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2 這簡直倒反天罡!
出去後瀋州先去了趟醫院,醫生檢查了一下告訴他小拇指的手骨因為太長時間沒有處理,後期就算恢複了可能也會有輕微的變形,他看著麵前低著頭的人勸慰道:“好好修養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的。”
瀋州不太在意地收回了手:“好的,謝謝。”
回去的路上接到了李渡青的電話,李渡青最近在準備訂婚的事情,忙得很,偶爾會打電話過來找他傾訴。
李渡青的女朋友就是上次酒吧外麵的那個女生,兩個人是大學同學,加上今年談了快五年了。
電話對麵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表麵上是吐槽,暗地裡瀋州猜李渡青的嘴角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能和自己喜歡的人結婚,是該高興。
瀋州安靜地聽著,偶爾應和幾聲,最後聽見李渡青說了訂婚宴的時間和地點後才掛了電話。
將近一天沒回律所了,瀋州的手機的頁麵上密密麻麻都是未處理的郵件,他低頭回複了幾封。
車速很快,窗外倒放的景色和螢幕上刺目的光讓他有輕微的不適,關上手機後惡心眩暈的感覺並沒有緩和多少。
下車後瀋州的手機還在震動,像最細微的電流一樣從他的腳底順著腿慢慢往上攀爬、蔓延,爬山虎般的,他往裡走一步,纏繞感就強烈一點。
瀋州的那棟樓比較靠裡,他慢慢往裡走,隻要拐過前麵的彎就到了,但他忽然停了下來。
“大媽,我求你幫我報警吧嗚嗚嗚。”曲年以一個極其奇怪的姿勢掛在窗邊,臉上掛著淚雙手合十地求著底下的人說:“我是真的有事,不是報假警。”
樓底下坐著擇菜的人頭都沒抬,一邊和旁邊的大爺嗔怪說菜市場的豬肉又漲了五毛,一邊罵買家裡的老頭子就知道吃,連菜都不會買,今天買的白菜爛成什麼樣了。
曲年看自己被忽視急道:“你快幫我報警——”
“哎呦吵什麼啊!”被打擾到的大媽嘖了一聲終於抬起了頭說:“你彆一天到晚給你哥找不痛快,你說他把你關著不出門,他把你關著乾什麼?看門啊!”
“他把我關著——”曲年臉漲得通紅,牙都咬碎了也說不出來,總不能和一群豬肉漲了五毛錢就哭天喊地的老頭子老太太們說瀋州把他關起來是要在床上搞他吧,那明天小區就要上新聞了。
老舊小區不為人知的秘密——同性囚禁醜聞竟出現,小區老人受打擊昏倒至今未醒!
於是他含糊了一下說:“反正你先報警,警察來了我和他說。”
“差不多得了。”大爺呷了口茶慢悠悠道:“關在家裡挺好的,上次你和李老頭下棋耍賴,差點把人家氣到腦溢血,你哥上門拜訪人家兒子才沒找你的,要我說啊,小沈關的對奧。”
“還沒好啊?”大媽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八卦後才讚成道:“那倒是,小沈是為小區做了件好事。”
兩個人肯定地點了點頭,看架勢就差給瀋州訂做個錦旗送過去,上麵就寫著:“為民除害”金光閃閃四個大字。
曲年:“……”
法治社會法治社會,這他媽法治什麼社會!
二十四字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普及的時候這群老太太老頭到底有沒有被抽查?友善兩個字被狗吃了嗎!他被瀋州關起來出不去居然還有人說瀋州乾得好?!
再說是那個李老頭自己先悔的棋,被他拆穿羞愧難當才背過去的,害得他當時又被瀋州多罰了幾遍。
曲年恨不得蹦下去和他們理論,話題自然而然就偏了,像隻鵝一樣,抻著細長的脖子和地下的人掰扯,手拍得啪啪響,臉上的表情豐富的可以更新手機裡的表情包了。
底下的老人自然不會和他計較,這個小區老人居多,曲年的調皮搗蛋又是在小區裡出了名的,除了愛占小便宜,其他的也沒什麼,反而給沉寂的小區帶來了一份熱鬨。
大家都樂意逗他,相聲一樣,每次快把曲年給逗爆炸了。
最後曲年崩潰地嘶喊道:“這簡直倒反天罡!還有沒有王法了!我這次真的是被冤枉的!”
“哈哈哈,我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底下坐著的大爺大媽樂不可支,敦厚地笑聲在曲年聽起來格外刺耳。
正當他眼睛一閉打算這樣跳下去和那群人理論的時候,忽然聽見底下的大爺大媽一反常態的熱情起來,望著不遠處喊了句:“小沈回來啦?”
曲年剛才還被氣得疼的心臟瞬間扭緊,條件反射慘叫一聲迅速蹲了下去,隨後才慢慢升起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露出一雙驚恐的眼睛往外打量。
兩個人就這樣對視上了。
寒風中,那道身影高挑修長,玉質的膚色格外醒目,微微揚起頭看著自己,不知道站了多久。
確認是對方後曲年又把頭縮了回去,順著牆壁滑了下去,心臟砰砰跳。
樓下瀋州的聲音慢慢明朗,曲年聽見瀋州和樓底下的人打完了招呼後就往上走。
不知道是隔音太差還是他過於敏感,那不急不緩的步伐清晰的要命。
一樓,二樓,三樓,四樓,開鎖……
門開啟後,瀋州並沒有直接進來,而是在外麵窸窸窣窣不知道在搞什麼,曲年屏住呼吸緊盯著把手,就等門開——
咯吱——
門剛溜開一道縫,曲年就猛得竄過去把人壓到牆上,狠狠地掐住對方的脖子聲嘶力竭道:“你他媽快給我解開!解開啊!”
“你在下麵看我笑話是不是!我告訴你我遲早會報警的,報警了你還當個屁的律師,唔——”
他狠話剛說一半,臉上就蓋上了一片溫熱的陰影,回過神的時候才發現瀋州手裡拿的是毛巾。
臉上的淚被擦得乾乾淨淨,曲年沒反應過來,剛才還猙獰的表情瞬間被抹平,迷瞪著眼懵得像隻笨鵝,連帶著掐著對方脖子的力道也鬆了不少。
瀋州扔掉了手上的毛巾,就著對方的手親了上去,攬著他的腰釦著後腦勺,沉默又強硬地吸吮著曲年的唇瓣,束縛住對方掙紮的動作,力氣大得像是要把對方鑲嵌進懷裡。
“沈、瀋州……”
距離太近,瀋州身上那股獨有的香水味道隨著熱氣攀升,曲年的頭昏昏的,感覺自己就像一塊海綿,水都快被對方吸乾了。
他被人抱著抵在牆角,扭著臉害怕道:“你彆發情。”
瀋州僅有的吻技都是從他那裡學的,除了醫院那次點到為止的接吻,剩下的都在床上,
瀋州平日裡不愛說話,床上也不太喜歡說話,隻會沉默的用力,用力到後麵曲年看見他汗濕的黑發下的那雙眼睛就會發抖。
他不知道這次瀋州又吃錯什麼藥了,但他是真的來不了了,昨晚已經夠他受的了。
曲年扭過頭之後,瀋州終於停了下來,側頭埋在曲年的頸窩處開口道:“門一直沒鎖,為什麼不出去,為什麼沒出去,年年。”
“你想死,我還不想進監獄呢。”曲年終於有空說話了,喘著氣說:“現在誰都知道我兩個住一塊,你死了遺囑管屁用,你媽不得殺了我,我討飯都沒地方去。”
“你當警察吃白飯的啊,進去了彆說考公了,考編都不行,我祖上三代都是良民可不能毀你這兒,”曲年有些氣憤地強調。
“你笑什麼!”曲年感受到靠在自己身上的人的動靜後,氣極道:“你剛纔在底下是不是就在笑我?”
他剛剛好像聽見瀋州嘲笑他的聲音了。
“不用討飯,我給你留的錢夠你過一輩子。”瀋州抬起頭看他:“這次沒吵過她們。”
眼梢裡有舒張的笑意。