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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笑博弈 第4章 暗夜競拍

作者:陌什一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5 17:13:38

請柬上的日期是週五,地點在城郊的一處私人會所。

沈清瀾提前三天就開始做準備。

她讓蘇糖查了這場拍賣會的底細,但得到的訊息少得可憐——主辦方沒有公開披露,參拍品沒有圖錄,甚至連具體的流程都沒有對外公佈。

隻知道這是一場小範圍的內部拍賣,來的都是古董圈和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每個人都是通過熟人介紹才能拿到請柬。

“這種拍賣會,說白了就是圈子裏的私下交易。”

蘇糖將查到的有限資訊整理成文件發給她,“東西的來源可能不太方便公開,買家也大多是老麵孔,新麵孔進去很難不被注意。”

沈清瀾回了一個“知道了”,然後關掉文件,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不被注意。

她倒不擔心這個。她擔心的是陳硯秋說的那句話——“你去了,說不定能碰上你想找的人。”

她想找的人是誰?

趙明遠?

還是那個“年輕人”?

週五下午六點,沈清瀾站在臥室的穿衣鏡前,審視著鏡中的自己。

她今天選的是一件墨綠色的旗袍。

不是那種改良的、花團錦簇的款式,而是最傳統的那種:立領,盤扣,裙長及膝,側邊開衩剛好在膝蓋上方一寸。墨綠色不是鮮亮的翠綠,而是深沉得像一潭靜水的黛綠,在燈光下泛著絲綢特有的柔和光澤。

旗袍是三年前在蘇州找老裁縫做的,一共做了三件,這是第一次穿。

她很少穿旗袍。在她的印象裏,旗袍是屬於另一個時代的衣服——屬於她奶奶那個時代,屬於那些在老照片裏微笑著、眼神卻透著堅韌的女人的時代。

她總覺得穿上旗袍的自己像在扮演別人,所以這三年來,這件墨綠色的旗袍一直掛在衣櫃最深處,連吊牌都沒有剪。

但今天,她覺得應該穿。

不是因為她想扮演誰,而是因為在這個圈子裏,旗袍是一種語言。它告訴別人:我懂規矩,我知道這個場合的分量,我不是來湊熱鬧的。

她將頭發盤起來,用一根墨綠色的發簪固定住,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耳垂上戴了一對小小的珍珠耳釘,除此之外沒有任何首飾。

妝容比平時濃了一分,但也隻是將眉尾畫長了一些,將眼線拉細了一些,唇上塗了一層薄薄的正紅色。

站在鏡子前,她覺得鏡子裏的人既像自己,又不太像自己。

手機響了,是蘇糖發來的訊息:“車到了,在樓下。”

沈清瀾拿起黑色的手包,最後看了一眼鏡子。

鏡子裏的女人穿著墨綠色的旗袍,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她看起來從容、優雅、滴水不漏,渾身上下沒有一處破綻。

但隻有她自己知道,旗袍下麵,她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些。

不是緊張。

是一種狩獵前的興奮。

車子駛出市區,沿著城郊公路開了大約四十分鍾,拐進一條兩邊種滿梧桐樹的小路。梧桐樹很老了,枝幹粗壯,樹冠在頭頂交織成一道綠色的拱廊。

夕陽從樹葉的縫隙裏漏下來,在車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路的盡頭是一道鐵門,門兩側是高高的石牆,牆頭上種著薔薇,粉白色的花朵開得正盛。門衛穿著黑色製服,接過請柬仔細查驗了一番,又核對了一下車牌號,才放行。

車子沿著車道往裏開,繞過一座假山,眼前豁然開朗。

會所的主體建築是一棟民國時期的老洋房,三層樓,紅磚外牆,白色的窗框,門口立著兩根羅馬柱。

洋房前麵是一片修剪整齊的草坪,草坪中央有一座噴泉,水柱在夕陽裏閃著金光。

已經有十幾輛車停在草坪旁邊的停車區了,最便宜的一輛也是百萬級的。

沈清瀾看了一眼那些車牌,有幾輛她認得,是這座城市排得上號的企業家的座駕。

她推開車門,下車的時候,一個穿著馬甲的侍者立刻迎上來,恭敬地鞠了一躬,引著她朝洋房走去。

洋房的門廳不大,但裝修得很講究。地麵是水磨石的,黑白兩色拚成幾何圖案,踩上去有一種微微的涼意。牆上掛著一幅油畫,畫的是一瓶芍藥,筆觸粗獷,色彩濃烈,落款是一個沈清瀾不認識的名字。

門廳裏已經站了幾個人,三三兩兩地低聲交談。沈清瀾掃了一眼,沒有看到趙明遠,也沒有看到任何讓她覺得可能是“那個年輕人”的麵孔。

她拿了一杯香檳,端在手裏沒有喝,慢慢朝大廳裏麵走去。

大廳比門廳寬敞得多,原來是這棟洋房的舞廳,天花板很高,垂著幾盞水晶吊燈,燈光柔和而溫暖。

四周的牆上掛著幾幅字畫,都是近代名家的作品,看得出主人品味不俗。

大廳中央已經擺好了拍賣用的桌椅,白色的椅套,深藍色的號碼牌,每把椅子上放著一本薄薄的拍賣手冊。沈清瀾拿起一本翻了翻,手冊隻有薄薄的八頁,列著今晚的拍品,一共十二件,大多是瓷器、玉器和字畫,起拍價從幾十萬到幾千萬不等。

她的目光停在了第八號拍品上。

“宋代青瓷碗一件,器型完整,釉色溫潤,經多位專家鑒定為宋代汝窯真品。起拍價:八百萬。”

沈清瀾的手指在“汝窯”兩個字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合上手冊,坐到了第三排靠邊的位置。

她選這個位置是有考慮的。第一排太顯眼,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眼皮底下;最後一排又太容易被忽略,不方便觀察。第三排靠邊,既不太過突出,又能看清全場。

坐下之後,她將手包放在膝蓋上,端起香檳淺淺地抿了一口。

氣泡在舌尖炸開,帶著一點果香和微苦的回味。

大廳裏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沈清瀾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每一個進來的人,在心裏給他們打上標簽:那個穿灰色西裝的是某地產公司的副總,之前在一個論壇上見過;

那個頭發花白的是古董圈的老人,在陳硯秋的四合院裏有過一麵之緣;那個年輕女人穿著大紅色的禮服,挽著一個比她大二十歲的男人,大概是哪個老闆的新太太……

她看了半天,沒有看到趙明遠。

也沒有看到什麽特別的“年輕人”。

距離拍賣會開始還有十分鍾的時候,大廳的門又一次被推開了。

沈清瀾抬起頭,正好看見一個人走進來。

那個人穿著深藍色的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最上麵的釦子解開著,露出一小截鎖骨。

他的頭發不是那種用發膠固定得一絲不苟的樣式,而是自然地垂在額前,看起來像是隨手撥弄了幾下就出門了,但偏偏這種漫不經心的樣子,比那些精心打扮的人更引人注目。

他的五官輪廓很深,眉骨高,鼻梁直,下頜線條鋒利得像刀裁出來的。但嘴角掛著的那個笑,又把這些鋒利的地方柔化了,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既危險又無害,像一杯加了糖的毒藥。

沈清瀾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不到兩秒,就移開了。

但她注意到,這個人走進來之後,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沒有左顧右盼,甚至沒有多看大廳裏的佈置一眼。

他徑直走到最後一排,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來,拿起拍賣手冊,低頭翻看,姿態閑適得像坐在自己家的沙發上。

他的右手食指上戴著一枚銀色的戒指,樣式很簡單,沒有任何裝飾,隻是在燈光下偶爾閃一下。

沈清瀾收回目光,心裏浮起一個念頭。

這個人的氣場不太對。

不是說他有什麽問題,恰恰相反,他太正常了。在這種場合裏,大多數人都會或多或少地流露出一些東西——緊張、興奮、好奇、故作鎮定。

但這個人的身上什麽都沒有,像一麵鏡子,你看著他的時候,看到的隻是你自己。

這種人,要麽是真的什麽都不在乎,要麽是把所有的東西都藏得太好了。

而在這個圈子裏,從來不存在什麽都不在乎的人。

所以答案隻能是後者。

拍賣會準時開始。

主持拍賣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穿著黑色的燕尾服,聲音洪亮,口齒清晰,一看就是這一行的老手。

他先簡單地介紹了一下規則,然後宣佈第一件拍品開始競拍。

第一件是一幅字,近代某位書法家的作品,起拍價二十萬。經過幾輪競價,最終以五十多萬成交,買家是坐在第一排的一個中年男人。

第二件、第三件、第四件,都是中規中矩的東西,競價不算激烈,成交價也都控製在合理範圍內。

大廳裏的氣氛不溫不火,像一鍋還沒燒開的水。

沈清瀾一直沒有舉牌。她端著香檳,偶爾抿一口,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全場,實際上在暗暗觀察每一個舉牌的人。她在看他們的出價習慣——誰喜歡加價幅度大,誰喜歡一點一點磨,誰容易上頭,誰總是到最後關頭纔出手。

這是爺爺教她的。

“買什麽東西不重要,重要的是看誰在買。”爺爺當年坐在書房的太師椅上,一邊喝茶一邊說,“你把一個人的出價方式看明白了,就能把這個人的底牌摸清楚。底牌摸清楚了,生意就好談了。”

第五件拍品是一對玉鐲,清中期的物件,玉質溫潤,雕工精細。起拍價一百萬。

沈清瀾注意到,坐在最後一排的那個年輕人,翻手冊的手停了下來。

她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又收回了目光。

競拍開始。玉鐲的價格從一百萬起,很快被推到了一百五十萬。舉牌的人有三四個,其中一個坐在第二排的女士出價最積極,每次加價都毫不猶豫,像是誌在必得。

價格到了一百八十萬的時候,舉牌的人少了一半,隻剩下那位女士和另一個中年男人在競爭。

“兩百萬。”中年男人加了一次價。

那位女士猶豫了一下,正準備舉牌,一個聲音從大廳最後麵傳了過來。

“兩百五十萬。”

聲音不大,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點懶洋洋的味道,但在這個安靜的大廳裏,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沈清瀾沒有轉頭去看。她知道是誰出的價。

全場安靜了兩秒鍾,然後竊竊私語聲像漣漪一樣擴散開來。不是因為出價高——兩百五十萬買一對清中期的玉鐲雖然溢價了不少,但也算不上天價。

讓所有人驚訝的是,出價的人是第一次舉牌,而且加的幅度大到不合常理——從兩百萬直接跳到兩百五十萬,等於一下子把價格抬高了四分之一。

這種出價方式隻有兩種可能:要麽是這個人太想要這件東西了,不想一點一點磨;要麽是這個人根本不缺錢,怎麽出價全看心情。

沈清瀾微微側了側頭,餘光瞥見最後一排的那個年輕人——他正低著頭看手冊,左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右手舉著號碼牌,姿態懶散得像在自家客廳看電視。

號碼牌上寫著一個數字:十七號。

那位坐在第二排的女士猶豫了很久,最終沒有再加價。中年男人也沒有再舉牌。

“兩百五十萬,第一次。”拍賣師的聲音在大廳裏回蕩。

“兩百五十萬,第二次。”

“兩百五十萬,第三次。成交。”

錘子落下的聲音清脆而短促,像一顆小石子扔進了平靜的水麵,激起一圈圈漣漪。

沈清瀾端起香檳,抿了一口。

她覺得有點意思了。

第六件、第七件拍品都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競價在幾輪之內就結束了,成交價也都在合理區間。沈清瀾依舊沒有舉牌,她一直在等,等第八件。

“第八號拍品。”拍賣師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宋代青瓷碗一件,器型完整,釉色溫潤,經多位專家鑒定為宋代汝窯真品。起拍價,八百萬。”

大廳裏的氣氛明顯變了。

汝窯。全世界的存世量不足百件,每一件出現在市場上都會引起轟動。雖然起拍價隻有八百萬,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成交價至少是這個數字的幾倍。

拍賣師話音剛落,就有人舉牌了。

“八百五十萬。”

“九百萬。”

“一千萬。”

價格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躥,不到兩分鍾就突破了五千萬。

舉牌的人從最初的三四個減少到了兩個——一個坐在第一排的富商,和一個坐在第二排的收藏家。

沈清瀾沒有動。

她的目光落在拍賣手冊上那件青瓷碗的照片上,手指輕輕摩挲著號碼牌的邊緣。她在算,算這件東西到底值多少錢,算自己的心理價位是多少,算那兩個競價的人還能撐多久。

價格在五千五百萬的時候,那位收藏家猶豫了。

“五千八百萬。”富商又加了一次價,聲音裏帶著一絲誌在必得的意味。

收藏家搖了搖頭,將號碼牌放了下來。

“五千八百萬,第一次。”拍賣師的聲音在大廳裏回蕩。

沈清瀾的手指停在號碼牌的邊緣,正準備舉起來的時候——

“六千萬。”

聲音從大廳最後麵傳過來。

十七號。

沈清瀾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緩緩收了回來。她沒有回頭去看那個年輕人,但她的手指在號碼牌上輕輕敲了兩下,這是她在思考時的習慣性動作。

這個年輕人,在玉鐲上出了第一次價之後,就一直沒有再舉牌。

她以為他對後麵的東西不感興趣了,或者他的目標本來就是那對玉鐲。

但現在看來,她的判斷錯了。

他不是不感興趣。他是在等。

等第八件。

等汝窯。

富商顯然也沒料到半路會殺出個程咬金。他轉過頭,朝大廳後麵看了一眼,然後又轉回去,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六千二百萬。”他咬了咬牙,又加了一次價。

“六千五百萬。”十七號的聲音依然是那種懶洋洋的調子,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富商的臉色更難看了。他跟身邊的秘書低聲說了幾句話,然後又舉起了號碼牌。

“六千八百萬。”

“七千萬。”

十七號的聲音幾乎是在富商話音落下的同時響起的,快得讓人覺得他根本沒有思考。

大廳裏安靜了一瞬。

七千萬。這個價格已經遠遠超出了這件汝窯的市場估值。富商如果繼續跟下去,就算拍到了,也是虧本的買賣。如果不跟,他又咽不下這口氣。

沈清瀾看著富商漲紅的臉,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個圈子裏,很多人就是這樣,明明已經不值得了,但就是放不下麵子。麵子值多少錢?在這個場合裏,麵子一文不值。真正值錢的是判斷力——知道什麽時候該進,什麽時候該退。

富商最終還是放下了號碼牌。他的臉色很不好看,但他身後的秘書明顯鬆了一口氣。

“七千萬,第一次。”

“七千萬,第二次。”

“七千萬,第三次。成交。”

錘子落下。

沈清瀾靠在椅背上,端起香檳喝了一口。香檳已經不涼了,氣泡也散了大半,但她覺得此刻的口感剛剛好——沒有那麽多的虛張聲勢,剩下的都是實實在在的味道。

她對這個十七號的好奇心,又濃了幾分。

不是因為他的財力——七千萬在這些人裏算不上什麽。而是因為他出價的方式。

太冷靜了,冷靜得不像是在買一件東西,更像是在下一盤棋。每一步都算好了,不急不躁,不給對手任何可乘之機。

這種出價方式,她隻在一個人身上見過。

爺爺。

拍賣會還在繼續,但沈清瀾已經不怎麽關注了。

第九件、第十件、第十一件拍品都沒有引起她的興趣,她的心思一半在剛剛拍出去的汝窯上,一半在那個十七號身上。

最後一件拍品是一件明代青花瓷瓶,起拍價三百萬。經過幾輪競價,最終以六百多萬成交,買家是坐在第一排的一個老先生。

拍賣師宣佈拍賣會結束的時候,大廳裏的人開始三三兩兩地散去。有的人直接離開了,有的人留下來跟熟人寒暄,有的人去後台辦理成交手續。

沈清瀾沒有急著走。她站起來,端著香檳慢慢喝,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大廳。

十七號已經站起來了。

他正低著頭跟身邊的人說什麽——沈清瀾這才注意到,他旁邊還坐著一個人,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穿著灰色西裝,一直安靜地坐在他旁邊,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也沒有舉過牌。

應該是他的助理,或者秘書。

沈清瀾將香檳杯放在桌上,拿起手包,朝大廳門口走去。

她故意放慢了腳步,讓自己剛好走在十七號的前麵三四步遠的位置。這個距離不遠不近,既不會讓人覺得她在刻意接近,又能讓她在出門的時候“恰好”碰到他。

這是她練習了很多年的技巧——製造一場看似偶然的相遇。

洋房門口,侍者已經將車一輛輛開到門前等候。

沈清瀾站在門廊下,假裝在等車,實際上她的餘光一直在留意身後。

腳步聲。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麵上,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沈總。”

聲音從身後傳來,溫和,低沉,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尾音。

沈清瀾轉過身。

十七號站在她身後大約兩步遠的位置,手裏拿著那本拍賣手冊,嘴角掛著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近距離看,他的五官比剛纔在燈光下看到的還要深刻一些,尤其是那雙眼睛,顏色很深,像是深秋的夜空,看久了會覺得裏麵藏著什麽東西。

他比她高了大半個頭,低著頭看她的姿態裏帶著一種天然的從容,既不咄咄逼人,也不過分親近。

“我們認識?”沈清瀾微微歪了一下頭,嘴角是標準的七分微笑。

“不認識。”他說,然後將手裏的拍賣手冊翻到某一頁,遞過來,“但這個,沈總今天也看了很久。”

沈清瀾低頭一看,他翻開的那一頁正是第八號拍品——那件宋代汝窯。

她的微笑沒有變,但眼睛裏的光微微閃了一下。

“看很久不一定就是要買。”她說。

“我知道。”他將手冊合上,隨手遞給旁邊的人,然後伸出手,“陸硯深。硯安資本。”

沈清瀾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食指上那枚銀色的戒指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

手指相觸的瞬間,她感到對方的體溫偏低,指尖微涼,像一塊被握了很久的玉石。

“沈清瀾。辰光集團。”她說。

“我知道。”他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沈清瀾鬆開手,將手收回包裏。夜風吹過來,帶著草坪上噴泉的水汽,涼絲絲的。

“陸先生今晚收獲不小。”她說,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

“還行。”陸硯深將手插進褲兜裏,姿態閑適,“那對玉鐲,正好送人。”

“送人?”

“嗯,家裏的長輩喜歡玉。”

沈清瀾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但她心裏在飛快地轉:家裏的長輩喜歡玉,所以花兩百五十萬買了一對玉鐲。那件汝窯呢?七千萬的東西,也是送人?

她沒有問。這種問題太直接了,不符合她的風格。

“沈總今晚什麽都沒買?”陸硯深問。

“沒有看到特別喜歡的。”沈清瀾笑了笑,“買東西這種事,講究緣分。”

“緣分?”陸硯深重複了一下這個詞,像是在品味它的味道,“我以為像沈總這樣的人,講究的是計算。”

“計算是基礎,緣分是錦上添花。”沈清瀾說,“沒有計算,緣分來了也抓不住;沒有緣分,計算再多也隻是在算一筆虧本的買賣。”

陸硯深看著她,眼睛裏的光微微亮了一下。

那種感覺很奇怪——他明明在笑,但沈清瀾覺得,他的笑和她的一樣,都隻是麵具。麵具下麵藏著什麽,她看不透。

她也不急著看透。

車開過來了,是沈清瀾的那輛。侍者開啟車門,她側身坐進去,在關門之前,她抬起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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