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據,而現在他知道了:
類型:A級 編號:未收錄 弱點:未知
未知。
他在筆記本裡記錄了上百種怪物的弱點,卻冇有記錄過這一種。因為它不是三年前他在外麵“清理”的普通怪物——它是從更深的深淵裡爬出來的、專門來找他複仇的。
它的目標不是吃人。
它的目標是他。
鐵門開始變形。那隻看不見骨頭的手掌在擠壓門板,鐵皮發出痛苦的呻吟,門框周圍的混凝土開始碎裂,粉末簌簌地往下掉。
“你不跑嗎?”那個東西問。
“跑?”陳十一歪了歪頭,“我蹲了三年,就等開張。”
他把拖把杆舉到齊肩高度,螺絲刀的那頭朝前。
拖把杆上有什麼東西在發光——不是反光,而是從金屬內部透出來的、極其微弱的藍色熒光。那是被長期握持、長期灌注“意誌”之後,普通物體發生質變的結果。
精神病院裡的東西不會把這個當回事。
但那個東西看見了。
門板的變形停止了。
黑暗中的吟唱停止了。
那個東西正在門外遲疑。
陳十一對著觀察窗上的那條縫隙,露出他在這個世界上的第一個笑容。
那個笑容裡冇有溫暖,冇有善意,冇有任何人類社交意義上的表情功能——隻有一個頂級掠食者在鎖定獵物之後,出於純粹的生理滿足而做出的反應。
“進來試試,”他說,“看是誰吃誰。”
觀察窗碎裂。
一隻冇有骨頭的、暗灰色的手臂從破碎的視窗中伸了進來,五指張開,朝著陳十一的喉嚨抓來。
陳十一冇有躲。
他動了。
那根拖把杆在他手裡變成了另一種東西——不再是金屬空心管和生鏽螺絲刀的組合,而是一個延長的、精確的、不容置疑的殺人工具。
螺絲刀的尖端刺入了那隻手臂的某個位置。
不是隨便刺的——是刺在了前臂內側兩條肌肉束之間的縫隙裡,那裡冇有骨頭,冇有大血管,隻有一根控製整條手臂運動的主神經。
鐵門外的那個東西發出了第一聲真正的尖叫。
那不是震懾獵物的嚎叫,而是真實的、無法掩飾的痛苦。
它縮回了手臂,像被燙了一樣。
陳十一把拖把杆收了回來,看著螺絲刀尖上那幾滴黑色的、像瀝青一樣粘稠的液體。
“三年不乾活,手生了,”他皺眉,“本來要刺正中神經的分叉點,偏了兩毫米。”
他對著那幾滴黑液聞了聞,臉上的表情從嫌棄變成了疑惑。
“不對,”他自言自語,“你這血的味道不對。你不是來找我複仇的——你是來求救的。”
走廊裡的黑暗退去了些許。
那個東西的輪廓在左眼視野裡開始變化——原本穩定清晰的A級威脅標識正在閃爍,像心電圖在報臟。
它的身體裡,有東西。
不是它自己的身體——是寄生在它體內的、比它更強大、讓它不得不來尋找“唯一能幫忙的人”的東西。
陳十一沉默了三秒鐘。
然後他打開了鐵門。
護士小周醒過來的時候,看見走廊裡的燈全亮了。
她趴在前台桌麵上,脖子酸得要命,臉上還有鍵盤印。她下意識地摸了摸後腦勺——有點疼,像被人敲了一悶棍,但冇有傷口,也冇有血跡。
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走廊裡空蕩蕩的,一切如常。重度封閉區那幾間病房的門都關得好好的,觀察窗上的玻璃也都完完整整的。
不對。
3號病房的門,開著。
小周的血液瞬間涼了半截。
3號病房——陳十一——那個最安靜也最讓人心裡發毛的病人——那個每天晚上不睡覺、在本子上畫怪物的年輕人——
門開著。
她跌跌撞撞地跑過去,衝進3號病房。
床上冇人。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像從來冇被人蓋過。
枕頭下麵壓著一個筆記本。
小周顫抖著翻開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
最後一頁不是怪物。
是一行字,字跡潦草但用力極深,幾乎戳穿了紙:
“我去醫院門口買包煙。順便殺個神。彆給我留晚飯。”
小周盯著這行字看了五秒鐘,然後緩緩轉頭,看向窗外。
醫院的鐵柵欄門外,街燈昏黃。
一個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的年輕人,光著腳,手裡拎著一根拖把杆,正慢悠悠地穿過馬路,朝著街對麵的二十四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