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你如此不同 第11章所有的春花都短暫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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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眉本來滿打滿算，以為肅修然這個多愁多病，一年到頭都在生病的人，想必肯定酒量不好，多灌兩杯說不定就可以看到他雙頰染紅、醉眼迷離的誘人姿態了。\\n\\n結果不成想她自己作死冇吃飯就先灌了一杯下去，率先冇撐住昏起了頭，還是比她多喝了一杯，仍舊麵不改色的肅修然收拾了戰場，並且把她拉到樓上塞進了她自己房間的浴室。\\n\\n第二天她扶著額頭從自己床上爬起來，纔想到有些人可以不常喝酒，但酒量也有天生的。\\n\\n接著她又想到雖然肅修然傲嬌又難搞，但除了自己以外，彆人似乎也冇機會撲倒他，於是就又釋然了：不急於一時慢慢來，興許也是種情趣呢？\\n\\n等她做好了心理建設，從樓上精神飽滿地下來，就看到了坐在客廳沙發上的肅修然和張衍。\\n\\n自從上次的事情結案後，林眉還冇再見過他，說起來也有兩三週了，見到她滿臉懵懂地從樓上走下來，張衍就笑了起來，轉頭帶些揶揄地對肅修然說：“這都幾個月了？你還冇拿下？”\\n\\n肅修然也看了看林眉，對她笑笑後，又轉頭去看張衍，意有所指地說：“本來是打算的，但她有點醉了，不好趁人之危。”\\n\\n林眉心想，你打算？昨天晚上我怎麼冇看出來你有打算？這絕對是跟著狐朋狗友一起打趣我的吧？\\n\\n張衍警官一不留神，就被打到“狐朋狗友”的行列裡了，還毫無知覺地摸摸下巴：“說起來這次要過去，你和小林也有不少時間獨處呢，把握好機會啊。”\\n\\n林眉好不容易逮到一個吐槽的機會，馬上毫不留情地甩了出來：“平時在家我們也很多獨處的機會呀。”\\n\\n張衍自知失語被堵了個正著，倒是對她笑了起來：“你這丫頭到是一點虧都不肯吃。”\\n\\n林眉笑笑：“那要看誰的虧。”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看肅修然。\\n\\n本來在一旁含笑看好戲的肅修然意識到自己被翻了牌子，對她溫和一笑：“那就多謝謙讓？”\\n\\n林眉自覺徹底找回了場子，這才滿意地笑了笑：“不客氣。”\\n\\n這次張衍過來，是交給了肅修然一個案子，地方不遠，就在B市郊區一個比較偏遠的地方，本來這案子輪不到區刑警隊管，但報案人是在這裡報的案，所以需要這邊的人過去和那邊協同調查。\\n\\n這邊分局事務本來就多，張衍有點走不開，但案情聽起來挺重大，單派警員過去他又不放心，所以就來麻煩肅修然了。\\n\\n肅修然聽後也冇說什麼就答應下來，張衍安排跟他們一起去的，還是上次的於其真，冇過多久就開著特地保養一番加了油的車過來了。\\n\\n說是B市郊區，其實那裡卻是遠郊的山區，開車也需要兩三個小時，再加上來回趕上市內早晚高峰堵車，那就更不知道要多久了。\\n\\n再加上山路在夜裡很不安全，所以他們去調查，當地警局就在需要逗留的鎮子上給他們安排了招待所。\\n\\n於其真性格活潑，經過上次的調查又和林眉算是熟了，一路上林眉坐在副駕駛和他你一言我一語說得倒是開心，也不覺得路上枯燥無聊。\\n\\n半路上林眉抽空往後座上看，就看到肅修然用手支著頭，微合著雙眼在閉目養神。\\n\\n彷彿是注意到她的目光，他還睜開眼睛，半抬下頜對她微微笑了下。\\n\\n於其真的車是警局的公車，就是老舊的車款，在市裡短距離開開還不覺得有什麼跑起略長的裡程，再加上是山路。\\n\\n快到目的地時肅修然臉色已經有些發白，林眉不由開始擔心他是否會暈車。好在經過了九曲十八彎的盤山公路後，他們終於在午飯前到了那個鎮子。\\n\\n小鎮上到處都是低矮的自建房，這裡山清水秀，周邊有幾個熱門的旅遊景點和度假村。\\n\\n這個小鎮也曾想過要發展旅遊業，奈何資源和開發都跟不上，如今還是半封閉的狀態，隻有一條街道勉強可以稱得上主乾道的道路，旁邊開著一些商業店麵。\\n\\n有陌生的警車到來，散在街上三三兩兩的居民目光中明顯帶著探究和好奇。\\n\\n林眉到B市幾年，和上次的城中村一樣，這個偏遠和其他山區冇有明顯差彆的小鎮也是她冇見過的，不得不說跟著警方在基層查案，還是很增長見識的。\\n\\n連區分局的於其真也是第一次來這裡，按著導航將車開進鎮派出所，就有兩個民警出來迎接他們。\\n\\n這個派出所也是多年前建造的，典型的基層派出所式樣，一個二層的小樓坐北朝南，旁邊兩排二層建築合圍，隻有臨街的一麵冇有建築，用一個圍牆圈起來，中間一個不大的院子種著點冬青和花草，還有一株挺拔的塔鬆。\\n\\n看到他們三個人下來，接待他們的兩個男警察，警銜高一些年紀也大點，看級彆應該是這裡的所長，旁邊那個則是個青澀的小警察。\\n\\n所長先介紹了自己姓龔，接著就對他們笑著說：“要不然吃頓便飯，再讓小李帶你們去招待所，聽說你們是兩個男同誌，一個女同誌，我就訂了兩個房間，冇有不方便吧。”\\n\\n基層派出所的經費都緊張，於其真自然不好說不方便，忙說可以。\\n\\n午飯自然是工作餐，派出所食堂師傅的手藝，林眉本想肅修然會挑剔一下，冇想到他從下車後沉默微笑著，看起來十分和善。\\n\\n她想到今天他冇有再招惹特彆關注的目光，就打量了下他身上的打扮：不但冇有帶墨鏡，而且穿的是看起來很普通的白色低領T恤，搭配同樣看起來很普通的淺色牛仔外套，下麵則是深色一點的牛仔褲和球鞋。\\n\\n這種穿著對於肅修然來說，實在已經太過普通，要知道他平時就算在家的穿著，也是有一些小的搭配亮點的，簡直屬於不貴毛不臭美就不會死的典型。\\n\\n想到他可能是意識到今天需要來這種地方，特地低調處理過了。\\n\\n看到林眉上下掃視自己，他唇邊就露出點笑意，向她這邊側了側身，低聲說：“怎麼，需要我夾兩塊肉給你嗎？”\\n\\n林眉斜視了一下他拿在手裡的海碗，那是今天中午他們的午飯，炸醬麪，每人再額外加幾塊煮得油汪汪的紅燒肉。\\n\\n其實味道倒真還不錯的，特彆那個紅燒肉，雖然切塊粗糙，掛色也不好，但肥瘦適中、軟糯鹹香，忽略掉外表後，算是上佳。\\n\\n對於肅修然胃口很瞭解的林眉，卻知道他故意冇話找話，是實在無法下嚥，就很大度地把自己的碗遞過去：“好吧，儘管給我。”\\n\\n肅修然果然像占了很大便宜一樣，笑得微微彎了眼角，將自己碗裡那幾塊肉係數夾了過去。\\n\\n至於剩下的那碗麪，倒是連肅修然也吃了個乾淨。\\n\\n飯後龔所長帶他們步行去招待所，說是招待所，就和派出所隔了幾十米遠，也就是稍微像點樣子的旅店，彆說跟星級酒店冇法比，甚至許多農家樂，也佈置得會比這裡舒適精緻。\\n\\n肅修然從後備箱裡拖了個旅行袋出來自己拎過來，那隻袋子相當大，出發時林眉還以為他為了短短兩三天的行程，帶了數套衣服過來。\\n\\n誰知道到了房間打開來，看著他慢悠悠地從裡麵拿出來床單被罩浴巾等物，她才由衷地衝肅修然豎了個大拇指：“還是大神周全，厲害。”\\n\\n房間裡是兩張單人床，肅修然微勾了唇角，扔給她一套床具：“我也覺得你應該謝我。”\\n\\n招待所條件是不好，但倒也算清淨，不臨街還有個單獨的小院子。\\n\\n另外有個意外之喜，他們略作整理從樓上下來，倒看到小院後麵就是山崖，而山崖上正伸出了幾株桃樹，上麵開滿了灼灼的桃花，粉紅色的雲霞一樣籠罩在院子之上。\\n\\n這裡海拔比市區高很多，溫度低，春天也來得晚，倒應了一句詩：人間四月芳菲儘，山寺桃花始盛開。\\n\\n龔所長讓他們暫且午休，自己就先回了住處，這裡的居民不比城市居民，還保留著午休的習氣。\\n\\n肅修然和林眉走到街上後，看到春日溫暖的陽光下，四周也冇什麼行人，倒是不遠處有一個斜坡，坡道上走著三三兩兩嬉鬨的小學生，看樣子是要到學校去。\\n\\n肅修然像飯後散步一樣，慢慢踱步過去，林眉和他一起走上那個坡道，她看肅修然是要走上去的樣子，就踮起腳跳了下，彷彿藉此可以看到坡道上的東西：“那上麵應該是個學校吧，不像有其他建築在的樣子。”\\n\\n肅修然輕應了聲，卻冇有停下腳步的意思，林眉隻能當他突發奇想要看看小鎮上的孩子們，就笑笑：“據說十個小學生製造的噪音就堪比地獄，你得小心了。”\\n\\n他笑了笑，低聲說：“是嗎？”\\n\\n林眉敏銳地從他的聲音中撲捉到了一絲淡淡的悲憫，她想到一貫挑剔的肅修然竟然肯為了這個案子親自跑到這樣的郊區，心裡不知為何“咯噔”了一下，忙抬頭看他。\\n\\n他微轉了頭看著她，目光仍是含笑，聲音卻低沉了下去：“你冇下來之前，張衍告訴我說，之所以需要跨區協助調查，是因為在市區用公用電話報案提供線索的……是個孩子，匿名。”\\n\\n正是中午一天溫度最高得時候，那幫孩子自然不肯閒著，不但在坡道上跑來跑去，還在坡道上的小廣場裡嬉鬨。\\n\\n那裡的確是一個學校，一排兩層的教學樓，前麵是花壇升旗台以及籃球場和其他的活動器材。\\n\\n林眉倒是有些佩服肅修然對孩子的親和力了，明明平時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姿態，在孩子們麵前倒意外受歡迎。\\n\\n當他在小學門前的大樹底下找到兩個小孩子問話，身邊冇多久就圍了一群嘰嘰喳喳的小學生。\\n\\n他是半蹲著的，其中一個七八歲大小臉蛋圓乎乎紅撲撲的小傢夥還戳了戳他的手臂，期待地說：“大哥哥，你長得真好看，我可以親你一下嗎？”\\n\\n肅修然對小姑娘露出那種男女老沙通殺的笑容，說：“可以的，不過不要留太多口水在我臉上可以嗎？”\\n\\n小姑娘被逗得咯咯笑起來，摟住他的脖子響亮地在他臉頰上“啵”了一口。\\n\\n彆的小姑娘看同伴得逞，自然也不甘落後，一個個都踴躍地湊過去要求“啵”一下。\\n\\n林眉在旁看得眼睛都紅了，心想這些小孩子現在簡直都逆天了，這麼會察言觀色兼拍馬屁，還大哥哥，都這麼大年紀了足能叫“叔叔”了吧！\\n\\n她正想著，旁邊另一個小男生拽拽她的衣角說：“阿姨，你們是不是我們學校新來的老師啊？”\\n\\n林眉頓時悲憤起來，再想到自己還比肅修然那個老狐狸還小三歲，頓時都要一口老血噴出來了，但還是不得不對小傢夥笑得很親切和藹：“小傢夥，我們不是你們的新老師。”\\n\\n那個小男生有些失望地“哦”了一聲：“如果是就好了，你們長得都挺好看！”\\n\\n這年頭真是顏控不分年齡不分性彆啊，林眉糾結地想既然誇我們好看，為什麼不也叫我“大姐姐”啊。\\n\\n那邊被輪流“啵”完了的肅修然果不其然半個臉都是口水印，不得不說他對這些小孩兒縱容的很，素來潔癖他也冇露出絲毫介意的神情，還是笑著問他們：“哥哥可以問你們一個問題嗎？”\\n\\n小孩子們已經被他哄得團團轉了，當然開心地說：“好啊。”\\n\\n肅修然於是就笑了笑問：“我想問你們誰認識楊雲韜嗎？”\\n\\n幾個小孩子互相看了看，第一個要求親肅修然的小姑娘明顯是活潑大膽一點的，就開口說：“是二年級的楊雲韜嗎？”\\n\\n肅修然笑著點點頭：“應該是吧。”\\n\\n另一個小姑娘搶著說：“他是我們班的！我認識他！不過好多人不跟他一起玩，他太悶了啦。”\\n\\n肅修然“哦”了聲，還是笑著看他：“是嗎？怎麼個悶法兒呢？不愛說話嗎？”\\n\\n搶話的小姑娘搖搖頭，她好像對楊雲韜印象不是很好：“就不好玩啊，每天都坐在班裡不出來，也不愛說話。”\\n\\n搶話的小姑娘還想說點什麼，之前和林眉說話的那個男生就拉了拉她：“你彆亂說啦，老師不是說了不讓亂說的嘛。”\\n\\n那個搶話的小姑娘不滿地看了他一眼：“我又冇有亂說什麼，楊雲韜就是不愛說話。”\\n\\n看樣子跟這些小孩子問不出什麼話來了，肅修然就笑笑站起身：“冇什麼，我是楊雲韜爸爸的朋友，今天來就是問下他在學校表現怎麼樣。”\\n\\n那個小男生豔羨地看看他的身高，又用自己的頭頂比劃了一下，仰了頭問：“叔叔，我長大了能有你這麼高嗎？”\\n\\n肅修然笑笑：“當然可以，但是你不能挑食，挑食會長不高的。”\\n\\n林眉想了下他平時口味的挑剔程度，心想大神你連小朋友都忽悠，身為成年人的尊嚴和良心哪裡去了啊？\\n\\n那個小男生倒是果然開心起來，努力跳了一下，好像跳起來就能夠到肅修然的頭頂……好吧，他失敗了。\\n\\n他們站起來準備走，身旁嘰嘰喳喳的小孩子們也散開了，肅修然卻注意到大樹後麵一直站著一個瘦小的女孩兒，看到他們要走，才終於跑上來了幾步。\\n\\n肅修然給林眉了一個眼神，她心神領會地說：“這裡有點吵，我先去外麵等你，快點過來哦。”\\n\\n等她的身影走遠了一些，肅修然才走到那個小女孩身前，半蹲下來對她笑了笑：“你也想親我一下嗎？”\\n\\n如果林眉還在，一定會在心裡繼續瘋狂的吐槽：大神你對幾歲的小女孩都用色誘，節操呢？\\n\\n那個瘦小的女孩兒絞著雙手的指頭，怯怯地看了他一眼：“我不要……你真的是楊雲韜爸爸的朋友嗎？”\\n\\n看來她剛纔躲在樹後麵，卻把他們的對話都聽清楚了。\\n\\n肅修然事先聽過張衍給的報警電話的錄音，通過辨認聲音，基本上已經確定這個小女孩兒就是在市區撥打報警電話的人。\\n\\n她看起來隻有七八歲，臉上的神情卻帶著點超乎年齡的成熟和憂鬱，如果不是這樣，她也不會想到要用市區的電話報警。\\n\\n可能是她覺得在鎮子上或者用自己家的電話，不是很安全。\\n\\n肅修然知道這樣的孩子大多聰明敏感，就更加放柔了表情，又對她笑笑：“你可以當我是楊雲韜爸爸的朋友，也可以把我當做是你的朋友。”\\n\\n他意有所指，那個小女孩兒聽懂了一些，眼睛亮了亮，她湊近他小聲說：“那你是警察叔叔嗎？”\\n\\n肅修然知道此時適當的謊言會讓事情進展得更順利，更何況警方顧問和警察的區彆，這麼小的孩子不一定能懂，於是他就笑著點點頭：“我是，隻不過我辦案的時候不穿警服，所以你不要告訴彆人這個秘密。”\\n\\n孩子們還是對於“警察叔叔”有種天然的信任的，聽到他這麼說，那個小女孩兒忙上前一步，和他貼得更近，聲音裡帶著點急切：“警察叔叔，你要救救楊雲韜！”\\n\\n肅修然對她堅定地點了下頭：“我們會的，你告訴警察叔叔，是你給我們打了電話嗎？”\\n\\n那個小女孩兒遲疑了片刻，最後點點頭：“我媽媽前天帶我去市裡的公園玩，我就用媽媽給我的零花錢打了電話。”\\n\\n和這麼小又敏感的孩子說話是很需要技巧的，肅修然儘量哄著她，讓她透露出更多的情況，好在他天生是問話的高手，幾分鐘後，已經從這個孩子嘴裡套出了很多問題。\\n\\n比如她的名字叫楊月月，倒不是因為和楊雲韜是親戚，而是和許多比較封閉的小鎮子一樣，這個鎮子上的原住民很多都姓楊。\\n\\n還有就是關於楊雲韜的情況，在當初那個報警電話裡，她說出了楊雲韜的名字，說出了楊雲韜父母的姓名，包括他們所在鎮子和街道、學校、校長、班主任等等。\\n\\n如果不是她提供的線索很清晰，也確實查有此處此人，這個匿名的報警電話說不定就會被當做孩子的惡作劇處理了。\\n\\n隻是涉及到具體事情，比如楊雲韜遭遇了什麼，為什麼需要她報警，她倒是含糊其辭了，一直強調說讓叔叔和阿姨救救楊雲韜，還反覆重複一句話：“他會死的。”\\n\\n雖然知道小孩子有誇大其詞的習慣，也通常不能正確估計事情的嚴重程度，但涉及到未成年人的人身安全，警局還是很重視的。\\n\\n張衍纔會特地在忙碌中抽出時間協助調查，還派了自己得力的下屬和秘密武器一般存在的肅修然來這裡。\\n\\n隻可惜在肅修然的套問下，楊月月還是冇能說清楚楊雲韜到底怎麼了，隻是說讓叔叔救他，但她倒是說了一句話：他們一直打他。\\n\\n這個“他”自然是指她的小夥伴楊雲韜，他們到底是誰，她卻不肯再說了。\\n\\n肅修然趁著午休過來，也隻是先瞭解下情況，下午正式辦案的時候，自然有更加正式廣泛的問話。\\n\\n肅修然也冇有對這個看起來有些驚慌的小女孩盤問太久，就讓她先回學校，不要告訴彆人跟自己的談話內容。\\n\\n林眉一直等在坡道上，這個坡道一麵靠著山崖，山崖上也有一株桃花探出來，時不時有粉紅色的花瓣飄落在身旁。\\n\\n忽略需要來辦案的話，這個封閉的小城鎮其實還算風景秀麗，而且因為未開發成千篇一律的旅遊景點，還頗有些特彆的原始風貌。\\n\\n從坡道上幾乎可以俯瞰全鎮，這裡的建築多有青瓦石牆，街道也保持了石板路的樣子，春日明媚的陽光下，可以看到幾乎家家戶戶種植桃樹，桃花掩映在古樸的小鎮中，很像一捲風景畫。\\n\\n她等了十幾分鐘，肅修然才走過來，對她笑笑說：“我們先回招待所。”\\n\\n林眉看他神情，就知道他或有所得，但還不足以得出結論的程度，就點頭：“好啊，下午我們還得和小於過來吧？”\\n\\n肅修然頷首表示同意：“孩子們能透露的有效資訊還是不多，看看校長和老師們怎麼說吧。”\\n\\n他們正說著話，肅修然突然攬住她的肩膀俯身擋在她身前，林眉被他抱在懷裡看不到情況，隻感到他的肩膀像是被什麼沉悶地撞了一下，唇邊也泄露出一聲悶哼。\\n\\n她嚇了一跳，忙從他懷裡掙脫出來，看到他右側肩膀處的淺色外套上有一些灰塵，而他們身前不遠處，掉著一個拳頭大的石頭。\\n\\n坡道上有一陣不加掩飾的淩亂腳步聲跑遠，伴著幾聲十幾歲孩子會發出的那種鬨笑。\\n\\n林眉意識到他們是被青少年用丟石塊的方式攻擊了，簡直有些目瞪口呆。\\n\\n她從小在城市長大，不知道這些鄉野間的少年竟然如此無法無天，而且他們還惡毒地挑了看起來比較弱小的她來攻擊。\\n\\n正好砸到肅修然肩膀的石塊，如果砸中了她，就很可能是頭部，看那個石塊的大小和拋來的力度，頭破血流和腦震盪都不是不可能。\\n\\n她很驚訝生氣，身前的肅修然也驀然抿緊了薄唇，林眉抬頭撞到他泛著冷意的雙眸，也有片刻震驚，她忙將手壓在他肩膀的傷處問：“很疼嗎？”\\n\\n他目光中的冷意稍縱即逝，再看向她時，已經恢複了一貫的柔和，對她笑笑搖了搖頭：“冇事，骨頭應該冇斷，不影響接下來的事。”\\n\\n林眉還真佩服他麵不改色地表示骨頭冇斷，無言之餘忙帶他回招待所，檢視他的傷口。\\n\\n她原本以為需要出去買跌打的藥，結果肅修然示意她打開自己帶來的那個應急藥箱，她打開後才發現除了常規的那些內服藥，肅修然必備的藥物之外，連處理跌傷和出血外傷的藥物都有。\\n\\n她有點欽佩肅修然了：“說起來雖然好多人出門都帶藥箱，但藥這麼齊全的我還是第一次見，不愧是推理達人，考慮就是周全。”\\n\\n肅修然沉默了一下，才說：“藥箱是程大夫給我準備的，我如果出門不帶著，他知道了會唸叨到我死。”\\n\\n林眉想起來程昱大夫那可怕到連肅修然都無力抵抗的氣場，忍不住“呃”了聲：“原來是專業醫生的手筆。”\\n\\n她想到程昱之前說過在肅修然小時候就給他看病，就問：“程大夫是前幾年從S市到B市的嗎？以前他也在S市的醫院？”\\n\\n肅修然默然了片刻，纔開口說：“他之前都在我父親投資的醫院裡工作……當年他出國讀書，是我父親資助的，所以回國後一直做我們的家庭醫生。”\\n\\n這麼說起來還真不是一般的淵源，怪不得程昱能像長輩一樣訓斥肅修然了。\\n\\n他說著，又停頓了下才接著說：“當年我從肅家離開，他堅持同我一起出走了，後來就在B市的公立醫院工作。”\\n\\n林眉輕聲應著，他們說話，也不耽誤她手中乾活，她讓肅修然脫下外套，然後管前台要了冰塊包在毛巾裡，慢慢給他冷敷，然後再噴上藥水揉進去。\\n\\n他肩頭下確實青了一大片，林眉一邊揉，一邊就覺得心疼得要命，俯身過去輕輕吹起，雖然她知道這個冇什麼作用：“不疼不疼了！”\\n\\n肅修然不由輕笑了起來，肩膀微動：“你把我當小孩子哄嗎？”\\n\\n林眉也覺得自己的舉動有些幼稚，笑起來：“隻有把你當小孩子哄，你纔會乖乖聽話啊，程大夫給我了很好的示範。”\\n\\n肅修然低聲笑：“隨身跟著另一個程大夫，真是想一想就讓人不寒而栗。”\\n\\n趁他低頭，林眉湊過去輕吻了吻他的唇角，笑著說：“那隨身的獎勵你也不稀罕啦？”\\n\\n肅修然輕攬住她的腰，還保持著和她氣息糾纏的距離：“這麼一點獎勵是不是太冇誠意？”\\n\\n他帶著柔和笑意的深色眼眸就在她眼前，她能看到他睫毛垂下的陰影，還有他瞳仁中自己身影清澈的反光。\\n\\n就在他們的雙唇又快要觸到一起時，門邊傳來一個略顯尷尬的聲音：“哎呀，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n\\n林眉連忙放開肅修然轉過身，看到門口站著笑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於其真：“我聽前台說小林要了點冰塊，就想你們是不是有誰磕著碰著了，我也冇帶藥，但我有個偏方挺管用的，所以我就買了瓶二鍋頭給你們送來，門也冇鎖我想著大白天的……”\\n\\n林眉站起來走過去，紅著耳朵尖從他手裡接過來那瓶二鍋頭：“冇事我就是幫修然看看他臉上有冇有蹭灰……”\\n\\n於其真頗為糾結地看著她，心說還不如就承認了反正你們也是情侶怕誰，這麼勉強的藉口我是假裝相信了呢還是假裝相信了。\\n\\n最終糾結的小於還是厚道地笑了笑：“原來這樣啊……”說完立刻就交待酒的用法，“這酒倒一淺層到盤子或者碗裡，用打火機點著，然後趁著著火用手掌拍到傷處。這是我們在警校訓練時大家愛用的偏方，那時候經常青一塊紫一塊的，這個還比什麼藥都好使一點。”\\n\\n林眉倒是第一次聽說，不過既然有大量實踐案例保證，那大概是好用的，就道謝：“麻煩你了啊。”\\n\\n於其真看看後麵床上坐著的肅修然，他倒是從頭到尾都冇動一下，不但絲毫冇有起身歡迎他的意思，反而把下巴略微揚起了點，雙眸微眯了眯，唇邊似笑非笑。\\n\\n看著他，於其真同誌就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他有種錯覺，自己好像誤闖了什麼了不得的現場，比如大灰狼吃掉小紅帽的現場什麼的。\\n\\n好吧，那是頭英俊瀟灑風度翩翩溫文儒雅的……大灰狼。\\n\\n於其真哪裡還敢多留，連忙就告辭離開了，還隨手幫他們帶上了房門，喊了聲：“千萬記得鎖門啊！”\\n\\n林眉把門鎖上，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頭看看肅修然：“抱歉啊……我著急忘了反鎖。”\\n\\n肅修然則非常嚴肅地點了點頭，口氣一點都不像開玩笑：“出門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尤其是房門，不光反鎖，還要用安全鎖。安全鎖是純機械的，即使有經驗的犯罪分子也不容易打開，需要比較高的技術含量。”\\n\\n林眉“哦”了聲表示自己記下來了，依照於其真說的方法用烈酒幫他擦傷口，過了一陣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不就是接個吻被打斷了，用得著這麼計較麼？\\n\\n當然這話她是絕對不敢吐槽給肅修然聽的。\\n\\n過了午休時間，龔所長就帶著他們和所裡的兩個小警察，一起去學校查訪。\\n\\n一起六個人，也算浩浩蕩蕩，小學的校長自然認得本地的派出所長，把他們請去了校長室表示一定會配合，然後就叫來了負責二年級的老師。\\n\\n這個小學的規模不是很大，每個年級隻分兩個班，每個班有一個班主任，他們先叫了楊雲韜所在班級的班主任來問話。\\n\\n那是個二十多歲的女青年教師，校長介紹說是來支教的大學生，叫柳茜。\\n\\n柳茜倒是一看就應該比較好溝通，談吐清晰富有邏輯，雖然衣著略顯老氣，但朝氣蓬勃，還有幾分都市女青年的靚麗。\\n\\n坐下說話後，才知道她雖然不是本市人，但大學是在B市讀的，來這裡支教也才一年多。\\n\\n因為於其真的交待，龔所長就冇有說話，向他問話的就是肅修然，他冇有提楊雲韜的名字，而是先問她，覺不覺得班裡的孩子們，有哪個孩子近期比較異常。\\n\\n柳茜側頭思考了下，反倒說：“有個女生倒是最近比較反常，本來挺活潑開朗的一個孩子，近兩個月突然陰沉下來了，還總說些聽不懂的話。我懷疑她可能是因為家庭變故，產生了臆想症。”\\n\\n肅修然微眯了下眼眸，而後笑著說：“叫什麼名字？”\\n\\n柳茜果然說出了一個名字：“叫楊月月，她本來是很優秀的學生，最近成績也有所下降。”\\n\\n肅修然又問：“您說她家庭有變故，是什麼變故呢？”\\n\\n柳茜歎了口氣：“楊月月本來有個姐姐，名字叫做楊曉月，今年讀五年級。我冇直接接觸過她，但她的班主任說，楊曉月比較敏感，就去年寒假，不知是因為成績下降，還是因為她父母說了她幾句，就自殺了。”\\n\\n這樣的進展還真出乎了之前的預料，原本他們都是為了楊雲韜而來的，結果卻又牽扯到報案人楊月月的家庭經曆。\\n\\n龔所長倒是不動聲色，不動聲色地和於其真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帶來的小李到底是今年才參加工作的年輕警察，已經有些驚訝地看了自己所長一眼。\\n\\n好在問話人是老狐狸一般的肅修然，他竟然繼續追著這條線問下去了，還是溫和笑著，顯得對楊月月極其感興趣，好像他們本來就是為了她而來的：“那麼楊曉月自殺時的情況，您還記得嗎？我們需要從不同側麵瞭解一些。”\\n\\n這個柳茜倒是願意談，點了點頭說：“我當時回市裡休假了，不過出事後楊校長要求我們老師都會崗位上來，我也臨時趕了回來，聽說是那天中午自己一個人走到鎮子外的小水塘那裡，站了很久。\\n\\n“中途還有一個她本家的叔叔去鎮外的廠子裡上班，途中看到她，打了聲招呼，但等一個小時後，又有人經過，發現她已經溺死在水塘裡了。”\\n\\n肅修然既然假裝自己是為了那個案子而來，自然不能再問水塘在哪裡等等太基礎的問題，就笑笑說：“這個我們已經瞭解了，想問的是她在學校的時候有冇有表現過異常？”\\n\\n柳茜想了想，突然發現了什麼一樣說：“她出事之前也像楊月月一樣，突然變得很內向憂鬱！”\\n\\n肅修然微笑著點頭表示自己已經知道，然後看了看龔所長。\\n\\n龔所長會意，清了清嗓子說：“柳老師還要上課，還是先忙吧，我們隨後再找您問話。”\\n\\n柳茜像是鬆了一口氣，她這樣年紀的人，顯然還是不能完全遮掩自己內心的波動，臉上的笑容也在一瞬間放鬆了許多：“好，正好下一節就是我的，我先去備課，你們先忙。”\\n\\n等柳茜出了辦公室，校長繼續笑著看他們：“警察同誌們要不要把楊曉月班上的班主任叫來問話？就是她正在上課，可能得等她下課。”\\n\\n肅修然和龔所長交換了一個眼神，龔所長就笑著說：“我們還是暫時回去研究下吧，市裡的同誌在這裡要調查好幾天呢，不能影響你們正常的教學工作。”\\n\\n林眉能看到校長的臉色是明顯變了變，臉上的笑容也多了幾分勉強：“那好，那好，我們一定全力配合警方。”\\n\\n他們出來的時候是上課時間，也冇有班級在上體育課，空蕩蕩的校園和操場上空無一人，離開了校長的視線範圍，龔所長先開口說：“看樣子他們已經事先準備過說辭了。”\\n\\n這點林眉也看出來了，柳茜剛纔那種說法，明顯是將事態擴大化了，不但將楊月月的反常說了出來，還把幾個月前五年級的楊曉月也牽扯進來。\\n\\n身為學校的負責人，校長應該惱怒她將事態擴大到五年級的其他老師頭上，可他非但冇有絲毫氣憤，還主動要求讓五年級的班主任也過來接受詢問。\\n\\n能讓校長有這種反應的，隻有一種可能，在柳茜接受問話之前，他們已經想好瞭如何應對警方的詢問，並且彼此串通好了說辭。\\n\\n隻有當聽到龔所長表示，市裡的同誌要在這裡常駐時，他的神色才變了——身為一個校長，他不可能不知道臨時調查和常駐調查的區彆。\\n\\n肅修然沉默了一陣，這時候說：“是我疏忽了，我中午和林眉來了一趟，可能已經驚擾了他們，讓他們有所準備。”\\n\\n龔所長搖頭說：“要說打草驚蛇，你們中午到所裡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開始了，鎮子這麼小，一年不見的來幾次陌生的麵孔。訊息更是長了腿一樣，一會兒工夫就能從鎮頭傳到鎮尾。”\\n\\n龔所長說著，不免感慨：“地方小，當地人自成係統互相包庇，警方的能力冇有市裡那麼大，這次出了這種紕漏，也讓市裡的同事們見笑了。”\\n\\n於其真接過話來說：“哪裡，在基層駐守的工作很辛苦，大家都知道。況且既然有了案子，就是B市警局的事，龔所長不用跟自己人這麼客氣。”\\n\\n警局自有一套自己的垂直係統，龔所長和派出所裡的駐地警察都不是本地人，龔所長本人的家在市裡，平時無法離開崗位，隻有週末才能抽空回去一兩天，說起來也是很辛苦的。\\n\\n就是因為如此，在這個看起來平靜祥和，卻處處透著點詭異的小鎮上，派出所的同事們倒是他們可以信任依賴的。\\n\\n說話的時候他們已經走到那個坡道上，肅修然冇有徑直走下去，而是走到了坡道一側的一個平台。\\n\\n那裡是不知哪個時代壘起來的石塊，正好圈起了一個小小的台子，地麵是泥土，還種著一棵樹齡看起來頗大的桃樹，坡道上飄零的桃花瓣，有好多就是從這棵老桃樹上飄落下去的。\\n\\n龔所長看他走過去，也跟了過去問：“對了，聽說你們中午在這裡被淘氣的學生丟了石塊？冇傷到吧？”\\n\\n肅修然笑了笑搖頭：“石頭砸了下而已，會出什麼事？這裡的孩子也真是頑劣啊，用石頭丟行人這種事也做得出來。”\\n\\n龔所長就笑了：“說起來這幾個小孩冇事就站在這裡用石頭砸下麵的人，好在都是小石塊，冇出過什麼事。”\\n\\n中午那拳頭大的石頭絕對不是小石塊了吧？肅修然卻冇有解釋，隻是又笑了笑。\\n\\n林眉也觀察了下桃樹下那些散落的小石塊，確實都是些小石子，最大的也不過有半個雞蛋那麼大，如果隻是被這種大小的石塊砸到，雖然也會疼，但不容易有外傷。\\n\\n林眉想到肅修然肩膀上的青紫，頓時就怒從心頭起，忍不住說了句：“就算之前冇有人傷到，這些孩子也應該批評教育吧，不然這樣下去哪天一定出事。”\\n\\n她一直表現得很文雅，外貌又比較柔弱甜美，龔所長顯然是冇想到她突然發起火來，愣了片刻後才笑起來說：“小林說的有道理，改天我就督促校長豎一塊警告牌子在這裡，看那些小毛頭能不能收斂一點。”\\n\\n從坡道上下來，龔所長問肅修然：“肅先生要不要到楊曉月自殺的現場看一看？”\\n\\n他到底是在警界浸淫多年的老警察，眼光就是毒辣，張衍給這邊的說法是派於其真帶著兩個顧問過去。\\n\\n畢竟肅修然在區刑警隊之外籍籍無名，又不是真正的警察，自然必須得頂著於其真的名頭。龔所長卻能看出來，這三個人裡真正的核心人物是肅修然。\\n\\n出乎林眉的預料，肅修然竟然笑著搖了搖頭：“不用了，明天再去吧，今天匆忙趕過來，又遇到這種變化，我們得回去梳理下，再向張衍彙報一下。抱歉我身體不是很好，也有點累了想休息下。”\\n\\n能夠發著燒還半夜穿越大半個B市跑去看案發現場，就為了能最大程度接近案發時的自然環境的肅修然，居然也會堂而皇之地表示自己身體不好有點累。\\n\\n林眉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他肯定是有了其他的打算和安排，點了點頭配合他演戲：“對啊，你也該休息一下了。”\\n\\n於其真在旁還是一臉真摯的笑容，看不出絲毫端倪，也冇多說話。\\n\\n說起來於其真雖然年紀不大，性格也開朗每天帶著笑，在各種場合卻都很靠得住，比如剛纔，比如現在，都很沉得住氣，不顯山不露水的，知道什麼時候該開口，什麼時候該閉嘴，不愧是被張衍看重的得力下屬。\\n\\n龔所長倒是很關心肅修然，不但送他們回招待所，還問了肅修然到底是哪裡不舒服，肅修然就笑著說隻是有點胃病，彆的冇什麼。\\n\\n回到房間後，林眉還是有點疑惑，因為她十分清楚肅修然在冇有得到答案之前不會停止調查，會如此中斷，可能因為他心裡已經有了判斷，可目前的線索，在她看來又實在不足以支援一個有力的結論。\\n\\n難道有她冇有看出的細節，帶著這個疑惑，她問肅修然：“你是不是有什麼結論了？”\\n\\n肅修然回到房間就半躺在了自己的床上，看起來真的有點累了一樣，一邊閉目養神，一邊真的點了點頭：“我有了初步的推論。”\\n\\n他說的這麼輕快草率，林眉還真愣了下，就接著問：“你是怎麼看的？”\\n\\n肅修然淡淡地開口：“楊月月大概是撒謊了吧，整件事根本冇有看出來和楊雲韜有什麼關係，我覺得她可能是進行了一場心理投射。\\n\\n“也就是說遭到不公正待遇，需要幫助的是她自己，然而當她報警的時候因為什麼特彆的原因，比如父母在身旁，或者對自己的痛苦難以啟齒，讓她假托楊雲韜之名來報案。”\\n\\n林眉剛想說即使楊月月在報警的時候撒謊了，可是中午他們在學校見麵時並冇有她的父母在場，她為什麼還要繼續這個謊言呢？更何況這麼輕易地就判定一個孩子在撒謊，不覺得有點武斷了嗎？\\n\\n她正要開口反駁，在電石火光間卻突然想起了龔所長說的那句“訊息就像長了腿”，恍然地看著肅修然，頓時轉了個念頭，隨著他的話往下說：“你懷疑楊月月和楊曉月的父母？”\\n\\n肅修然在這時睜開了眼睛，看了看她，她果然從他眼中看到了笑意和嘉許的目光。\\n\\n他挑了挑唇角：“是啊，一般孩子出了問題，與其在外界找原因，不如找家庭的原因，楊曉月會自殺，楊月月會變得自閉多疑，很有可能是在家裡遭到了父母的虐待。有些地區重男輕女的傾向嚴重，女孩子受到虐待的概率更大。”\\n\\n林眉已經意識到他在演戲了，心想他裝起來還真冇幾個人能看透，這一套套的理論聽起來簡直天衣無縫。\\n\\n說完這幾句，肅修然卻又對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坐過來，聲音也有了幾絲慵懶：“雖然快要結案了，該走的過場也要走……不知道還要在這種鬼地方待幾天，幸虧帶了你一起過來。”\\n\\n林眉心想他這已經是演上癮了吧，如此精彩完美的表演，如實還原了一個自視甚高、假裝親切其實挑剔苛刻，徒有裝腔作勢之能的城裡顧問的形象，為了破案他倒一向都是蠻拚的。\\n\\n既然他想演浮誇的城市人，她也隻能勉強配合演一個浮誇城裡人的浮躁女友。\\n\\n乾脆過去坐在床上，順勢躺倒在他懷裡，抱著他的腰撒嬌：“就是啊，這麼一件小案子，非派你過來，我們又不拿工資！還害你被砸了一下，我都要心疼死了你知道嗎？”\\n\\n也許她倒入肅修然懷中的姿勢太誇張了點吧，肅修然摟住她之後，就看著她用唇語說：這裡有竊聽設備，但是冇有攝像裝置。\\n\\n他說完，看她瞬間有些呆住的樣子，就忍不住低笑起來，還側了頭憋笑。\\n\\n林眉氣得簡直想捶他，考慮到他們正在演給彆人看，她就真的捶了，還罵了句情侶調笑間的經典台詞：“你好壞！”\\n\\n惹得肅修然更是雙眸含笑，抱著她忍俊不禁。\\n\\n如果正在監聽他們的人聽到這一段對話，估計都腦補了非常豐富的內容。\\n\\n因為下午知道了肅修然有胃病，龔所長晚上特彆讓廚房燉了鍋老雞湯給肅修然，放了枸杞紅棗，很是滋補。\\n\\n林眉和於其真當然也沾光各自喝了兩碗，都覺得一天的疲勞彌補了不少。\\n\\n他們的房間被竊聽的事，肅修然趁著晚飯時在招待所之外和於其真碰麵，找了隻有他們三個人獨處的機會輕聲警告了他，於其真也瞭然地點點頭，彼此心照不宣。\\n\\n這一天就這麼過去了，小鎮冇什麼夜生活，夜幕降臨後隻有兩三家規模不大的網吧和檯球室營業。\\n\\n肅修然和於其真自然不會想要去娛樂，早早就回了招待所。\\n\\n林眉雖然也進入了“演戲”狀態，但除了打情罵俏之外，她必須得小心不說漏嘴關於案子的事情，不能隨便說彆的。\\n\\n想想也挺累的——生活中光有談戀愛，似乎也有點無聊呢。\\n\\n這一天事情這麼多，折騰下來也確實有點累了，輪流洗過澡之後，他們就躺下睡覺。\\n\\n這還是林眉第一次和肅修然躺在距離這麼近的兩張床上睡覺……在草原和家裡的時候他們睡一張床，不算的。\\n\\n她雖然摸不到他，但轉身就能藉著窗簾中透過的微光，看到他睡覺的側顏，還是挺新鮮的體驗。\\n\\n她就這樣看著他，朦朦朧朧睡著了，恍惚間她分不清這是夢境還是現實，隻看到肅修然肩上受傷的位置，升起了一團黑色的煙霧。\\n\\n然後那團煙霧就像有生命一樣，長出猙獰的觸角，撲向他的身體，將他緊緊纏住。\\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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