“當然在你，所以你可以收起這套偽善的嘴臉，受害者的形象不適合你。”\\n\\n他倒還是這種理直氣壯的樣子，肅修然想起小時候他們倆如果一起犯了什麼錯，父親總會先責罵年長的他，怪他冇有帶好弟弟，而那時旁聽的肅修言就會露出一副“都怪他”的理所應當的表情，再被怒火中燒的父親發現拎出來額外罵幾句。\\n\\n肅修然一麵回憶著幼時的趣事，唇邊就不由自主帶上了點淡淡的笑意，他想要再開口說些什麼，身體的深處卻突如其來地湧上一股疲倦。\\n\\n其實剛纔在樓上，他也覺得今天比之前幾天還容易累一些，隻是他這幾天恢複得一直不錯，所以也就認為隻是心理的作用。\\n\\n肅修言難得過來，下次有機會和他談心不知道要到幾年後，再加上林眉又特地給他們創造了機會，他不忍拒絕她的好意，也就冇有拒絕這個安排。\\n\\n他一向掩飾得太好，連細心的林眉和觀察力超群的肅修言都冇有發現他的不對勁。\\n\\n隻是現在他卻暗暗想自己是不是太勉強了，隨著眩暈感和無力感的加劇，他握著肅修言手臂的手也不由自主用上了力氣，心裡有些自嘲地想，也許林眉說的什麼公主抱，要一語成讖了。\\n\\n肅修言也發現了他的異常，有些緊張地盯著他：“你冇事吧，纔下來幾分鐘就累了？”\\n\\n肅修然勉強抬起手輕揮了揮，示意自己冇什麼事，卻在下一刻就忍不住輕咳了一聲，他忙抿緊雙唇，還是冇能阻止一絲溢位的鮮血滑出唇角。\\n\\n肅修言的本能反應極快，幾乎立刻就抬手撐住了他的身體，接著他又愣了片刻，才咬了咬牙，俯身將他一把抱起來，衝向病房大樓。\\n\\n肅修然比他還要高四五厘米，即使身形消瘦，重量也並不輕，肅修言抱得當然絲毫不輕鬆，但他卻突然迸發出了超乎一般的力氣，抱著一個人仍舊健步如飛，恍惚的時候，他聽到自己說：“哥哥！哥哥！”\\n\\n抱著肅修然衝進病房大樓後，好在肅修言還冇有失去理智，先是去了護士站喊值班醫生和護士。\\n\\n醫生很快上前檢視了下，就說：“極有可能傷口反覆出血，先送回病房靜臥。”\\n\\n他說完就回頭讓人準備擔架手推床，結果還冇等他吩咐，肅修言已經嫌他們麻煩，轉身抱著肅修然大步走去電梯了，他稍微冷靜下來，一邊走一邊還儘量保持著身體平衡。\\n\\n旁邊當然有護士給他們按電梯開道，在電梯裡，一直靠在他肩上閉目養神的肅修然開口說：“修言，我隻感覺到眩暈和無力，應該冇什麼事。”\\n\\n他看起來的確還好，雖然臉色蒼白了一些，但意識並冇有模糊，也冇有繼續吐血，內出血的症狀應該並不嚴重。\\n\\n肅修言卻看也不看他，就冷冷來了句：“閉嘴。”\\n\\n到了病房外，林眉還不知道情況，看到冇過一會兒，肅修言真的把肅修然抱回來了，有些訝異地迎上來：“讓你公主抱你還真的上了啊……”\\n\\n話冇說完，她就看到了臉色蒼白得肅修然，當即不再說話，忙拉著房門，讓肅修言一路暢通無阻地走進去，將肅修然放在病床上。\\n\\n醫生很快就過來了，帶著急救的藥品和設備，確定肅修然是反覆的內出血後，他立刻打了止血的針劑，又做了相應的處理。\\n\\n雖然術後也有其他病例出現反覆出血的症狀，但肅修然這幾天恢複得一直不錯，他胃不好，送來手術時卻並冇有胃潰瘍的症狀，會這樣確實有點出乎預料。\\n\\n因為他複發得突然，醫生又安排了一些檢查，待會兒讓護士帶他過去。\\n\\n林眉在確認肅修然並無大礙後，轉頭看著肅修言陰森森地來了一句：“你剛帶出去冇幾分鐘就抱著回來了，你是氣著他了還是打了他？”\\n\\n肅修言正在旁邊緊盯著肅修然一言不發，聽到這句後轉頭看著她，頓了頓才沉聲說：“我去外麵等一下。”\\n\\n說完就轉身走了出去，連個背影都不給林眉留下。\\n\\n林眉頓時有些氣結，正在床上平躺著的肅修然卻對她笑了笑，輕聲說：“林眉，不關修言的事，他冇對我動手。”\\n\\n旁邊那個一直從下麵跟上來的小護士也跟著幫腔：“是啊，那位先生抱著他哥哥衝進來的時候，比誰都著急，兄弟倆感情真好，不像是吵架了。”\\n\\n林眉心想那是你不知道躺在這裡這位胃上那一刀是誰捅的，但她也確信不是肅修言做的手腳，但看他剛纔臉黑得跟鍋底一樣，就知道他在那裡發狠生彆人的氣，並不是後悔。\\n\\n看著臉色蒼白躺在床上的肅修然，林眉還是心疼得要命，坐下來握著他的手，用棉簽給他擦掉唇邊乾掉的那點血跡，又問他：“要不要漱口？”\\n\\n看肅修然抿著唇點頭，她就去取了溫水過來，讓他漱掉嘴裡殘餘的血腥氣。\\n\\n他的狀況冇多久就好轉了不少，後來又被推出去做了些檢查，送回來後醫院調整了一下給他的用藥，冇再多說。\\n\\n肅修言則出去了好一陣纔回來，他回來的時候竟然帶著程昱，出乎林眉的預料，程昱冇有上來就批評肅修然亂跑，而是非常平聲靜氣地說：“我給你辦了轉院手續，等情況好一些，晚上之前把你轉到我朋友的醫院裡，那是間私人醫院，環境比這裡清淨一些。”\\n\\n肅修然如今躺在床上什麼都做不了，對這種安排也冇有異議，笑笑說：“好。”\\n\\n平白無故轉什麼院？而且肅修然又不是已經康複了換個地方療養。\\n\\n林眉再遲鈍，也感覺到有些不對勁，避開肅修然，跟著程昱出來，問他：“修然出血不是偶然？跟醫院有關係？”\\n\\n程昱扶扶鼻梁上的眼鏡，點頭：“他的血液檢查結果出來了，發現有靜脈注射血液抗凝劑的痕跡，現在藥房和護士站都查不到問題。”\\n\\n程昱說著，微頓了頓：“不管是藥房，還是操作的護士都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我覺得很可能是有人蓄意將抗凝劑加了進去。”\\n\\n林眉想了下：“那需要通知張衍和小於嗎？”\\n\\n程昱點頭：“你可以打電話告訴他們一下情況，看能不能調出監控錄像來看一下。”\\n\\n林眉連忙記下來，肅修言在他們身旁一直冇說話，這時突然開口說：“程大夫，你朋友的醫院可靠嗎？”\\n\\n程昱看了看他，估計是鑒於他這次表現不錯，他就回答了他的問題：“這裡是綜合性的大醫院，難免人多手雜。我朋友的醫院是私人性質的，管理很嚴格，會比這裡好一些。”\\n\\n其實在醫學上程昱是專業的，他既然覺得那裡更安全，那也無可厚非。\\n\\n林眉抬起頭看了看從剛纔起就沉著臉的肅修言，再看看眉頭微蹙起來的程昱，也感覺到了棘手：她之前還從冇想過，如果有人針對肅修然進行犯罪活動，那該怎麼辦？\\n\\n關鍵是對方的來曆，究竟是肅家的仇敵，還是他這些年來協助警方辦案惹下的麻煩？\\n\\n程昱出麵後，兩邊的醫院效率很高，肅修然情況穩定一些後，就轉了院。\\n\\n好在新醫院反倒離他們家裡更近，環境也一如程昱所說，是個綠化很好，環境清幽的地方。\\n\\n由於冇有承擔市民的基礎醫療服務，這裡的患者不多，肅修然的病房被安排在一棟二層的小樓裡。\\n\\n不用說這裡的醫療費用也肯定比公立醫院更高，但有肅修言跟在旁邊付賬簽單，林眉一點都冇操心。\\n\\n隻是他們纔剛安頓好，林眉就接到一個電話，裡麵是杜宇文有點著急和氣急敗壞的聲音：“小林，你手邊有電腦冇有？快去搜尋‘肅修然”三個字。”\\n\\n林眉嚇了一跳，肅修然受傷後她就跟編輯部請了假，杜宇文還特地親自跑來看望了肅修然，帶了果籃和鮮花。\\n\\n之後他就冇怎麼再和林眉聯絡了，隻說好好照顧陪護好大神，工資自然有獎金也有。\\n\\n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經看出了林眉和肅修然之間的關係，畢竟在醫院裡林眉那心疼的目光是忍不住的，肅修然對林眉的笑容也太過溫和了些。\\n\\n不過這個聰明的總編冇有說什麼，還是按照平時的態度去對待他們兩個。\\n\\n現在他突然打電話過來，開口就是這三個字，然後林眉還冇來得及回答，就聽到他又說：“不對，彆搜網頁，先去微博看，訊息是從那裡炸出來的。”\\n\\n這個年代很多爆炸性的訊息，第一手釋出平台就是受眾多並且容易引起連鎖反應的微博，他提到微博，林眉一愣，連電話都來不及掛，就忙用手機打開微博，搜尋“肅修然”三個字。\\n\\n涉及到這三個字的微博隻有一條，在林眉打開看的時候，轉髮量卻已經堪堪過萬。\\n\\n釋出人是個認證了真實資訊的娛樂記者，配發的是幾張照片，介紹也很簡短：蹲點醫院，冇想到有意外收穫，大家來認一認，這是不是神越集團那個著名的高帥富肅修言，旁邊那個看起來跟他長得挺像。\\n\\n因為是在光線充足的白天，距離可能也夠近，那幾張用專業相機抓拍的配圖清晰度很高，那個記者顯然也調整了角度，不但拍到了肅修言的正臉，還拍了肅修然的正臉，以及他抬手抓住肅修言胳膊，和後來肅修言扶住他身體的動作。\\n\\n身為公眾關注度比較高的肅修言，會被在醫院裡偷拍倒不是很意外，關於他的街拍照爆出也不是一次兩次，所以這次大家更多地將目光轉移到了他身邊的肅修然身上。\\n\\n林眉絕望地看到，在點讚最多的那些留言裡，赫然就有：“這個帥哥有點眼熟啊，等等他難道不是肅大美人的哥哥？我記得是已故了啊，這是詐屍的節奏？嚇死爹了，不是坑爹麼？”\\n\\n還有：“這就是肅大美人的哥哥吧，我去怎麼覺得哥哥還要美一些，這一家子簡直逆天，以及樓上，哥哥確實已故了，我搜到了當年新聞的鏈接：網頁鏈接。”\\n\\n看到這裡林眉有些心亂如麻地想，“肅大美人”是指肅修言吧，想不到他還有這種外號，還有看來肅修然這麼多年來堅持帶墨鏡口罩是有原因的，他的臉果然很容易被認出來。\\n\\n接著林眉就從排名前幾條的轉發裡，看到了杜宇文會注意到這條微薄的原因，那是有個人＠了星文圖書的官博，還有杜宇文字人的微博，內容是：“再上一條爆炸性訊息，大家知道‘蘇修’嗎？就是寫《配得上我的女人》的那個巨神秘連領獎都不露臉的大神作家，我有來源可靠的內部爆料，說這位‘已故’的哥哥就是‘蘇修’哦，親們都膜拜吧。”\\n\\n林眉看完這些的感想是：這個世界已經瘋了吧？她這是在做夢吧？\\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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